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三章 早餐
晨光熹微，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溫祈玉公寓主臥的地板上投下幾道金線。生物鐘準時將溫祈玉喚醒。他睜開眼，望著熟悉的天花板，昨夜那些關於陪伴與牽絆的思緒，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只剩下慣常的清醒與一絲宿醉般的、對溫暖被窩的短暫留戀。
他坐起身，絲質睡袍的腰帶鬆散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和胸膛，上面還殘留著些許淺淡的、已經快要消失的紅痕，是前夜情動時留下的印記。他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後頸那裡傳來輕微的、如同脈搏跳動的酥麻感，提醒著他那個深刻標記的存在，以及標記另一端的那個人。
他習慣性地拿起床頭的手機，解鎖。除了幾條工作郵件和新聞推送，沒有新的信息。江野沒有像往常一樣，發來「早安」或者提醒他吃早餐的消息。
這個發現讓溫祈玉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是還沒醒？還是……覺得昨天已經「約會」過，今天該恢復「正常」了？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有些好笑，又隱隱有些不習慣。他什麼時候，也開始在意起這種晨間的、無關緊要的問候了？
壓下心中那點莫名的情緒，他起身下床，走向浴室。冰涼的水潑在臉上，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他看著鏡中自己那張依舊清冷、但眼底似乎少了些往日寒霜的臉，微微出神。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清晨公寓裡格外清晰。溫祈玉蹙眉。這個時間，會是誰？助理？還是江野？
他擦乾臉，系好睡袍的腰帶，走到門禁可視屏幕前。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張熟悉的、帶著溫和笑意的俊臉——江野。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食盒，正對著攝像頭，那雙桃花眼裡含著笑意，隔著屏幕，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專注。
溫祈玉愣了一下，隨即按下了開門鍵。
電梯很快到達樓層。門打開，江野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清晨微涼的空氣和一絲極淡的、清冽的冰雪氣息。他看到站在玄關、還穿著睡袍的溫祈玉，眼神明顯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成慣常的沉穩，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早。」江野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格外悅耳，「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溫祈玉側身讓他進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食盒上，「這是？」
「順路買了『金玉軒』的早茶。」江野很自然地將食盒放到餐桌上，一邊打開，一邊說道，「蝦餃皇，流沙包，豉汁鳳爪，還有你上次說還不錯的皮蛋瘦肉粥。趁熱吃。」
食盒打開，熱氣混合著誘人的食物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金玉軒」是城中老字號，以早茶聞名，每天清晨排隊的人能繞店三圈，而且不設外賣。這「順路」買來，還保溫得這麼好，顯然是花了心思，並且算準了時間。
溫祈玉看著桌上擺開的、還冒著熱氣的精緻點心，又看看江野那副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的樣子，心中那點因為沒收到早安信息而產生的不習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暖意的情緒。
「這麼早去排隊？」他在餐桌旁坐下，語氣平淡地問。
「還好了，不算早，沒事就去排了。」江野在他對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放到溫祈玉面前的碟子裡，「嘗嘗看，是不是比上次那家好。」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起得早」，也沒有邀功，只是專注地看著溫祈玉，等待他的評價。那份自然而然的親昵和體貼，仿佛他們已經這樣共進早餐許多年。
溫祈玉夾起蝦餃，送入口中。蝦肉鮮甜彈牙，外皮薄而勁道，火候恰到好處。確實比之前吃過的都要好。
「不錯。」他點了點頭。
江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又給他夾了一個流沙包：「這個要趁熱，小心燙。」
一頓早餐，在安靜而舒適的氛圍中進行。江野沒有再提工作，也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適時地添茶倒水，將溫祈玉偏好的幾樣點心不動聲色地移到他手邊。兩人偶爾交談幾句，也都是關於食物或者無關緊要的閒話。
這種安靜而默契的陪伴，比任何熱烈的言語都更讓溫祈玉感到放鬆。他發現自己竟然很享受這樣的清晨。不需要面對空蕩的餐桌和冰冷的咖啡，不需要在寂靜中獨自開始新的一天。
「一會兒我送你？」早餐接近尾聲時，江野問道。他的車就停在樓下。
「不用，司機一會兒到。」溫祈玉擦擦嘴角，站起身，「我換個衣服。」
