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 章 兩個靈魂
在江家那間位於地下深處、隔絕一切信號、專門用來「招待」特殊「客人」的禁閉室里，空氣冰冷而凝滯，只有頭頂一盞慘白的燈光，照亮著中央一把冰冷的金屬椅子，以及椅子上，那個被特殊合金鐐銬牢牢禁錮著、形容狼狽的男人——顧清言。
他身上的西裝早已在昨晚的撞擊和之後的「搬運」中變得皺巴巴，沾滿污跡。精心打理的髮型散亂不堪，臉上帶著淤青和乾涸的血跡，眼鏡也不知所蹤。此刻，他低垂著頭，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氣，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禁閉室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一道身影被外面的強光投射進來，拉得很長。
秦煊走了進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灰敗和沉重。他關上門，將外面的光線隔絕，也隔絕了最後一絲來自正常世界的聲響。他走到顧清言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個他愛了多年、卻也恨了多年，此刻淪為階下囚的男人。
「顧清言。」秦煊開口，聲音因為一夜未眠和情緒激盪而沙啞。
椅子上的人，似乎被這聲音驚動，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
當看清顧清言此刻的模樣時，秦煊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揪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那雙總是溫文爾雅、帶著學者般從容的眼睛，此刻雖然也布滿了血絲，卻並沒有預想中的驚恐、絕望或瘋狂。反而，是一種……奇異的空洞，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極不舒服的、粘膩的打量。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而不是在看一個認識多年、甚至可能即將決定他生死的人。
這不是他認識的顧清言。或者說，不完全是。
「秦煊……」顧清言開口了，聲音嘶啞乾澀，但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拖長的調子，仿佛在回味這個名字，「你來了啊……來看我笑話？」
秦煊眉頭緊鎖，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強。「顧清言，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綁架溫祈玉，用那種下作的手段！你瘋了是不是？！」
「瘋？」顧清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配上他此刻狼狽的樣子，顯得格外詭異，「我只是在爭取我應得的東西。溫祈玉……他本來就該是我的。從大學開始，就是我先認識他，我先喜歡他！江野那個只會用暴力的莽夫，他憑什麼？！」
這些話，秦煊以前也聽他抱怨過，但從未像此刻這樣，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仿佛被什麼東西扭曲了的偏執和怨毒。
「他不愛你！顧清言！溫祈玉他從來就沒有愛過你！」秦煊忍不住低吼，既是痛心，也是想打醒他，「你醒醒吧！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值得嗎？！」
「不愛我？」顧清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禁閉室里迴蕩，令人毛骨悚然，「他會愛我的……只要我得到他，標記他，讓他徹底變成我的人……他就會像以前依賴江野那樣，依賴我，愛我……」
「你做夢！」秦煊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步，抓住顧清言的衣領，強迫他看著自己，「顧清言！你看看我！你看清楚！這麼多年，在你身邊的一直是我！秦煊！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你為什麼就看不到？！你為什麼眼裡就只有那個溫祈玉？！」
他幾乎是吼出了這些年深埋心底的話，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被抓著衣領的顧清言，卻並沒有像秦煊預想的那樣震驚、厭惡或躲避。他只是用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專注的目光，看著近在咫尺的、淚流滿面的秦煊。那目光，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欣賞一件突然展現出不同價值的收藏品。
「你……喜歡我？」顧清言的語調變得有些古怪，仿佛在確認一個有趣的事實。
「是！我喜歡你！我愛你！愛得快瘋了！」秦煊哭著喊道，「可是你呢？你他媽眼裡從來就沒有我！我為你做的一切，你都看不到！你的心，你的眼睛，都他媽被溫祈玉那個Omega填滿了！他到底有什麼好？！啊？！」
面對秦煊的質問和眼淚，顧清言臉上那扭曲的笑容，忽然慢慢收斂了。他眼中的空洞，似乎被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所取代。那不是感動，不是愧疚，而是一種……混合了憐憫、嘲諷，以及一絲極淡的、近乎施捨般的……興味？
「原來……是這樣啊。」顧清言的聲音忽然變得輕緩，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溫柔？但這溫柔，卻讓秦煊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秦煊，你知道嗎？」顧清言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秦煊耳中，「有時候，人真的……很可悲。就像你，明明就在身邊，卻永遠也得不到想要的。就像我，明明離目標那麼近，卻總是棋差一著……」
