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五章生不如死
晚宴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很快在江野無聲而迅捷的掌控下，被強行撫平。漢斯副總督在宴會後半程幾乎如同隱形人，臉色蒼白，魂不守舍，與德方CEO簡單交談幾句後，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匆匆離去。他的異常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畢竟簽約已成，晚宴也接近尾聲。
江野將溫祈玉護送至休息區後，便以處理「漢斯先生醉酒不適的後續事宜」為由，短暫離開了宴會廳。他需要立刻清除那個危險的注射裝置，並安排可靠人手，確保漢斯「配合」調查，同時順著這條線，揪出潛在的更大黑手。
他行動極快，如同夜色中的獵豹。幾分鐘內，裝置被徹底銷毀，不留痕跡。兩名訓練有素、氣息近乎於無的「安保人員」（實為系統調動的、隸屬江家最深暗處的力量）已經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失魂落魄離開酒店的漢斯。江野在腦海中，通過系統連接，實時監控著漢斯的一舉一動，以及周邊所有可能的監控死角，確保萬無一失。
處理完這些，他立刻轉身，準備返回宴會廳。祈玉還在那裡，雖然休息區相對安全，但他一刻也不願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通往宴會廳的走廊時，腳步卻猛地一頓。
不對。
太安靜了。
並非物理上的安靜，晚宴的喧譁隔著厚重的隔音門隱約可聞。而是一種……感覺上的違和。空氣中，屬於溫祈玉的那清冷純淨、帶著冷杉氣息的S級Omega信息素，似乎……變淡了？或者說，被某種更濃郁、更刻意的東西掩蓋、驅散了？
江野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猛地轉身，不再掩飾速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休息區！SS級別的信息素如同無形的雷達，瞬間覆蓋了那片區域！
休息區的沙發上，空無一人！只有溫祈玉之前搭在扶手上的西裝外套，還隨意地放在那裡。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溫祈玉的、帶著倦意的信息素，但更明顯的，是一股陌生的、帶著甜膩花果香、卻又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頂級Alpha的、帶著強烈誘導和壓制意味的雪鬆氣息！
顧清言！！！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江野腦海中炸響！他只離開了幾分鐘！僅僅幾分鐘！顧清言竟然能繞過他安排的暗樁，精準地抓住這個空檔，出現在這裡，並且……帶走了阿玉？！
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般在江野胸腔里炸開！他雙目瞬間赤紅，周身的氣息不受控制地狂暴起來，恐怖的Alpha威壓如同實質的風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走廊兩側昂貴的裝飾花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遠處的侍者驚恐地瑟縮後退！
但他強迫自己，用僅存的、鋼鐵般的意志力，將那股幾乎要毀滅一切的暴戾死死壓回！現在不是失控的時候！必須冷靜！找到阿玉！立刻！
「系統！」江野在腦海中嘶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慌而扭曲，「立刻追蹤祈玉的位置！調動所有資源！封鎖酒店及周邊所有出口！我要知道顧清言現在在哪裡！立刻！！！」
【緊急指令收到！最高優先級啟動！】系統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和，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高效，【正在調動衛星監控、城市天網、酒店內部及周邊所有公共及私人監控！正在入侵顧清言及關聯人員所有通訊設備！正在分析氣味殘留及信息素軌跡！正在調用宿主SS級信息素進行廣域感知掃描！】
無數數據流在江野眼前瘋狂閃爍，系統的運算力被提升到了極致！江野也閉上限，將自身SS級別的信息素感知擴張到極限，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儀，瘋狂地搜尋著空氣中、殘留的、屬於溫祈玉的那一絲微弱氣息，以及那令人作嘔的、屬於顧清言的雪松信息素！
找到了！
雖然極其微弱，幾乎被刻意掩蓋，但SS級別的感知和99%的匹配度，讓江野在東南方向，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波動，正以極快的速度遠離！是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而且，不止顧清言一個人！還有至少兩個陌生的Alpha氣息，以及……阿玉那變得微弱、混亂、仿佛被藥物強行壓制的信息素！
他們在移動！目標是離開！
「東南方向！地下停車場B2區！他們在車上！準備離開！」江野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爆射，身形瞬間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撕裂空氣的音爆聲和呆若木雞的侍者！他不再走任何通道，直接撞碎了走廊盡頭的消防玻璃，從三樓的高度，如同一顆炮彈般，朝著地下停車場的入口方向，筆直地墜下！
「砰——！」
沉重的撞擊聲在地下車場的入口處響起！江野的身影如同魔神般落下，雙腳踏碎了堅硬的水泥地面，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他毫不停留，如同出膛的子彈，朝著B2區感應到的方位，狂飆而去！
此刻，一輛外表普通的黑色商務車，正從B2區一個僻靜的角落，悄無聲息地駛出，準備匯入主通道。
