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深邃的湖水和火焰
斯內普大步在走廊上行走，比他平時飄一樣的速度還快。
他很煩躁，還很憤怒。他覺得自己胸腔中的這顆東西在不安地跳動，讓失去理智的血泵進腦子裡。在對著老瘋子鄧布利多大喊大叫後，他迫切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
辦公室的門被甩開，裡面還有濃郁的艾草提取液的味道。製作生死水後的坩堝還沒來得及清洗，裡面剩餘的魔藥像乾枯苔蘚一樣粘在坩堝底部。
門被大力地關上，斯內普坐在他刑具一樣僵硬的高背椅子上，捂著臉深呼吸。
「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能復活！」
所有聲稱自己從死亡手中安然無恙回來的人都是瘋子！
但凡你親自體會過，你就能明白那種冰冷和絕望。你能感受到你懷裡的是一具失去溫度，失去生命的，沒有靈魂的軀體。你的哭喊根本不能喚醒她，不能再讓她張開眼睛看一眼你。
如果能逆轉死亡，把靈魂和生命從死神手中奪回來，哪怕是葉子一樣的一小片……他怎麼會不去跪地祈求，去伸手呢？
但是……
辦公室里的材料瓶還在微微震動，玻璃的碰撞聲和柜子木板的吱呀聲像他內心的絮語一樣紛擾。
「夠了！」
斯內普朝無人的辦公室吶喊，那些吵鬧聲立即停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坩堝面前，看著裡面結塊的殘餘魔藥。斯內普舉起魔杖，對裡面說：「一忘……清理一新。」
坩堝中變得乾乾淨淨。
他回到那張高背椅上，沉默地坐著。空氣中的冷靜回到了他血管中，他是一個時刻警惕不能鬆懈的斯萊特林，他必須非常理性地再次審視這件事——
「斯塔林·斯塔里克蘭德，他回來了。在他死亡了50年後。」
鄧布利多說的每一個字都要反覆琢磨。他是個狡詐的老頭，他讓神秘人也畏懼的不只是他的力量，更是他的智慧。
鄧布利多不會無緣無故說這麼多與糟心學生鬥智鬥勇的感人故事。為他做夢提供素材？呵呵，他從沒得到過一個安寧的夢，從十年前開始。
斯內普用冰冷的手指抵著太陽穴，指尖上消不去的魔藥味讓他平靜。如果有一雙看透靈魂的眼睛在這，就能看見斯內普龐大的，深綠色湖水一樣的靈魂正在起伏。
斯塔林認為靈魂同時是情緒和記憶的載體，所以靈魂是會變化，它們的顏色也是會流動。一些顏色會占據更多，其他的顏色沒有消失，而是被覆蓋在深處。
那些代表摯愛，仇怨，遺憾，悔恨等等等等的碎片，像游魚一樣藏在湖水的最深處。一個人的靈魂要深邃到什麼程度，才能藏住這些不可磨滅的色彩？
陽光無法照透的水面，最終變得平靜，就連那些翠綠色的碎屑也落進他心底的寶庫中。深綠的湖水在一片死寂中吸走所有光線，變為一面漆黑的鏡子——斯內普自己的眼睛。
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不是包容和寬恕別人的人，他會永遠記住那些愛和恨。
莉莉·伊萬斯綠寶石般的翠綠色眼睛浮現在他記憶中，最終變成哈利波特摘下眼鏡後的那雙眼睛。
她的靈魂還活在哈利波特眼睛中，斯內普非常確認。
「復活？呵呵……」斯內普輕蔑地想：一個苟延殘喘50年後才偷摸出來盜走魔法石的小偷，還是一個沒畢業的頑劣小鬼。
他用什麼方法從死亡眼皮子下溜走？還是他藏得太好騙過了死亡？
無論哪種方法，他都是與其他人一樣的懦夫，畏懼死亡的膽小鬼。
斯內普給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打上了數個他討厭的標籤，由此降低「復活」帶來的神秘和恐懼。一個不會死的人固然讓人畏懼，但一個逃避死亡的人……斯內普的態度只有蔑視。