他頓了頓，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不適的弧度：「但是，沒關係。一次不行，就兩次。這個身體不行……或許，可以換一個思路？」
「你……你在說什麼？」秦煊被他這前言不搭後語、充滿詭異暗示的話弄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地鬆開了抓著他衣領的手，後退了一步。
顧清言卻並不在意，他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傾聽什麼，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唔……這個『秦煊』……看起來，對你的執念也很深呢……頂級Alpha，家世也不錯，對你（這個身體）似乎也有點意思……如果操作得當的話……」
「顧清言！你到底在說什麼瘋話！」秦煊厲聲喝道，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眼前的顧清言，太不對勁了！完全不像一個陷入絕境、精神崩潰的綁架犯，反而像是一個……在冷靜評估局勢、甚至考慮換一個「遊戲角色」的……玩家？
就在這時，顧清言臉上的表情，忽然再次發生了極其詭異的、如同信號不良般的閃爍和扭曲！他的眼神，時而空洞冰冷，時而充滿怨毒偏執，時而又閃過一絲極淡的、仿佛屬於「原本」顧清言的、被深埋的痛苦和茫然！他抱住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低吼，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滾……出去！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一個更加嘶啞、卻似乎帶著「顧清言」原本聲線特質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掙扎！
「閉嘴！廢物！要不是你優柔寡斷，拖拖拉拉，我早就得到溫祈玉了！」另一個更加陰冷、充滿戾氣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仿佛有兩個靈魂在同一具身體裡激烈爭鬥！「既然你這麼沒用，那就把身體徹底交給我！這個秦煊，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備選……」
「不！不要！秦煊……快走！離開這裡！他不是……啊——！」 「顧清言」的聲音再次被痛苦的慘叫淹沒，他的身體痙攣得更加厲害，合金鐐銬被扯得嘩啦作響！
秦煊被眼前這詭異恐怖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這……這是什麼情況？人格分裂？還是……中邪了？！
他身上的西裝早已在昨晚的撞擊和之後的「搬運」中變得皺巴巴，沾滿污跡。精心打理的髮型散亂不堪，臉上帶著淤青和乾涸的血跡，眼鏡也不知所蹤。此刻，他低垂著頭，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氣，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禁閉室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一道身影被外面的強光投射進來，拉得很長。
秦煊走了進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灰敗和沉重。他關上門，將外面的光線隔絕，也隔絕了最後一絲來自正常世界的聲響。他走到顧清言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個他愛了多年、卻也恨了多年，此刻淪為階下囚的男人。
「顧清言。」秦煊開口，聲音因為一夜未眠和情緒激盪而沙啞。
椅子上的人，似乎被這聲音驚動，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
當看清顧清言此刻的模樣時，秦煊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揪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那雙總是溫文爾雅、帶著學者般從容的眼睛，此刻雖然也布滿了血絲，卻並沒有預想中的驚恐、絕望或瘋狂。反而，是一種……奇異的空洞，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極不舒服的、粘膩的打量。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而不是在看一個認識多年、甚至可能即將決定他生死的人。
這不是他認識的顧清言。或者說，不完全是。
「秦煊……」顧清言開口了，聲音嘶啞乾澀，但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拖長的調子，仿佛在回味這個名字，「你來了啊……來看我笑話？」
秦煊眉頭緊鎖，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強。「顧清言，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綁架溫祈玉，用那種下作的手段！你瘋了是不是？！」
「瘋？」顧清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配上他此刻狼狽的樣子，顯得格外詭異，「我只是在爭取我應得的東西。溫祈玉……他本來就該是我的。從大學開始，就是我先認識他，我先喜歡他！江野那個只會用暴力的莽夫，他憑什麼？！」
