第56章 一封信引發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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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天還沒亮透。

  「咻!!!!!」

  營地突然響起急促哨聲。

  「集合——!所有人緊急集合——!」

  外面有人喊,聲音炸開,震得帳篷布嗡嗡響。

  凱從床上彈起來。

  動作太快,腦袋差點撞上帳篷頂。

  惠比壽和玄間也是立刻驚醒。

  沒有廢話,三人穿好衣服,迅速朝外跑去。

  凱的身體,甚至有些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激動!

  「信!」

  「信肯定起作用了。」

  凱的臉上,滿是驚喜。

  昨天晚上他還躺在床上的時候,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白牙會不會收到信。

  接到信之後的反應。

  會不會直接找三代?

  三代會不會連夜調兵?

  會不會......

  他這樣想著,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今天一早,哨聲就響了。

  還是緊急集合!

  肯定是因為信起作用了!

  這速度,比他想的還快。

  可是算算時間,信明明還沒有寄出去。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有反響?

  原因很簡單。

  信被人看了!

  戰爭時期,任何從前線發出去的信,都會經過層層檢查。

  這一點,凱早就知道。

  甚至早就做好了,信被營地指揮看到的準備。

  正因如此,他在寫信的時候,才會專門把那句【營地警備鬆懈】,換成了【營地兵力不足】。

  否則單單這一句話,信就不可能順利寄出去。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猿飛宗介肯定看過他的信了。

  「他要開始加強警備了麼?」

  凱嘴角咧開,滿心期待。

  「走。」

  三個人穿過營地。

  一路上全是人。

  從帳篷里鑽出來的,從食堂方向跑過來的。

  天邊剛冒出一線白。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人已經站了大半。

  凱站在第九班的位置上,往四周掃了一眼。

  很快,人就齊了。

  連醫療帳篷里能動的都出來了,有人拄著拐杖,有人胳膊上纏著繃帶。

  站在隊伍最後面,一臉茫然。

  一千人站在空地上。

  緊張、安靜。

  都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凱站在那兒,心跳比平時快。

  他往高台上看了一眼。

  空的。

  猿飛宗介還沒來。

  「什麼事啊這麼急?

  」惠比壽壓低聲音,往凱這邊湊了湊。

  「不會是岩隱又打過來了吧?」

  凱沒回答。

  玄間叼著牙籤,表情凝重,也沒說話。

  又等了一會兒。

  高台側面的帳篷帘子掀開了。

  猿飛宗介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上忍馬甲。

  護額擦得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身後跟著兩個護衛,一左一右,表情嚴肅。

  他走上高台,站定。

  目光掃過台下所有人。

  凱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

  很短。


  但凱捕捉到了。

  他心裡更確定了。

  肯定是因為信的事。

  猿飛宗介清了清嗓子。

  「這麼早把大家叫來,是有件事要說。」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空地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台下沒人接話。

  猿飛宗介頓了頓。

  「首先,容我先說一下前線的情況。」

  他開始慢條斯理的講了起來。

  講岩隱退兵之後邊境線的布防。

  講木葉高層正在調集兵力。

  講補給線已經恢復暢通。

  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話。

  凱聽著聽著,感覺有些不對味。

  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快點!」

  「直接說信的事啊!」

  他有些急躁。

  十分鐘後。

  猿飛宗介還在講。

  講三代火影如何英明決策。

  講木葉的兵力如何充足。

  講桔梗山的防線如何固若金湯。

  講著講著,話鋒突然一轉。

  「但是——」

  他拖長了聲音。

  台下更安靜了。

  「營地里有個人。」

  他頓了頓。

  「發了封信。」

  凱的心跳猛地加速。

  「從桔梗山,寄回木葉。」

  猿飛宗介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報告。

  「信里說,營地鬆懈了。兵力不夠了。敵人要打過來了。」

  台下騷動,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凱站在原地,表情徹底變了。

  「一個九歲的孩子,給木葉白牙寫信。」

  猿飛宗介的目光終於落在凱身上。

  「求援。」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不是憤怒。

  不是擔憂。

  更像是一種,陰陽怪氣的、輕飄飄的......

  嘲諷。

  「你求什麼援?」

  猿飛宗介的聲音猛地大了三分,盯著凱。

  「你覺得三代大人沒想到?你覺得木葉高層沒想到?你覺得......」

  他頓了頓。

  「就你聰明?」

  凱沒動。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一瞬間,他突然就明白猿飛宗介為什麼是這個態度了。

  對方是猿飛家族。

  是三代直系親屬。

  而桔梗山目前的一切,都是三代的安排。

  不管是調走鹿一,還是撤回傷員。

  都是三代的安排。

  在他眼裡,凱的信不是讓木葉高層提高警惕。

  而是在打三代的臉。

  在打他們猿飛家族的臉。

  猿飛宗介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高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質疑三代的決定。動搖軍心。散布恐慌。」

  他一字一頓。

  「這是逃兵才做的事。」

  「這是——」

  他加重語氣。

  「膽小鬼才做的事。」

  「我們營地,出了個膽小鬼!」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凱站在那兒,雖然想通了前因後果,但依舊感覺氣血上涌,臉憋的都有些紅。