他可不是鄧布利多，他不會為年輕生命的逝世遺憾。
在他看來，鄧布利多零星的描述足夠看出斯特里克蘭德的學生時代有多麼「輝煌」。無論他是被爆炸的坩堝炸死，被禁林里的野獸或者馬人幹掉，還是惹怒鳳凰被它從變形課辦公室窗戶扔出去、死於墜樓……絕對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這樣一個人得到魔法石又會做什麼呢？
斯內普想像了一下課堂上不遵守紀律，作業抄得像狗屎一樣，成天大呼小叫的韋斯萊雙胞胎得到魔法石：
「看這個，喬治！」
「梅林，它能把石頭變成金子！（其實不能）」
「我們把霍格沃茨變成金色的吧！」
「好主意，弗雷德！」
好極了，金子做的霍格沃茨城堡就是鄧布利多要擔心的事情了，關他成天熬夜加班改作業的魔藥教授什麼事情呢？
斯內普放心地往後靠，堅硬的椅背磕到了他的脊椎骨。他往刑具上放了個靠墊，翹著腿繼續思考。
星星和馬人意味著這是個調皮搗蛋還胡言亂語的斯萊特林學生——為什麼偏偏是斯萊特林。
鳳凰和蟑螂堆意味著他沒有禮貌亂摸東西還吃蟑螂——鄧布利多的知己。
還有魔法石和問卷調查，更簡單了，簡直是個比哈利波特還莽撞的愣頭青。哈利波特還知道闖禁地要扣分，斯特里克蘭德不僅闖完了還打分？！是誰把他分到斯萊特林的？分院帽有什麼陰謀？
斯內普從刑具上起身，舒展身體，現在的心情無比輕鬆。
他發現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就是一款鄧布利多的問題：他50年前沒教好（雖然不是他學院的學生）的禍害死翹翹後又復活了，繼續來禍害下一波人。
關他西弗勒斯·斯內普什麼事情呢？
50年前他都沒出生！斯特里克蘭德就死球了！
他根本不用擔心，他們無冤無仇沒有任何關係，他只用盯牢哈利波特，別讓他作死過頭也死球了就行。
斯萊特林院長想明白了關鍵，越發討厭笑眯眯的零食控老頭。鄧布利多絕對想讓他今晚失眠才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還弄丟了魔法石！
精神也舒展後，斯內普終於感受到了飢餓。在教室公共休息室吃的幾塊餅乾根本不能叫晚飯。
他還記得去霍格沃茨廚房的路，現在這個時間點那裡沒人，正適合他一個人享受夜晚。
……
「太巧了，西弗勒斯。你知道福吉從不留我吃晚飯，我剛才還在犯愁這一桌子吃的怎麼解決。」
霍格沃茨廚房有個白頭髮白鬍子的髒東西。
廚房的家養小精靈又端來一大盆香噴噴的烤雞和一張舒服的、有著絲絨靠背的綠椅子，擺放到鄧布利多的金色綢緞椅子側面。
他還穿著那一套紫色星星睡衣，甚至帶上了匹配的星星睡帽。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躺在床上睡覺呢？
「鄧布利多，你有完沒完？」斯內普冷著臉拒絕小精靈的服務，親自把椅子挪到離鄧布利多最遠的角落，味同嚼蠟地吃著烤雞里的熱蘋果。
「西弗，你應該多吃點肉，注重營養。」鄧布利多飄起一盤炸豬排放到斯內普面前。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有個比你大80歲，當你長輩的長輩，還是你上司的人盯著你吃飯，是極為痛苦的事情。
斯內普一點都不餓了，他要回去給自己熬製一瓶特濃生死水，然後躺在床上告別這個夜晚。
「再見，鄧布利多。」他剛挪開屁股，鄧布利多一句話就把他吊回來了。
「我決定給哈利波特加分。」
斯內普將屁股挪到椅子邊緣，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說你會『處理好』這件事的，這就是你的處理？」
