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發瘋的獨角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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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波特屏住呼吸,握緊手中的魔杖,腦子裡一片空白。那些流暢的魔咒就像被清理一新一同清空了一樣,沒有半個咒語自動出現。

  他應該怎麼做?

  他想,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悄無聲息地離開。

  「別緊張。」他在心裡安慰自己。幾乎每天晚上他都這麼溜出寢室,跑去禁書區,或者去找畫像。即使他現在沒有隱身衣,他也可以做到的。

  他緊緊盯著那個「人」,想要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但就跟在魁地奇比賽時一樣,它的開啟和關閉從來不受哈利的掌控。他只能忍耐長久盯著移動的色塊「鱗片」帶來的眩暈嘔吐感,一點點,警惕地移動自己的腳步,確保不踩到灌木的樹枝,或者散落的樹皮。

  就這樣,哈利慢慢脫離危險區,將自己隱藏在茂密的樹幹後面。那個「人」仍然趴在獨角獸的屍體上,沒有注意到他。哈利不敢放鬆警惕,他要沿著小路回去,去另一條岔路找海格。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輕舉妄動發射信號光是很危險的。

  哈利不得不感謝斯塔林,至少他在四處搜尋斯塔林秘密的過程中學會了謹慎和尋求幫助。

  就在他想要轉身跑開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了牙牙的嗚咽聲。

  對了,牙牙跑了!

  海格的膽小大狗忽然又從森林中冒出來,繞著他打圈,哆嗦地將頭蹭在他腿上。哈利現在沒時間安撫牙牙,拽著他的繩子頭也不回地跑。他已經聽到那個「人」離開獨角獸身體的動靜,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至於勇敢地掏出魔杖和黑巫師決鬥?拜託,連馬爾福都不幹這種蠢事!如果哈利波特死於和黑巫師決鬥,斯塔林絕對會笑活過來!

  然而哈利剛跑出去10步,他就知道牙牙為什麼講義氣地跑回來了。

  一根樹枝削尖製作而成的利箭飛過他頭頂,哈利立即一個抱頭翻滾。他在地面上遠沒有掃帚上靈活,腦袋磕到了樹樁。木箭沒有瞄準哈利,而是直直地朝著他後面的空地射去,扎在草地中央。一個白金色頭髮,銀鬃馬身體的英俊馬人持著弓箭擋在他面前。

  「離開,邪惡的生物。禁林不歡迎你。」馬人說。

  哈利的腦袋一陣刺痛,他捂住腦袋,疼痛感是從他傷疤里傳來的。在他用力睜開眼睛後,視線又變得正常了。這次他終於看清那個趴在獨角獸身體上吸血的人是誰:一個帶著兜帽,像鬼怪一樣的人想要飛撲過來,又突兀地後退了,他的身體像提線木偶一樣怪異地晃動著。

  最終在馬人的威脅下,鬼影用飄動的步伐逃走了。

  ……

  一匹紅色頭髮和鬍子,棕紅色馬身的馬人帶領著海格。他們後面一個叫貝恩的黑髮黑身體馬人。

  「快點,羅南,我不能讓哈利遇到危險!」海格催促著前面紅色的馬人。但羅南並沒有加快腳步,反而抬頭望向夜空。貝恩一同停下來眺望。

  「鹿豹仍在閃耀,他沒有危險。」但羅南顯得很憂慮,他繼續帶著海格前往群星閃耀的位置。

  「你大可說的明白點。」海格說。

  一旁的貝恩略帶粗野地說:「費倫澤已經過去了。哼,希望他又沒向其他人透露什麼。」

  憂鬱的羅南搖頭:「他不會的。雖然他的理念與我們不同,但他不會違背星軌的指示。」

  貝恩發出粗重的噴嚏聲,看了眼海格和他旁邊的馬爾福,不再說什麼。

  海格徹底放棄了與馬人交流,這些生物就像有自己的密碼本一樣,說著只有自己族群才能聽懂的暗語。

  當他們終於從另一條岔路走回來,見到哈利時,他正被銀鬃馬拉起來。除了腦袋上粘到樹葉,手腳關節些許擦傷外,沒有什麼異常。

  「海格!」

  一見到海格,哈利就跑過來。

  「有人殺死了獨角獸,在喝它的血!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的!」

  貝恩發出憤怒的叫聲,紅色馬人羅南走到費倫澤身邊,問他:「你沒做多餘的事情吧?」

  費倫澤搖頭。

  「邪惡的生物跑了。他得到了獨角獸的血,詛咒會永遠追隨他。保護幼崽是更重要的事情。」

  另一邊哈利向海格描述那個帶著斗篷的鬼怪,馬爾福嘴唇顫抖,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似乎隨時要暈過去。

  「既然你已經找到他了,就快點帶著他離開,海格!」貝恩粗聲說。


  海格皺著眉頭,挺起結實的胸膛,上前一步:「禁林是霍格沃茨的財產,貝恩!這裡不只是你們的地方!」

  「我們一直在保護禁林,阻止你們的這些小巫師深入危險的地方,驅趕邪惡的生物!」

  「是鄧布利多准許你們留在禁林里的!」

  羅南憂愁地制止他們的爭執,對海格說:「儘快離開這裡吧,為了你們好。今晚火星很明亮,黑夜還很漫長。」

  海格對著羅南說:「我相信你,老朋友。希望你不是在用那套星星的謎語趕我走。」

  羅南覺得他解釋得足夠明顯了。於是海格帶著煩躁不安的哈利和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的馬爾福離開。

