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有自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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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小羊山上的風還帶著刺骨的寒意。

  徐喜弟從被窩裡爬起來,給火盆里添了兩塊木炭。灶屋的鍋里溫著熱水,她兌了點涼水,洗了把臉。

  回到裡屋,學文還在睡,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吧嗒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她挑了件最厚實的碎花棉襖給孩子套上,又用一條青布兜子把他結結實實綁在胸前。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柴門被推開的嘎吱聲。劉燁挑著兩隻大水桶走了進來,他只穿了件單褂,額頭上還冒著白氣。

  徐喜弟推開堂屋門,站在台階上。

  「今天我去趟鎮上。」她直截了當地開口。

  劉燁放下扁擔,轉過身看著全副武裝的徐喜弟。

  「去鎮上做什麼?」他嗓門有些干,「天冷,風大。還要抱著孩子。」

  「辦點自己的事。」徐喜弟沒打算瞞他,但也懶得多解釋,「你把山看好。」

  劉燁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台階下。

  從大年三十到現在,大半個月過去了,徐喜弟才肯跟他說話。只要她還願意同他說話,就還有機會。

  「買啥東西?我去買就行。你就別大老遠跑這一趟了。」

  「不用了,你在山上待著。」

  徐喜弟語氣很硬,沒有商量的餘地。

  劉燁被噎了回去,半天憋出一句,「拖拉機顛,你把孩子裹緊點。早點回。」

  「知道了。」

  徐喜弟沒多看他,裹緊了頭巾,順著山道往下走。

  拖拉機顛簸了快一個鐘頭,終於到了鎮上。

  徐喜弟下了車,拍了拍身上的黃土,直奔鎮政府大院。

  大院門口,劉宇寧正推著他那輛二八大槓走出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整個人透著股幹練的精氣神。

  看到徐喜弟站在不遠處,他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過去。

  「我正想著晚上回一趟村里,你怎麼就過來了?」劉宇寧說著,伸手去摸學文的臉蛋。

  小傢伙醒了,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到處看。

  「我過來看看,你說的那院子的事。」徐喜弟往旁邊讓了半步,避開大院門口進出的人。

  劉宇寧把自行車撐在路邊,「走,老楊今天正好有空,咱們現在就去找他。」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往西街走。

  「宇寧哥,買院子的錢,算我借你的。」徐喜弟停下腳,看著他,「這批豬出欄,連本帶利還你。」

  劉宇寧皺起眉頭,剛想反駁,但看到她那股倔勁,只能把話咽回去。

  「行,借的。你說了算。」他無奈地笑了一聲。

  ……

  事辦得很快,劉宇寧和老楊都是幹部,臉往那一亮啥都好說。沒半小時的功夫,蓋了幾個紅戳,一張薄薄的房產證就交到了徐喜弟手裡。

  徐喜弟雙手捧著那張紙,心情很激動。

  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有一件東西,完完全全屬於她自己。不是張家的童養媳,不是哪個男人的附屬品。

  這套院子,是她的底氣,是她和兒子安身立命的根。

  「走,去看看咱們的院子。」劉宇寧在旁邊輕聲催促。

  西街的盡頭,那套獨門獨戶的小院靜靜地立在那兒。

  劉宇寧掏出鑰匙,捅開門鎖,推開後,是一個方正的院落。

  青磚瓦房,牆頭砌得很高,上面還插著防賊的碎玻璃碴。院子正中一口壓水井,旁邊一棵粗壯的老棗樹,樹枝在風裡輕輕搖晃。

  他轉身把門關上,插上門閂。

  院子裡沒了外人,他轉過身,一把將徐喜弟連同孩子抱進懷裡。

  「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他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發啞。

  徐喜弟沒有掙扎,把頭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衣服上那股乾淨的皂角味。

  「宇寧哥,謝謝你。」

  「謝什麼。我是你男人。」劉宇寧收緊手臂,恨不得把她揉進骨頭裡。

  學文被夾在中間,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哼唧出聲。


  徐喜弟連忙把孩子解下來,抱在手裡哄。

  「這房子偏,平時沒什麼人過來。」劉宇寧走到水井邊,壓了幾下把手,清冽的井水涌了出來。「你帶學文住這,安全。我下班過來也方便。不用再翻山越嶺,還要防著村里那些閒言碎語。」

  徐喜弟看著那清亮的水,點了點頭。

  「我打算這兩天就搬過來。小羊山那邊,就交給劉燁和張老三,如果人手不夠就再請一個。我隔三差五回去看看就行。」

  「燁哥會不會有意見?」劉宇寧問。

  他雖然很高興徐喜弟願意聽他的勸,搬到鎮上來,可是總感覺哪裡透著古怪。

  「他能有什麼意見。」徐喜弟語氣變得有些冷,「小羊山是合夥做買賣,掙到錢該怎麼分就怎麼分,生活肯定各過各的。」

  劉宇寧聽她把界限劃得這麼清,心裡舒坦了不少。

  「行,你說了算。」

  徐喜弟轉身走進堂屋。

  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有點破損的八仙桌和兩把椅子。老楊把能搬的都搬空了。

  「缺的家具,等兩天發了工資,我去供銷社買。」劉宇寧跟進來。

  「不用買新的。」徐喜弟摸了摸桌子邊緣,「去舊貨市場淘幾件實用的就行。錢得花在刀刃上,不要浪費。」

  劉宇寧看著她精打細算的模樣,心頭一陣火熱。

  他走過去,從後面摟住她的腰。

  「媳婦,你真能幹。」

  徐喜弟身子僵了一下,沒躲開。

  學文在徐喜弟懷裡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著了。

  劉宇寧把孩子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裡屋那張光禿禿的木板床上,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他蓋上。

  轉身回到堂屋,他直接把徐喜弟抵在門板上。

  「門插好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加掩飾的渴望。

  徐喜弟雙手抵在他胸前。

  「大白天的,別鬧。」

  「我憋了這麼多天,你就不心疼我?」劉宇寧抓住她的手,按在頭頂,低頭去尋她的唇。

  他的動作有些急,但力道控制得很好,生怕弄疼了她。

  徐喜弟閉上眼,回應著他,雙手攀上他的肩膀。在這座屬於她的院子裡,在這扇緊閉的門後,她終於可以放下防備。

  兩人在堂屋裡糾纏,呼吸越來越重。

  「等搬過來,我天天來陪你。」劉宇寧喘著粗氣,手順著她的棉襖下擺探進去。

  徐喜弟咬著下唇,沒敢出聲,怕路過的人聽見。

  折騰了一個多鐘頭,兩人才分開。

  劉宇寧幫她把衣服整理好,扣子一顆顆繫上。

  「我得回單位了。下午還有個關於春耕的會。」他摸了摸她的臉頰,「你在這歇會兒,等拖拉機下午回村的時候再走。」

  「嗯。你快去吧。」

  劉宇寧推開門,騎上自行車走了。

  徐喜弟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棵老棗樹。春天快到了,樹枝上已經冒出了細小的綠芽。

  她走到水井邊,捧起冷水洗了把臉。水很涼,讓人頭腦清醒。

  她轉身走進裡屋,把學文抱起來,重新綁在胸前。鎖好門,把鑰匙貼身藏好。

  這是她的家。從今往後,她徐喜弟,只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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