鄧布利多點頭：「哈利波特勇敢無畏地對抗了可怕的黑巫師，守護了魔法石，他值得嘉獎。」
斯內普指正：「他沒守護住魔法石。」
「沒讓伏地魔得到。」
「你不如給斯萊特林加200分，這是你好學生的功勞。」
「不行，那我得先給斯萊特林扣200分。湯姆和他的朋友平分，哈利波特還是加分。」
斯萊特林院長抱著手臂，用那種表情看著校長，以非常圓滑快要跳起來的腔調說：「原來是這樣，鄧布利多。這就是你說的『好好處理』。我記得你在我離開時也說會處理好魔法石小偷的事情，現在，我完全明白了！」
斯內普非常輕快地說：「你下一步就像讓勞苦功高的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復學，親自把他請到分院儀式上讓分院帽把他分進你最愛的格蘭芬多，然後你就可以滿意地讓他補交你心心念念的變形課作業。最後，你們還可以一起在下課後喝下午茶，一起品嘗蟑螂。」
「蟑螂堆，」鄧布利多笑著糾正，「恐怕當事人不願意。」
「都一樣。」
「很不一樣，蟑螂堆是一種會動的，像蟑螂一樣的甜食，不是真的蟑螂。說真的，你應該嘗試一下，西弗勒斯。你會對它有很大的改觀。」
「夠了，鄧布利多！別再折磨斯萊特林了！」
鄧布利多很失望地結束了這個話題，魔藥教授的耐心只剩下半根蟑螂觸角。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至少在這件事情上相信我，西弗勒斯。我會看著他的，也會關注哈利。」
斯內普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在你去魔法部開會的時候抽空看看路上有沒有小偷嗎？我們沒有第二顆魔法石可以丟了，鄧布利多！你有沒有想過他和神秘人是一丘之貉，他們都是狡猾的野心家，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憐憫心，同情一個自作自受的瘋子。萬一神秘人從他手中得到了魔法石，萬一他給他了呢？！！」
鄧布利多雙手交疊，十指碰在一起。
「他不會的，西弗。兇手是伏地魔，但我在50年前沒找到證據。別把他推到敵人的那一邊……他死的時候才五年級，所有亂糟糟的事情結束後，報紙唯一的報導上寫著『一個六年級學生』失蹤，因為他們認為『六年級』比『五年級』聽起來更『安全』，更不讓人害怕……」
斯內普看到鄧布利多的眼睛藏在了半月形眼鏡後面，裡面有很沉重的情緒。
「你真的不會信任錯人嗎，鄧布利多？」斯內普撐起手臂站起來，與鄧布利多對峙。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他，那些情緒被他自己安撫下去。
「50年前我就問過自己這個問題，西弗。我想了很久，想到自己也覺得害怕……他所做的事真的足以讓人稱他為天才——讓人恐懼的天賦，連伏地魔也未能這樣讓我顧慮……」
他突然輕鬆地笑起來，好像氛圍又回到了公共休息室的聊天：「但最後關頭我聽了一個孩子的話。相信孩子們，西弗勒斯，尤其是你是一名教授的時候。」
斯內普厭倦地閉上眼睛，鄧布利多的話還是鑽進他耳朵里：「相信孩子們都有一顆真心，也相信一顆心會感化另一顆。」
他疲憊地嘆氣：「現實不是童話，神秘人也不會被你感化……鄧布利多，我們都已經過了相信童話的年齡了，我只希望我在死之前別看到哈利波特死去，這是我唯一的願望，你答應我的。」他沒有起伏的眼睛看著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莊嚴地點頭：「我答應你，也請你答應我要更愛惜自己的生命。不要那麼輕易地拋棄它，它很寶貴。我希望你們都能活成老男孩和老姑娘，等你們都到了我這個年紀，你會更喜歡童話的，西弗。」