車內，顧清言坐在副駕駛，臉色因為激動和緊張而有些泛紅，眼神卻閃爍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和勢在必得的光芒。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座位上，那個被他用浸透了強效Omega誘導劑和鎮靜劑的濕巾迷暈、此刻正安靜地靠在座椅上，雙目緊閉，眉頭微蹙，臉色透著一絲不正常潮紅的溫祈玉。
成功了！他終於成功了！避開了江野那個瘋子一樣的特助，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只是幾分鐘的空檔，他就用早就準備好的、針對S級Omega的、幾乎無色無味的新型誘導劑，配合他頂級Alpha的信息素壓制，輕易地讓因為晚宴疲憊、精神略有鬆懈的溫祈玉失去了反抗能力，帶離了現場！
他早就買通了酒店內部的一個保潔，摸清了休息區附近的監控盲點和員工通道。那兩個幫手，也是他重金雇來的、擅長隱匿和速戰速決的亡命徒。計劃天衣無縫！
只要離開這裡，到達他早就準備好的、位於郊外、絕對隱秘的安全屋……顧清言的呼吸急促起來。到了那裡，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讓溫祈玉徹底離不開他！標記他，占有他，讓他從身到心都只屬於自己！江野？那個靠蠻力和家世的莽夫，根本不配擁有祈玉這樣的珍寶！只有他顧清言，這個與祈玉師出同門、學識匹配、信息素高度契合的頂級Alpha，才是祈玉命中注定的伴侶！
車子平穩地駛向出口斜坡。
然而，就在車頭即將駛出B2區，進入光線稍亮的主通道時，駕駛座的亡命徒司機，猛地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我操！那是什麼東西？！」
顧清言心頭一凜，立刻朝前看去！
只見前方出口通道的中央，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靜靜地站在那裡，擋住了去路！那人穿著一身因為高速移動和撞擊而略顯凌亂的深灰色西裝，但身姿筆直如松。及肩的長髮在車庫昏暗的氣流中微微揚起，露出一張俊美到極致、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的臉。尤其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赤紅一片，裡面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和毀滅一切的瘋狂，正直直地、死死地，鎖定在這輛疾馳而來的商務車上！
是江野！
他怎麼可能這麼快？！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顧清言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無邊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他！但他畢竟是心思深沉之輩，立刻嘶聲吼道：「撞過去！給我撞死他！！」
司機也被江野那非人的氣勢和眼神嚇破了膽，聞言，下意識地猛踩油門，車子發出一聲咆哮，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擋在路中央的江野，瘋狂地撞了過去！車燈的光柱，將江野那張冰冷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面對疾馳撞來的鋼鐵猛獸，江野甚至沒有移動腳步。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咆哮而來的車頭。
下一刻，讓顧清言和車上所有人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
那輛超過兩噸重的商務車，在即將撞上江野的瞬間，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車頭猛地凹陷、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巨大的慣性讓車身瞬間失控，後半截猛地翹起，然後重重地側翻、滑出，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撞上了旁邊的水泥柱，終於停了下來，車頭冒著白煙，徹底報廢！
而江野，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有他腳下的地面，以他為中心，再次蔓延開一片更加密集的裂紋。他緩緩放下手，目光穿透破碎的車窗，精準地落在了後排，那個昏迷不醒的身影上。
「阿玉……」他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失而復得的巨大恐慌和後怕。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輛側翻冒煙的商務車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顧清言的心臟上！
「砰！」江野走到車旁，甚至沒有去拉變形的車門，只是抬起腳，隨意地一踹！那扇堅固的防彈車門，如同紙糊的一般，整個被踹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車內，駕駛座的司機和另一個亡命徒已經頭破血流，昏迷過去。副駕駛的顧清言因為系了安全帶，雖然也撞得頭暈眼花，鼻血長流，但還保持著清醒。他驚恐地看著如同魔神般出現在車門外、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江野，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江……江野……你……你不能……」顧清言語無倫次，想要搬出家族，搬出法律，搬出一切能想到的東西來自保。
但江野根本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落在後排那個昏迷的人身上。他彎下腰，動作極其輕柔地，探身進入車內，小心地避開碎裂的玻璃和變形的金屬，將昏迷的溫祈玉，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易碎珍寶般，抱了出來。
