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問題，問題，秘密
1991年，已經很少有人再刻意地提到戰爭和那個不可說出名字的人——救世主打敗了魔王，這是所有人都認可和喜愛的結局。
所有記錄現代魔法史的書籍上都記載了他的名字。即使魔法界的救世主才11歲，剛上霍格沃茨一年級。
哈利波特。
所有故事的主角。
但不僅僅是主角。
12月25日，聖誕節當晚。哈利波特得到了父親留下的隱身衣，獨自一人在城堡中夜遊。在驚險、刺激和幸運的輪番較量後，他躲進了一間廢棄的教室，裡面有一面氣派的鏡子，從鏡子中他見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家人。
他在鏡子前站了許久，小心地觸碰冰涼的鏡面，確認其中的畫面不會像冬天的霧氣一樣消失。直到遠處傳來聲音，他才意識到自己必須離開，回去睡覺了。
離開那間廢棄教室後，他腦子裡還在回憶鏡子中的家人。他忍不住回頭，想要最後最後去看一眼他們。
不幸的是，遠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已經離開的管理員費爾奇又折返回來，瞪著眼睛搜查夜遊的小巫師。好在斯內普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哈利波特穿著隱身衣，費爾奇看不到他，但他無法當著費爾奇的面打開教室門，費爾奇會注意到的。哈利不想讓費爾奇發現那個空教室和裡面的鏡子，於是他靠在牆壁上往走廊裡邊看，等待費爾奇經過。巧合的是就在他身邊，有著另一扇陌生的門。
那扇門離他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門把手。
「如果我不小心打了個噴嚏，費爾奇就發現我了。」
哈利伸手握住門把手，不需要咒語，它很輕鬆就打開了。幾乎就在費爾奇看過來前，他打開門縫擠了進去。
這其實並不是一個教室，它只有上課教室的四分之一大小，牆壁兩邊放著空白的柜子，布局和獎盃陳列室很像。哈利猜測這裡曾經是一個放置教學標本的地方，裡面有和魔藥課教室相似的味道。
很乾燥，又有點冷。
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及時捂住嘴沒發出聲音。
正對著門的，同樣單調的牆壁上掛著一面厚重的帘子，後面掩蓋著什麼東西，突出一個橢圓形的輪廓，像一面鏡子或者畫像。
誰會把東西藏在一個空白的標本室里呢？
哈利波特好奇地走過去，昏暗的房間內，暗紅色帘子上的灰塵幾乎把顏色全遮住。他伸出手指捻了下帘子，上面的灰塵像鉛粉一樣濃，讓人不想掀開，粘上一身的灰塵。
「我得走了，他們還在等我。」哈利波特自言自語，他有更要緊的事情去做。
「那究竟是什麼鏡子呢，它能讓我看見家人，它能讓我一直看見嗎？那上面的字母……厄里斯……斯特拉……」他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我展現的不是你的臉，是你內心的渴望。」
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冷冰的房間中，就像從牆壁里鑽出來一樣，沒有感情，帶著股剛睡醒的睏倦。
「誰？！」哈利幾乎跳起來，警惕地靠到門上，但他聽到門後面再度響起費爾奇的嘀咕和粗重的腳步聲。
哈利懊悔不已，他剛才沒控制住音量。
「噓——」
牆壁中的聲音輕聲說：「他進不來的。」
門外的腳步聲沒有停留，從輕變重，又從重變輕，最終和哈利的心跳聲一起平靜下來。
「你是誰？」哈利壓低聲音問無人的房間。
「這就是你的第一個問題？不行，你應該問更有價值的問題當做我們的開場白。例如：什麼是厄里斯魔鏡？當然，這個問題也很無聊。」
那聲音忽視了哈利的問題，轉眼間拋出第二個問題。
哈利看向暗紅色的帘子，聲音就是從那後面傳來的。
「什麼是厄里斯魔鏡？」他被第二個問題吸引了，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那面他所疑惑的鏡子的名字。
「謎底寫在謎面上——它是一面最讓人幸福，又最讓人不幸的鏡子。它能照出一個人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景象，但是，你一旦痴迷於它，就再也無法面對其他任何一面鏡子了。」
這繞來繞去的腔調讓哈利感到熟悉。他已經使用過厄里斯魔鏡，立即就明白了這些話的意思。
「它能照出我最渴望的東西，我的家人。但那是虛假的，無論我怎麼著迷，它都無法實現……」
「答對了一半。」
哈利等待了幾秒，沒有等來答案的下半部分。說實在，這行為有點讓人討厭。
「剩下的一半呢？」
「我可以實現。」那聲音說。