  「我!沒!有!」

  他盯著猿飛宗介,一字一句開口。

  「你沒有?」

  猿飛宗介打斷他,聲音突然拔高。

  「你沒有質疑三代調兵?你沒有說營地鬆懈?你沒有寫信求援?」

  他盯著凱,眼睛眯起來。

  「那你告訴我,信里寫的什麼?」

  凱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信里寫的什麼,他當然知道。

  每句話他都記得。

  營地兵力被抽調,砂隱可能偷襲,希望白牙能幫忙傳達。

  可這些話現在從猿飛宗介嘴裡說出來,全變了味。

  「說不出來了?」

  猿飛宗介冷笑一聲。

  「我替你說了。」

  他轉身,面朝所有人,聲音洪亮。

  「有人在信里說,砂隱村會偷襲,桔梗山守不住。」

  「有人說木葉高層的決策是錯的。」

  「有人說三代大人,不應該把為木葉受傷的傷員調走。」

  他又頓了頓,陰陽怪氣道:

  「有人覺得,自己比三代大人還聰明。」

  「真是笑話!」

  台下嗡嗡聲更大了。

  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在往凱這邊看。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凱站在那兒,咬著牙。

  「我沒有那個意思——」

  凱強壓怒火,咬牙開口。

  「那你什麼意思?」

  猿飛宗介又轉回來,盯著他。

  「你一個九歲的孩子,剛升中忍沒幾天,就覺得自己比三代大人還懂打仗?」

  「就覺得自己比木葉高層還看得清局勢?」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你這封信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

  「木葉前線的人都在寫信求援,那後方的人怎麼辦?老百姓怎麼辦?」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動搖軍心。散布恐慌。質疑上級。」

  「哪一條,夠你受的?」

  凱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他想開口。

  想說砂隱真的可能會偷襲。

  想說營地確實兵力不足。

  想說他是為了所有人好。

  但話到嘴邊,全堵住了。

  眼下局面,說什麼都沒用。

  猿飛宗介根本不聽。

  台下突然有人開口。

  「宗介大人!」

  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

  凱扭頭看。

  是第三班的一個中忍,三十來歲,臉上有道疤。

  凱跟他沒說過幾句話,但認識。

  「凱那孩子,之前在補給線上幹得不錯,還救過不少人。他寫那封信,可能只是......」

  「只是什麼?」

  猿飛宗介打斷他,目光掃過去。

  「只是太年輕?太衝動?太把自己當回事?」

  那中忍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旁邊又有人小聲嘀咕。

  「他確實在補給線上殺了不少岩隱的人……」

  「那次雨夜,他跟丁座隊長一起幹掉了一個上忍……」

  「雖然是協助擊殺,但一個九歲的孩子……」

  聲音不大,但一句一句往凱耳朵里鑽。

  猿飛宗介聽見了。

  他冷笑一聲。

  「殺過幾個岩隱下忍,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他看著凱,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視。


  「協助擊殺一個上忍,就覺得自己能跟三代大人平起平坐了?」

  凱表情難看。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你沒有?」

  猿飛宗介又打斷他。

  「那你寫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一個九歲的孩子,憑什麼質疑三代的決定?」

  「你打過幾場仗?你指揮過多少人?」

  「你憑什麼覺得,你的判斷比三代大人還准?」

  凱不說話了。

  不是沒話說。

  是知道說什麼都沒用。

  猿飛宗介要的不是解釋。

  是要他認錯。

  是要他低頭。

  是要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自己是錯的。

  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惠比壽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幾次想開口,被玄間拽住了。

  「別說話。」玄間壓低聲音。

  「可是他——」

  「別說話。」

  惠比壽閉上嘴,但臉漲得通紅。

  高台上,猿飛宗介還在說。

  「我知道,有人覺得這孩子是英雄。殺過岩隱的人,救過同伴的命,九歲的中忍。」

  他冷哼一聲。

  「但我要告訴你們,英雄和逃兵,有時候就差一步。」

  他看著凱。

  「你覺得營地鬆懈,你覺得兵力不夠,你覺得敵人要打過來了。」

  「那你覺得,你應該怎麼做?」

  凱抬頭看他。

  「你應該站在這裡,跟大家一起守。而不是寫信回去哭鼻子。」

  猿飛宗介的聲音突然冷下來。

  「既然你覺得敵人可能會偷襲。」

  他表情一冷。

  「那從今天開始,你就自己去守山樑,敵人不來,你也不用回來了。」

  台下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這不是調令。

  是流放。

  山樑是什麼地方?

  是桔梗山防線最邊緣的一段。

  但經過和岩隱的大戰,地形被嚴重破壞。

  木葉的警戒線也往回撤了十里。

  那裡現在什麼都沒有。

  沒有補給,沒有支援,連個帳篷都沒有。

  一個人在那裡守著,不是流放是什麼?

  甚至還會遇到岩隱小隊。

  一個人去那。

  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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