溫祈玉的身體很軟，很燙。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眉頭緊緊蹙著，仿佛在昏迷中也在承受著痛苦。後頸的腺體，因為誘導劑和他自身Alpha標記的衝突，正不受控制地散發著混亂而誘人的信息素。
江野的心，疼得像是被狠狠碾碎。他緊緊抱著溫祈玉，用自己那醇厚而強大的Alpha信息素，如同最溫柔的屏障，將他牢牢包裹，試圖安撫他體內混亂的氣息，隔絕掉顧清言那令人作嘔的雪松信息素的殘餘影響。
直到將溫祈玉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抱在懷裡，感受到他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心跳和呼吸，江野那顆幾乎要炸開的心臟，才稍稍落回原處一點點。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赤紅的、如同深淵般的眸子，終於，看向了癱在副駕駛、面無人色的顧清言。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憤怒，沒有任何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純粹到極致的冰冷殺意。仿佛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物件。
「顧、清、言。」江野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萬鈞之力，每一個字都敲在顧清言的靈魂上，讓他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很好。」江野的嘴角，甚至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真的，很好。」
他抱著溫祈玉，緩緩直起身。沒有立刻對顧清言動手，只是用那雙冰冷的赤眸，最後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骨髓。
「帶他回去。」江野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陰影中的、兩名氣息冰冷的黑衣人說道，聲音平淡無波，「『好好』照顧顧先生。別讓他死了。等我處理完祈玉的事，再……慢慢跟他算帳。」
「是！」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上前，將已經嚇癱、連求饒都發不出的顧清言，如同拖死狗一樣，從變形的車廂里拖了出來，迅速帶走，消失在停車場的陰影深處。
江野不再理會身後的一切。他低頭，看著懷中昏迷不醒、氣息紊亂的溫祈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暴戾。
「系統，立刻安排最近的、絕對安全的醫療點！要最好的Omega專科醫生！立刻清除祈玉體內的藥物！我要他平安無事！」他在腦海中厲聲命令。
【明白！醫療點已安排！路線規劃完畢！頂尖醫療團隊已就位！】系統高效回應。
江野不再猶豫，抱著溫祈玉，身形一閃，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停車場另一個隱蔽的出口疾馳而去。他必須立刻為祈玉清除體內的藥物，穩定他的信息素。顧清言用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至於顧清言……
江野眼中寒光一閃。
他會讓他知道，動了不該動的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生不如死，只是開始。
江野將溫祈玉護送至休息區後，便以處理「漢斯先生醉酒不適的後續事宜」為由，短暫離開了宴會廳。他需要立刻清除那個危險的注射裝置，並安排可靠人手，確保漢斯「配合」調查，同時順著這條線，揪出潛在的更大黑手。
他行動極快，如同夜色中的獵豹。幾分鐘內，裝置被徹底銷毀，不留痕跡。兩名訓練有素、氣息近乎於無的「安保人員」（實為系統調動的、隸屬江家最深暗處的力量）已經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失魂落魄離開酒店的漢斯。江野在腦海中，通過系統連接，實時監控著漢斯的一舉一動，以及周邊所有可能的監控死角，確保萬無一失。
處理完這些，他立刻轉身，準備返回宴會廳。祈玉還在那裡，雖然休息區相對安全，但他一刻也不願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通往宴會廳的走廊時，腳步卻猛地一頓。
不對。
太安靜了。
並非物理上的安靜，晚宴的喧譁隔著厚重的隔音門隱約可聞。而是一種……感覺上的違和。空氣中，屬於溫祈玉的那清冷純淨、帶著冷杉氣息的S級Omega信息素，似乎……變淡了？或者說，被某種更濃郁、更刻意的東西掩蓋、驅散了？
江野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猛地轉身，不再掩飾速度，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休息區！SS級別的信息素如同無形的雷達，瞬間覆蓋了那片區域！
休息區的沙發上，空無一人！只有溫祈玉之前搭在扶手上的西裝外套，還隨意地放在那裡。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溫祈玉的、帶著倦意的信息素，但更明顯的，是一股陌生的、帶著甜膩花果香、卻又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頂級Alpha的、帶著強烈誘導和壓制意味的雪鬆氣息！
顧清言！！！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江野腦海中炸響！他只離開了幾分鐘！僅僅幾分鐘！顧清言竟然能繞過他安排的暗樁，精準地抓住這個空檔，出現在這裡，並且……帶走了阿玉？！
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般在江野胸腔里炸開！他雙目瞬間赤紅，周身的氣息不受控制地狂暴起來，恐怖的Alpha威壓如同實質的風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走廊兩側昂貴的裝飾花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遠處的侍者驚恐地瑟縮後退！