這怎麼可能，這太荒謬了！哈利對聲音的傲慢感到可笑和憤怒，他的爸爸媽媽已經去世了，在他很小的時候。至於他的爺爺奶奶，他根本就沒見過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
即使是最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也不會說自己能復活死去的人，哈利波特為自己浪費的時間感到後悔。他不應該進入這個房間，和一面帘子後的聲音說話，他現在要離開了。
在他轉身，馬上要碰到門把手時，那聲音故意說：「真可惜，波特，你們總是這樣迫不及待。不再問下一個問題了嗎？例如：為什麼我會知道你的姓氏？又或者：為什麼我能看見你的隱身衣？」
這個狡猾的聲音總是能抓住哈利內心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為什麼能看到……」
哈利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一個蠢問題！
從他進入房間，開始說話的那一刻，他就暴露了。他一直穿著隱身衣，這個空房間裡「沒有」任何一個人，只有兩個聲音在對話。這樣的場景被任何一個路過的小巫師看到都會嚇得尖叫。但這又是哈利的失誤，他不應該自言自語。
那個聲音發出無情的嘲笑聲。哈利惱怒地說：「你一直在誘導我問問題，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已經回答過了。我不會重複回答，那很無聊。而你現在該離開了，記得遵守我們的約定。」
哈利奇怪地問：「什麼約定？我不記得我們有過。」
「交換秘密，以及，保守秘密。非常簡單的遊戲規則。」
「你是說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對話。」
「真高興你能聽懂。」
「為什麼？你藏在帘子後面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那聲音發出奇怪的笑聲，像無數個回音重疊在一起。
「『我的秘密』？那是昂貴的價格，但我無私、慷慨，我們會有機會成為朋友的。」
「恐怕我們不會。」
「真遺憾，你竟然不想復活愛你的媽媽。她碎裂出自己的靈魂保護你，兩次死於致命的攻擊。」那聲音虛假地憐憫，冷漠地說，「你們管這叫愛？呵呵，你們真是享受這種禁錮的魔法。」
哈利波特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個乾燥、寒冷的房間的。他回到寢室，脫下隱身衣躺倒床上，很久也沒能感受到溫暖。羅恩此起彼伏的呼嚕聲讓他覺得被困在現實中，無法安心做一個美夢。
他今天本該有一個美夢的。
他在厄里斯魔鏡中見到了夢寐以求的家人。就像所有人說得那樣，他和詹姆長得一模一樣，有著莉莉的眼睛——和靈魂。
她將自己的靈魂和愛留在了哈利波特身上，為他抵禦致命的攻擊。
除了他，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才成為了「大難不死的男孩」。
「睡覺吧，哈利。已經很晚了。」哈利對自己說
今天是聖誕節，不是第一個哈利輾轉難眠的日子。
幾乎每個德思禮家慶祝的節日，哈利都會睡不著。他住在樓梯下面的儲物間裡，在他小時候那裡還算寬敞，當他逐漸長大後，裡面就成了狹小的監獄。躺在儲物間裡看著蜘蛛結網時，他能聽見德思禮一家在慶祝節日，而他只被允許吃過晚飯後去「睡覺」，不許發出一點兒聲音。
「只是一點失眠而已，只是一點失眠，很快今晚就會過去，明天就不會這樣了。」哈利閉上眼睛在心裡說。
羅恩的呼嚕聲突然中斷，他翻了個身，在夢中喃喃自語說不要讓弗雷德捉弄他，去捉弄珀西。
哈利重新睜開眼睛，看著格蘭芬多的紅色窗簾，他忍不住想起那扇暗紅色的帘子和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那是誰的聲音，誰在那扇帘子後面？
那聲音讓他覺得害怕，他不敢拉開帘子，怕看見一面鏡子——只有他自己的鏡子。
或許它是一面會說話的魔鏡，又或許是一副畫像，裡面畫了個討人厭又傲慢的傢伙。但哈利更希望後面什麼都沒有，一切都只是他太困時產生的幻覺。他沒有讓媽媽為了保護他付出巨大的犧牲，讓她承受兩次死亡的痛苦。
伏地魔——殺害他父母的仇人，在想要殺死他的時候失敗了，因此他出了名。
海格說這件事是一個謎，誰也不知道哈利為什麼能活下來。但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大難不死的男孩打敗了黑魔王，魔法界恢復了和平，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這個秘密的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