他很煩躁，還很憤怒。他覺得自己胸腔中的這顆東西在不安地跳動，讓失去理智的血泵進腦子裡。在對著老瘋子鄧布利多大喊大叫後，他迫切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
辦公室的門被甩開，裡面還有濃郁的艾草提取液的味道。製作生死水後的坩堝還沒來得及清洗，裡面剩餘的魔藥像乾枯苔蘚一樣粘在坩堝底部。
門被大力地關上，斯內普坐在他刑具一樣僵硬的高背椅子上，捂著臉深呼吸。
「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能復活！」
所有聲稱自己從死亡手中安然無恙回來的人都是瘋子！
但凡你親自體會過，你就能明白那種冰冷和絕望。你能感受到你懷裡的是一具失去溫度，失去生命的，沒有靈魂的軀體。你的哭喊根本不能喚醒她，不能再讓她張開眼睛看一眼你。
如果能逆轉死亡，把靈魂和生命從死神手中奪回來，哪怕是葉子一樣的一小片……他怎麼會不去跪地祈求，去伸手呢？
但是……
辦公室里的材料瓶還在微微震動，玻璃的碰撞聲和柜子木板的吱呀聲像他內心的絮語一樣紛擾。
「夠了！」
斯內普朝無人的辦公室吶喊，那些吵鬧聲立即停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坩堝面前，看著裡面結塊的殘餘魔藥。斯內普舉起魔杖，對裡面說：「一忘……清理一新。」
坩堝中變得乾乾淨淨。
他回到那張高背椅上，沉默地坐著。空氣中的冷靜回到了他血管中，他是一個時刻警惕不能鬆懈的斯萊特林，他必須非常理性地再次審視這件事——
「斯塔林·斯塔里克蘭德，他回來了。在他死亡了50年後。」
鄧布利多說的每一個字都要反覆琢磨。他是個狡詐的老頭，他讓神秘人也畏懼的不只是他的力量，更是他的智慧。
鄧布利多不會無緣無故說這麼多與糟心學生鬥智鬥勇的感人故事。為他做夢提供素材？呵呵，他從沒得到過一個安寧的夢，從十年前開始。
斯內普用冰冷的手指抵著太陽穴，指尖上消不去的魔藥味讓他平靜。如果有一雙看透靈魂的眼睛在這，就能看見斯內普龐大的，深綠色湖水一樣的靈魂正在起伏。
斯塔林認為靈魂同時是情緒和記憶的載體，所以靈魂是會變化，它們的顏色也是會流動。一些顏色會占據更多，其他的顏色沒有消失，而是被覆蓋在深處。
那些代表摯愛，仇怨，遺憾，悔恨等等等等的碎片，像游魚一樣藏在湖水的最深處。一個人的靈魂要深邃到什麼程度，才能藏住這些不可磨滅的色彩？
陽光無法照透的水面，最終變得平靜，就連那些翠綠色的碎屑也落進他心底的寶庫中。深綠的湖水在一片死寂中吸走所有光線，變為一面漆黑的鏡子——斯內普自己的眼睛。
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不是包容和寬恕別人的人，他會永遠記住那些愛和恨。
莉莉·伊萬斯綠寶石般的翠綠色眼睛浮現在他記憶中，最終變成哈利波特摘下眼鏡後的那雙眼睛。
她的靈魂還活在哈利波特眼睛中，斯內普非常確認。
「復活？呵呵……」斯內普輕蔑地想：一個苟延殘喘50年後才偷摸出來盜走魔法石的小偷，還是一個沒畢業的頑劣小鬼。
他用什麼方法從死亡眼皮子下溜走？還是他藏得太好騙過了死亡？
無論哪種方法，他都是與其他人一樣的懦夫，畏懼死亡的膽小鬼。
斯內普給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打上了數個他討厭的標籤，由此降低「復活」帶來的神秘和恐懼。一個不會死的人固然讓人畏懼，但一個逃避死亡的人……斯內普的態度只有蔑視。
他可不是鄧布利多，他不會為年輕生命的逝世遺憾。