但他強迫自己，用僅存的、鋼鐵般的意志力，將那股幾乎要毀滅一切的暴戾死死壓回！現在不是失控的時候！必須冷靜！找到阿玉！立刻！
「系統！」江野在腦海中嘶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慌而扭曲，「立刻追蹤祈玉的位置！調動所有資源！封鎖酒店及周邊所有出口！我要知道顧清言現在在哪裡！立刻！！！」
【緊急指令收到！最高優先級啟動！】系統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和，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高效，【正在調動衛星監控、城市天網、酒店內部及周邊所有公共及私人監控！正在入侵顧清言及關聯人員所有通訊設備！正在分析氣味殘留及信息素軌跡！正在調用宿主SS級信息素進行廣域感知掃描！】
無數數據流在江野眼前瘋狂閃爍，系統的運算力被提升到了極致！江野也閉上限，將自身SS級別的信息素感知擴張到極限，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儀，瘋狂地搜尋著空氣中、殘留的、屬於溫祈玉的那一絲微弱氣息，以及那令人作嘔的、屬於顧清言的雪松信息素！
找到了！
雖然極其微弱，幾乎被刻意掩蓋，但SS級別的感知和99%的匹配度，讓江野在東南方向，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波動，正以極快的速度遠離！是地下停車場的方向！而且，不止顧清言一個人！還有至少兩個陌生的Alpha氣息，以及……阿玉那變得微弱、混亂、仿佛被藥物強行壓制的信息素！
他們在移動！目標是離開！
「東南方向！地下停車場B2區！他們在車上！準備離開！」江野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爆射，身形瞬間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撕裂空氣的音爆聲和呆若木雞的侍者！他不再走任何通道，直接撞碎了走廊盡頭的消防玻璃，從三樓的高度，如同一顆炮彈般，朝著地下停車場的入口方向，筆直地墜下！
「砰——！」
沉重的撞擊聲在地下車場的入口處響起！江野的身影如同魔神般落下，雙腳踏碎了堅硬的水泥地面，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他毫不停留，如同出膛的子彈，朝著B2區感應到的方位，狂飆而去！
此刻，一輛外表普通的黑色商務車，正從B2區一個僻靜的角落，悄無聲息地駛出，準備匯入主通道。
車內，顧清言坐在副駕駛，臉色因為激動和緊張而有些泛紅，眼神卻閃爍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和勢在必得的光芒。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座位上，那個被他用浸透了強效Omega誘導劑和鎮靜劑的濕巾迷暈、此刻正安靜地靠在座椅上，雙目緊閉，眉頭微蹙，臉色透著一絲不正常潮紅的溫祈玉。
成功了！他終於成功了！避開了江野那個瘋子一樣的特助，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只是幾分鐘的空檔，他就用早就準備好的、針對S級Omega的、幾乎無色無味的新型誘導劑，配合他頂級Alpha的信息素壓制，輕易地讓因為晚宴疲憊、精神略有鬆懈的溫祈玉失去了反抗能力，帶離了現場！
他早就買通了酒店內部的一個保潔，摸清了休息區附近的監控盲點和員工通道。那兩個幫手，也是他重金雇來的、擅長隱匿和速戰速決的亡命徒。計劃天衣無縫！
只要離開這裡，到達他早就準備好的、位於郊外、絕對隱秘的安全屋……顧清言的呼吸急促起來。到了那裡，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讓溫祈玉徹底離不開他！標記他，占有他，讓他從身到心都只屬於自己！江野？那個靠蠻力和家世的莽夫，根本不配擁有祈玉這樣的珍寶！只有他顧清言，這個與祈玉師出同門、學識匹配、信息素高度契合的頂級Alpha，才是祈玉命中注定的伴侶！
車子平穩地駛向出口斜坡。
然而，就在車頭即將駛出B2區，進入光線稍亮的主通道時，駕駛座的亡命徒司機，猛地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我操！那是什麼東西？！」
顧清言心頭一凜，立刻朝前看去！
只見前方出口通道的中央，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靜靜地站在那裡，擋住了去路！那人穿著一身因為高速移動和撞擊而略顯凌亂的深灰色西裝，但身姿筆直如松。及肩的長髮在車庫昏暗的氣流中微微揚起，露出一張俊美到極致、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的臉。尤其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赤紅一片，裡面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和毀滅一切的瘋狂，正直直地、死死地，鎖定在這輛疾馳而來的商務車上！
是江野！
他怎麼可能這麼快？！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顧清言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無邊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他！但他畢竟是心思深沉之輩，立刻嘶聲吼道：「撞過去！給我撞死他！！」
司機也被江野那非人的氣勢和眼神嚇破了膽，聞言，下意識地猛踩油門，車子發出一聲咆哮，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擋在路中央的江野，瘋狂地撞了過去！車燈的光柱，將江野那張冰冷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面對疾馳撞來的鋼鐵猛獸，江野甚至沒有移動腳步。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咆哮而來的車頭。