所有記錄現代魔法史的書籍上都記載了他的名字。即使魔法界的救世主才11歲，剛上霍格沃茨一年級。
哈利波特。
所有故事的主角。
但不僅僅是主角。
12月25日，聖誕節當晚。哈利波特得到了父親留下的隱身衣，獨自一人在城堡中夜遊。在驚險、刺激和幸運的輪番較量後，他躲進了一間廢棄的教室，裡面有一面氣派的鏡子，從鏡子中他見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家人。
他在鏡子前站了許久，小心地觸碰冰涼的鏡面，確認其中的畫面不會像冬天的霧氣一樣消失。直到遠處傳來聲音，他才意識到自己必須離開，回去睡覺了。
離開那間廢棄教室後，他腦子裡還在回憶鏡子中的家人。他忍不住回頭，想要最後最後去看一眼他們。
不幸的是，遠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已經離開的管理員費爾奇又折返回來，瞪著眼睛搜查夜遊的小巫師。好在斯內普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哈利波特穿著隱身衣，費爾奇看不到他，但他無法當著費爾奇的面打開教室門，費爾奇會注意到的。哈利不想讓費爾奇發現那個空教室和裡面的鏡子，於是他靠在牆壁上往走廊裡邊看，等待費爾奇經過。巧合的是就在他身邊，有著另一扇陌生的門。
那扇門離他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門把手。
「如果我不小心打了個噴嚏，費爾奇就發現我了。」
哈利伸手握住門把手，不需要咒語，它很輕鬆就打開了。幾乎就在費爾奇看過來前，他打開門縫擠了進去。
這其實並不是一個教室，它只有上課教室的四分之一大小，牆壁兩邊放著空白的柜子，布局和獎盃陳列室很像。哈利猜測這裡曾經是一個放置教學標本的地方，裡面有和魔藥課教室相似的味道。
很乾燥，又有點冷。
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及時捂住嘴沒發出聲音。
正對著門的，同樣單調的牆壁上掛著一面厚重的帘子，後面掩蓋著什麼東西，突出一個橢圓形的輪廓，像一面鏡子或者畫像。
誰會把東西藏在一個空白的標本室里呢？
哈利波特好奇地走過去，昏暗的房間內，暗紅色帘子上的灰塵幾乎把顏色全遮住。他伸出手指捻了下帘子，上面的灰塵像鉛粉一樣濃，讓人不想掀開，粘上一身的灰塵。
「我得走了，他們還在等我。」哈利波特自言自語，他有更要緊的事情去做。
「那究竟是什麼鏡子呢，它能讓我看見家人，它能讓我一直看見嗎？那上面的字母……厄里斯……斯特拉……」他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我展現的不是你的臉，是你內心的渴望。」
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冷冰的房間中，就像從牆壁里鑽出來一樣，沒有感情，帶著股剛睡醒的睏倦。
「誰？！」哈利幾乎跳起來，警惕地靠到門上，但他聽到門後面再度響起費爾奇的嘀咕和粗重的腳步聲。
哈利懊悔不已，他剛才沒控制住音量。
「噓——」
牆壁中的聲音輕聲說：「他進不來的。」
門外的腳步聲沒有停留，從輕變重，又從重變輕，最終和哈利的心跳聲一起平靜下來。
「你是誰？」哈利壓低聲音問無人的房間。
「這就是你的第一個問題？不行，你應該問更有價值的問題當做我們的開場白。例如：什麼是厄里斯魔鏡？當然，這個問題也很無聊。」
那聲音忽視了哈利的問題，轉眼間拋出第二個問題。
哈利看向暗紅色的帘子，聲音就是從那後面傳來的。
「什麼是厄里斯魔鏡？」他被第二個問題吸引了，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那面他所疑惑的鏡子的名字。
「謎底寫在謎面上——它是一面最讓人幸福，又最讓人不幸的鏡子。它能照出一個人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景象，但是，你一旦痴迷於它，就再也無法面對其他任何一面鏡子了。」
這繞來繞去的腔調讓哈利感到熟悉。他已經使用過厄里斯魔鏡，立即就明白了這些話的意思。
「它能照出我最渴望的東西，我的家人。但那是虛假的，無論我怎麼著迷，它都無法實現……」
「答對了一半。」
哈利等待了幾秒，沒有等來答案的下半部分。說實在，這行為有點讓人討厭。
「剩下的一半呢？」
「我可以實現。」那聲音說。
這怎麼可能，這太荒謬了！哈利對聲音的傲慢感到可笑和憤怒，他的爸爸媽媽已經去世了，在他很小的時候。至於他的爺爺奶奶，他根本就沒見過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