這些話，秦煊以前也聽他抱怨過，但從未像此刻這樣，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仿佛被什麼東西扭曲了的偏執和怨毒。
「他不愛你！顧清言！溫祈玉他從來就沒有愛過你！」秦煊忍不住低吼，既是痛心，也是想打醒他，「你醒醒吧！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值得嗎？！」
「不愛我？」顧清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禁閉室里迴蕩，令人毛骨悚然，「他會愛我的……只要我得到他，標記他，讓他徹底變成我的人……他就會像以前依賴江野那樣，依賴我，愛我……」
「你做夢！」秦煊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步，抓住顧清言的衣領，強迫他看著自己，「顧清言！你看看我！你看清楚！這麼多年，在你身邊的一直是我！秦煊！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你為什麼就看不到？！你為什麼眼裡就只有那個溫祈玉？！」
他幾乎是吼出了這些年深埋心底的話，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被抓著衣領的顧清言，卻並沒有像秦煊預想的那樣震驚、厭惡或躲避。他只是用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專注的目光，看著近在咫尺的、淚流滿面的秦煊。那目光，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欣賞一件突然展現出不同價值的收藏品。
「你……喜歡我？」顧清言的語調變得有些古怪，仿佛在確認一個有趣的事實。
「是！我喜歡你！我愛你！愛得快瘋了！」秦煊哭著喊道，「可是你呢？你他媽眼裡從來就沒有我！我為你做的一切，你都看不到！你的心，你的眼睛，都他媽被溫祈玉那個Omega填滿了！他到底有什麼好？！啊？！」
面對秦煊的質問和眼淚，顧清言臉上那扭曲的笑容，忽然慢慢收斂了。他眼中的空洞，似乎被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所取代。那不是感動，不是愧疚，而是一種……混合了憐憫、嘲諷，以及一絲極淡的、近乎施捨般的……興味？
「原來……是這樣啊。」顧清言的聲音忽然變得輕緩，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溫柔？但這溫柔，卻讓秦煊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秦煊，你知道嗎？」顧清言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秦煊耳中，「有時候，人真的……很可悲。就像你，明明就在身邊，卻永遠也得不到想要的。就像我，明明離目標那麼近，卻總是棋差一著……」
他頓了頓，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不適的弧度：「但是，沒關係。一次不行，就兩次。這個身體不行……或許，可以換一個思路？」
「你……你在說什麼？」秦煊被他這前言不搭後語、充滿詭異暗示的話弄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地鬆開了抓著他衣領的手，後退了一步。
顧清言卻並不在意，他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傾聽什麼，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唔……這個『秦煊』……看起來，對你的執念也很深呢……頂級Alpha，家世也不錯，對你（這個身體）似乎也有點意思……如果操作得當的話……」
「顧清言！你到底在說什麼瘋話！」秦煊厲聲喝道，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眼前的顧清言，太不對勁了！完全不像一個陷入絕境、精神崩潰的綁架犯，反而像是一個……在冷靜評估局勢、甚至考慮換一個「遊戲角色」的……玩家？
就在這時，顧清言臉上的表情，忽然再次發生了極其詭異的、如同信號不良般的閃爍和扭曲！他的眼神，時而空洞冰冷，時而充滿怨毒偏執，時而又閃過一絲極淡的、仿佛屬於「原本」顧清言的、被深埋的痛苦和茫然！他抱住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低吼，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滾……出去！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一個更加嘶啞、卻似乎帶著「顧清言」原本聲線特質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他喉嚨里擠出來，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掙扎！
「閉嘴！廢物！要不是你優柔寡斷，拖拖拉拉，我早就得到溫祈玉了！」另一個更加陰冷、充滿戾氣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仿佛有兩個靈魂在同一具身體裡激烈爭鬥！「既然你這麼沒用，那就把身體徹底交給我！這個秦煊，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備選……」
「不！不要！秦煊……快走！離開這裡！他不是……啊——！」 「顧清言」的聲音再次被痛苦的慘叫淹沒，他的身體痙攣得更加厲害，合金鐐銬被扯得嘩啦作響！
秦煊被眼前這詭異恐怖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這……這是什麼情況？人格分裂？還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