在他看來，鄧布利多零星的描述足夠看出斯特里克蘭德的學生時代有多麼「輝煌」。無論他是被爆炸的坩堝炸死，被禁林里的野獸或者馬人幹掉，還是惹怒鳳凰被它從變形課辦公室窗戶扔出去、死於墜樓……絕對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這樣一個人得到魔法石又會做什麼呢？
斯內普想像了一下課堂上不遵守紀律，作業抄得像狗屎一樣，成天大呼小叫的韋斯萊雙胞胎得到魔法石：
「看這個，喬治！」
「梅林，它能把石頭變成金子！（其實不能）」
「我們把霍格沃茨變成金色的吧！」
「好主意，弗雷德！」
好極了，金子做的霍格沃茨城堡就是鄧布利多要擔心的事情了，關他成天熬夜加班改作業的魔藥教授什麼事情呢？
斯內普放心地往後靠，堅硬的椅背磕到了他的脊椎骨。他往刑具上放了個靠墊，翹著腿繼續思考。
星星和馬人意味著這是個調皮搗蛋還胡言亂語的斯萊特林學生——為什麼偏偏是斯萊特林。
鳳凰和蟑螂堆意味著他沒有禮貌亂摸東西還吃蟑螂——鄧布利多的知己。
還有魔法石和問卷調查，更簡單了，簡直是個比哈利波特還莽撞的愣頭青。哈利波特還知道闖禁地要扣分，斯特里克蘭德不僅闖完了還打分？！是誰把他分到斯萊特林的？分院帽有什麼陰謀？
斯內普從刑具上起身，舒展身體，現在的心情無比輕鬆。
他發現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就是一款鄧布利多的問題：他50年前沒教好（雖然不是他學院的學生）的禍害死翹翹後又復活了，繼續來禍害下一波人。
關他西弗勒斯·斯內普什麼事情呢？
50年前他都沒出生！斯特里克蘭德就死球了！
他根本不用擔心，他們無冤無仇沒有任何關係，他只用盯牢哈利波特，別讓他作死過頭也死球了就行。
斯萊特林院長想明白了關鍵，越發討厭笑眯眯的零食控老頭。鄧布利多絕對想讓他今晚失眠才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還弄丟了魔法石！
精神也舒展後，斯內普終於感受到了飢餓。在教室公共休息室吃的幾塊餅乾根本不能叫晚飯。
他還記得去霍格沃茨廚房的路，現在這個時間點那裡沒人，正適合他一個人享受夜晚。
……
「太巧了，西弗勒斯。你知道福吉從不留我吃晚飯，我剛才還在犯愁這一桌子吃的怎麼解決。」
霍格沃茨廚房有個白頭髮白鬍子的髒東西。
廚房的家養小精靈又端來一大盆香噴噴的烤雞和一張舒服的、有著絲絨靠背的綠椅子，擺放到鄧布利多的金色綢緞椅子側面。
他還穿著那一套紫色星星睡衣，甚至帶上了匹配的星星睡帽。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躺在床上睡覺呢？
「鄧布利多，你有完沒完？」斯內普冷著臉拒絕小精靈的服務，親自把椅子挪到離鄧布利多最遠的角落，味同嚼蠟地吃著烤雞里的熱蘋果。
「西弗，你應該多吃點肉，注重營養。」鄧布利多飄起一盤炸豬排放到斯內普面前。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有個比你大80歲，當你長輩的長輩，還是你上司的人盯著你吃飯，是極為痛苦的事情。
斯內普一點都不餓了，他要回去給自己熬製一瓶特濃生死水，然後躺在床上告別這個夜晚。
「再見，鄧布利多。」他剛挪開屁股，鄧布利多一句話就把他吊回來了。
「我決定給哈利波特加分。」
斯內普將屁股挪到椅子邊緣，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說你會『處理好』這件事的，這就是你的處理？」
鄧布利多點頭：「哈利波特勇敢無畏地對抗了可怕的黑巫師，守護了魔法石，他值得嘉獎。」