即使是最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也不會說自己能復活死去的人，哈利波特為自己浪費的時間感到後悔。他不應該進入這個房間，和一面帘子後的聲音說話，他現在要離開了。
在他轉身，馬上要碰到門把手時，那聲音故意說：「真可惜，波特，你們總是這樣迫不及待。不再問下一個問題了嗎？例如：為什麼我會知道你的姓氏？又或者：為什麼我能看見你的隱身衣？」
這個狡猾的聲音總是能抓住哈利內心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為什麼能看到……」
哈利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一個蠢問題！
從他進入房間，開始說話的那一刻，他就暴露了。他一直穿著隱身衣，這個空房間裡「沒有」任何一個人，只有兩個聲音在對話。這樣的場景被任何一個路過的小巫師看到都會嚇得尖叫。但這又是哈利的失誤，他不應該自言自語。
那個聲音發出無情的嘲笑聲。哈利惱怒地說：「你一直在誘導我問問題，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已經回答過了。我不會重複回答，那很無聊。而你現在該離開了，記得遵守我們的約定。」
哈利奇怪地問：「什麼約定？我不記得我們有過。」
「交換秘密，以及，保守秘密。非常簡單的遊戲規則。」
「你是說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對話。」
「真高興你能聽懂。」
「為什麼？你藏在帘子後面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那聲音發出奇怪的笑聲，像無數個回音重疊在一起。
「『我的秘密』？那是昂貴的價格，但我無私、慷慨，我們會有機會成為朋友的。」
「恐怕我們不會。」
「真遺憾，你竟然不想復活愛你的媽媽。她碎裂出自己的靈魂保護你，兩次死於致命的攻擊。」那聲音虛假地憐憫，冷漠地說，「你們管這叫愛？呵呵，你們真是享受這種禁錮的魔法。」
哈利波特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個乾燥、寒冷的房間的。他回到寢室，脫下隱身衣躺倒床上，很久也沒能感受到溫暖。羅恩此起彼伏的呼嚕聲讓他覺得被困在現實中，無法安心做一個美夢。
他今天本該有一個美夢的。
他在厄里斯魔鏡中見到了夢寐以求的家人。就像所有人說得那樣，他和詹姆長得一模一樣，有著莉莉的眼睛——和靈魂。
她將自己的靈魂和愛留在了哈利波特身上，為他抵禦致命的攻擊。
除了他，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才成為了「大難不死的男孩」。
「睡覺吧，哈利。已經很晚了。」哈利對自己說
今天是聖誕節，不是第一個哈利輾轉難眠的日子。
幾乎每個德思禮家慶祝的節日，哈利都會睡不著。他住在樓梯下面的儲物間裡，在他小時候那裡還算寬敞，當他逐漸長大後，裡面就成了狹小的監獄。躺在儲物間裡看著蜘蛛結網時，他能聽見德思禮一家在慶祝節日，而他只被允許吃過晚飯後去「睡覺」，不許發出一點兒聲音。
「只是一點失眠而已，只是一點失眠，很快今晚就會過去，明天就不會這樣了。」哈利閉上眼睛在心裡說。
羅恩的呼嚕聲突然中斷，他翻了個身，在夢中喃喃自語說不要讓弗雷德捉弄他，去捉弄珀西。
哈利重新睜開眼睛，看著格蘭芬多的紅色窗簾，他忍不住想起那扇暗紅色的帘子和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那是誰的聲音，誰在那扇帘子後面？
那聲音讓他覺得害怕，他不敢拉開帘子，怕看見一面鏡子——只有他自己的鏡子。
或許它是一面會說話的魔鏡，又或許是一副畫像，裡面畫了個討人厭又傲慢的傢伙。但哈利更希望後面什麼都沒有，一切都只是他太困時產生的幻覺。他沒有讓媽媽為了保護他付出巨大的犧牲，讓她承受兩次死亡的痛苦。
伏地魔——殺害他父母的仇人，在想要殺死他的時候失敗了，因此他出了名。
海格說這件事是一個謎，誰也不知道哈利為什麼能活下來。但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大難不死的男孩打敗了黑魔王，魔法界恢復了和平，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這個秘密的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