下一刻，讓顧清言和車上所有人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
那輛超過兩噸重的商務車，在即將撞上江野的瞬間，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車頭猛地凹陷、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巨大的慣性讓車身瞬間失控，後半截猛地翹起，然後重重地側翻、滑出，在刺耳的摩擦聲中，撞上了旁邊的水泥柱，終於停了下來，車頭冒著白煙，徹底報廢！
而江野，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有他腳下的地面，以他為中心，再次蔓延開一片更加密集的裂紋。他緩緩放下手，目光穿透破碎的車窗，精準地落在了後排，那個昏迷不醒的身影上。
「阿玉……」他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失而復得的巨大恐慌和後怕。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輛側翻冒煙的商務車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顧清言的心臟上！
「砰！」江野走到車旁，甚至沒有去拉變形的車門，只是抬起腳，隨意地一踹！那扇堅固的防彈車門，如同紙糊的一般，整個被踹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車內，駕駛座的司機和另一個亡命徒已經頭破血流，昏迷過去。副駕駛的顧清言因為系了安全帶，雖然也撞得頭暈眼花，鼻血長流，但還保持著清醒。他驚恐地看著如同魔神般出現在車門外、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江野，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江……江野……你……你不能……」顧清言語無倫次，想要搬出家族，搬出法律，搬出一切能想到的東西來自保。
但江野根本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落在後排那個昏迷的人身上。他彎下腰，動作極其輕柔地，探身進入車內，小心地避開碎裂的玻璃和變形的金屬，將昏迷的溫祈玉，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易碎珍寶般，抱了出來。
溫祈玉的身體很軟，很燙。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眉頭緊緊蹙著，仿佛在昏迷中也在承受著痛苦。後頸的腺體，因為誘導劑和他自身Alpha標記的衝突，正不受控制地散發著混亂而誘人的信息素。
江野的心，疼得像是被狠狠碾碎。他緊緊抱著溫祈玉，用自己那醇厚而強大的Alpha信息素，如同最溫柔的屏障，將他牢牢包裹，試圖安撫他體內混亂的氣息，隔絕掉顧清言那令人作嘔的雪松信息素的殘餘影響。
直到將溫祈玉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抱在懷裡，感受到他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心跳和呼吸，江野那顆幾乎要炸開的心臟，才稍稍落回原處一點點。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赤紅的、如同深淵般的眸子，終於，看向了癱在副駕駛、面無人色的顧清言。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憤怒，沒有任何咆哮，只有一片死寂的、純粹到極致的冰冷殺意。仿佛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物件。
「顧、清、言。」江野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萬鈞之力，每一個字都敲在顧清言的靈魂上，讓他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很好。」江野的嘴角，甚至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真的，很好。」
他抱著溫祈玉，緩緩直起身。沒有立刻對顧清言動手，只是用那雙冰冷的赤眸，最後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骨髓。
「帶他回去。」江野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陰影中的、兩名氣息冰冷的黑衣人說道，聲音平淡無波，「『好好』照顧顧先生。別讓他死了。等我處理完祈玉的事，再……慢慢跟他算帳。」
「是！」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上前，將已經嚇癱、連求饒都發不出的顧清言，如同拖死狗一樣，從變形的車廂里拖了出來，迅速帶走，消失在停車場的陰影深處。
江野不再理會身後的一切。他低頭，看著懷中昏迷不醒、氣息紊亂的溫祈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暴戾。
「系統，立刻安排最近的、絕對安全的醫療點！要最好的Omega專科醫生！立刻清除祈玉體內的藥物！我要他平安無事！」他在腦海中厲聲命令。
【明白！醫療點已安排！路線規劃完畢！頂尖醫療團隊已就位！】系統高效回應。
江野不再猶豫，抱著溫祈玉，身形一閃，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停車場另一個隱蔽的出口疾馳而去。他必須立刻為祈玉清除體內的藥物，穩定他的信息素。顧清言用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至於顧清言……
江野眼中寒光一閃。
他會讓他知道，動了不該動的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生不如死，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