  「海格,馬人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他們說話一直神神叨叨的,我連火星在哪都不知道呢!」

  ……

  當他們離開後,費倫澤突然再度舉起弓箭瞄準,飛馳的木箭射向獨角獸的屍體。木箭深深扎在離它那美麗空洞的眼睛一英尺的地方,幾乎能碰到它蒼白的睫毛。

  「你在幹什麼,費倫澤?!」貝恩怒吼著抬起上半身,被羅南抬手制止住。

  費倫澤沒有管貝恩的怒意,提著弓箭緩慢靠近,對著一動不動的屍體說:「離開它,惡靈。你不該褻瀆這神聖的生物。」

  獨角獸的屍體沒有任何變化。於是費倫澤慍怒地用蹄子刨土,毫不猶豫地拉開弓箭瞄準獨角獸的頭顱。木箭發出破空聲,在它刺進獨角獸的眼睛從顱骨內穿出前,地上的獨角獸突然撐起身子,偏頭躲開了木箭。

  它用瑩潤無辜的眼睛溫和地注視著馬人。

  其餘馬人震驚又憤怒地舉起武器,對峙著死而復生的獨角獸。

  「你以為這能騙到我們嗎,狂妄的惡靈!抬頭看一眼星星吧,它正揭露你的罪惡!」羅南舉起手中的弓箭,拉滿弓弦。獨角獸靈巧地從地上跳起,躲過連續兩支木箭。它活動了一會兒四肢,甩動尾巴挑釁地看著馬人們。

  連續四五支木箭沒有命中,獨角獸不再偽裝,邪惡又狡黠地跳來跳去,似乎在玩一場遊戲。

  馬人改變了站位,他們奔跑起來。貝恩折斷樹枝製成長矛,怒吼一聲驅逐獨角獸,羅南和費倫澤跑在他的兩邊,分別用木箭攻擊它。追逐戰從草地轉移到密林中,禁林是馬人的家和獵場,他們像捕獵一樣將獨角獸趕入天然的陷阱中。碎石和鋒利的木刺擋住獨角獸逃跑的路線,它不想劃破自己的皮膚,即使它一滴血液都不會再流出來。

  「遊戲結束了,惡靈。」費倫澤上前來,獨角獸有恃無恐地看著他。

  「那是什麼?」羅南叫道。馬人們見到獨角獸的脊背隆起,像彎曲的魚骨一樣撐起背部的皮膚和肌肉,它的四隻蹄子像融化的顏料一樣變軟,重新塑造成鋒利的鷹爪。獨角獸張開嘴巴,平整的臼齒像毒蛇的尖牙一樣變得鋒利,往外長,馬的頭顱膨大成蜥蜴或者龍的樣子。在馬人們顫慄的目光中,新生的怪物扣住樹幹,指甲撕扯樹皮爬到高處,粗重的蛇尾纏繞著樹幹,脖子上布滿白色的鱗片。它猙獰的腦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馬人,口中竟然發出人的聲音。

  「新遊戲,朋友們。」

  它擺弄著新到手的玩具,似嘲弄似輕蔑地說:「但這樣就沒有樂趣了,撕開你們的喉嚨有什麼意思呢?我要的不是你們的血,是你們眼中的秘密。讓我們來更有挑戰的捉迷藏吧,贏家得到獎勵,如此簡單。」

  怪物熟悉了這副軀體,它變形得更加迅速。它像變色龍一樣,蒼白的皮膚變成棕黑色,身體縮小,駭人的外形變成熟悉的纖長的動物——一條擅於隱藏的斑紋蛇。

  斑紋蛇在樹上遊走,垂到費倫澤頭頂,好奇地說:「你看起來很面熟。新朋友?還是感人的老友重逢?」

  費倫澤舉起弓箭說:「我非常不希望你是我的某位老朋友,惡靈。」

  他拉開弓弦,示意新遊戲的開始。

  早在木箭釘進樹枝前,斑紋蛇就變形成一隻棕色的貓頭鷹,飛到另一條枝幹上。它將毛茸茸的腦袋旋轉到背面,似在取笑他的笨拙。

  貝恩擲出長矛,貓頭鷹沒有轉過腦袋,它的身體再度縮小變成一隻棕松鼠,爬到樹的背面,用小動物的驚慌眼神看著他們。貝恩惱怒地踹了一腳樹幹,樹葉晃動中,松鼠爬到了樹冠上。

  羅南抬頭,對著費倫澤說:「我們永遠也無法抓住他。他可以任意變化,變得更小更靈活。」

  費倫澤低著頭說:「別只顧著抬頭,羅南。命運不止藏在星象中。」

  禁林中安靜下來,暴躁的貝恩忍住自己的脾氣,在樹林間四處搜尋可疑的動物。每一雙眼睛看起來都很無辜,每一片陰影中都藏著偽裝者。

  費倫澤走到紅色馬人身邊,停下腳步和羅南對視一眼。羅南看見他隱秘地抬起前蹄,露出上面沾著的,螢光色的孢子。他抬頭,在樹冠中搜尋,接著他突然沖向一棵闊葉林木。馬蹄重重擊打在樹幹上,驚起陣陣飛鳥。

  費倫澤抬手瞄準天空中一隻鳥尾中藏著微弱螢光的椋鳥,射出了木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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