斯內普指正：「他沒守護住魔法石。」
「沒讓伏地魔得到。」
「你不如給斯萊特林加200分，這是你好學生的功勞。」
「不行，那我得先給斯萊特林扣200分。湯姆和他的朋友平分，哈利波特還是加分。」
斯萊特林院長抱著手臂，用那種表情看著校長，以非常圓滑快要跳起來的腔調說：「原來是這樣，鄧布利多。這就是你說的『好好處理』。我記得你在我離開時也說會處理好魔法石小偷的事情，現在，我完全明白了！」
斯內普非常輕快地說：「你下一步就像讓勞苦功高的斯塔林·斯特里克蘭德復學，親自把他請到分院儀式上讓分院帽把他分進你最愛的格蘭芬多，然後你就可以滿意地讓他補交你心心念念的變形課作業。最後，你們還可以一起在下課後喝下午茶，一起品嘗蟑螂。」
「蟑螂堆，」鄧布利多笑著糾正，「恐怕當事人不願意。」
「都一樣。」
「很不一樣，蟑螂堆是一種會動的，像蟑螂一樣的甜食，不是真的蟑螂。說真的，你應該嘗試一下，西弗勒斯。你會對它有很大的改觀。」
「夠了，鄧布利多！別再折磨斯萊特林了！」
鄧布利多很失望地結束了這個話題，魔藥教授的耐心只剩下半根蟑螂觸角。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至少在這件事情上相信我，西弗勒斯。我會看著他的，也會關注哈利。」
斯內普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在你去魔法部開會的時候抽空看看路上有沒有小偷嗎？我們沒有第二顆魔法石可以丟了，鄧布利多！你有沒有想過他和神秘人是一丘之貉，他們都是狡猾的野心家，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憐憫心，同情一個自作自受的瘋子。萬一神秘人從他手中得到了魔法石，萬一他給他了呢？！！」
鄧布利多雙手交疊，十指碰在一起。
「他不會的，西弗。兇手是伏地魔，但我在50年前沒找到證據。別把他推到敵人的那一邊……他死的時候才五年級，所有亂糟糟的事情結束後，報紙唯一的報導上寫著『一個六年級學生』失蹤，因為他們認為『六年級』比『五年級』聽起來更『安全』，更不讓人害怕……」
斯內普看到鄧布利多的眼睛藏在了半月形眼鏡後面，裡面有很沉重的情緒。
「你真的不會信任錯人嗎，鄧布利多？」斯內普撐起手臂站起來，與鄧布利多對峙。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他，那些情緒被他自己安撫下去。
「50年前我就問過自己這個問題，西弗。我想了很久，想到自己也覺得害怕……他所做的事真的足以讓人稱他為天才——讓人恐懼的天賦，連伏地魔也未能這樣讓我顧慮……」
他突然輕鬆地笑起來，好像氛圍又回到了公共休息室的聊天：「但最後關頭我聽了一個孩子的話。相信孩子們，西弗勒斯，尤其是你是一名教授的時候。」
斯內普厭倦地閉上眼睛，鄧布利多的話還是鑽進他耳朵里：「相信孩子們都有一顆真心，也相信一顆心會感化另一顆。」
他疲憊地嘆氣：「現實不是童話，神秘人也不會被你感化……鄧布利多，我們都已經過了相信童話的年齡了，我只希望我在死之前別看到哈利波特死去，這是我唯一的願望，你答應我的。」他沒有起伏的眼睛看著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莊嚴地點頭：「我答應你，也請你答應我要更愛惜自己的生命。不要那麼輕易地拋棄它，它很寶貴。我希望你們都能活成老男孩和老姑娘，等你們都到了我這個年紀，你會更喜歡童話的，西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