「好。」江野也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餐具，動作熟練自然，仿佛這是他分內之事。
當溫祈玉換好西裝，整理完畢走出臥室時，江野已經將餐桌收拾乾淨，食盒也整理好放在了一邊。他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溫祈玉，看著窗外漸漸甦醒的城市。晨光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聽到腳步聲，江野轉過身。看到衣著整齊、恢復了往日清冷矜貴模樣的溫祈玉，他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欣賞，隨即收斂，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幫溫祈玉整理了一下並未歪斜的領帶，指尖不經意地拂過他的襯衫領口。
「領帶夾有點歪了。」他低聲說，語氣平靜，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溫祈玉沒有動，任由他動作。江野的手指很穩，帶著微涼的溫度，動作輕柔。整理好後，他並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微微低頭，看著溫祈玉的眼睛，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親昵：
「今天會很忙，『萊茵計劃』的最終簽約儀式下午三點，德方代表團的送別晚宴晚上七點。中間有幾個會議。我會幫你盯著時間。」
「嗯。」溫祈玉應了一聲，琉璃色的眸子平靜地回視著他。江野的靠近帶來的清冽氣息，混合著早餐食物的暖香，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氛圍。
「那我先下去了，在車上等你。」江野最後看了他一眼，才轉身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和那個空食盒，走向門口。
「江野。」溫祈玉忽然開口。
江野立刻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謝謝你帶得早餐。」溫祈玉的聲音很輕。
江野愣了一下，隨即，一個燦爛到幾乎晃眼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那笑容里，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喜悅。
「那是我的榮幸。」他說，然後才開門離開。
門輕輕合上。公寓裡恢復了寂靜，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氣息，和早餐的暖意。
溫祈玉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走向玄關。他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領帶夾確實被調整到了最端正的位置。鏡中的男人，眉眼清冷，氣質卓然，與往常並無不同。但若仔細看，或許能發現，那琉璃色的眸子深處，少了一絲經年不化的寒冰，多了一縷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上午，溫氏集團總部。
當江野如同往常一樣，提前十分鐘到達總裁辦公室所在樓層，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時，他敏銳地感覺到，今天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同。
幾位早到的秘書和助理，在看到他時，目光不約而同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移開，互相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帶著八卦興奮的竊竊私語感。
江野神色未變，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然而，在他即將推門而入時，隔壁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溫祈玉的助理李薇抱著一摞文件走了出來，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標準的職業笑容：「江特助，早。溫總剛剛到，這是上午會議需要的資料，溫總讓您先過目。」
「好，給我吧。」江野接過文件，語氣平淡。
李薇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克制不住的好奇和羨慕，飛快地說了一句：「江特助，您今天這身……和溫總的領帶顏色，是約好的嗎？真配。」
說完，她像是怕江野追問，立刻轉身快步離開了。
江野低頭，看了看自己西裝外套下，那條與溫祈玉今早那條如出一轍的、深海藍色的暗紋領帶。他早上特意選的。原來，祈玉今天也系了類似的顏色？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看來，昨晚的「約會」和今早的「送早餐」，已經以某種方式，在公司內部小範圍地傳播開了。而且傳播的版本，恐怕還加上了「情侶裝」這樣的浪漫解讀。
他並不在意。甚至，隱隱有些……愉悅。這或許意味著，他和阿玉的關係，正在以一種自然的方式，被周圍的環境所感知和接受。雖然他們從未明確公開，但這種心照不宣的、被默認的「特殊關係」，似乎也還不錯。
他將文件放在桌上，沒有立刻處理，而是先給溫祈玉的內線打了個電話。
「溫總，上午的會議資料李助理送過來了，我看一下，十分鐘後向您匯報重點。」他的聲音平穩專業。
「嗯。」電話那頭，溫祈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淡。
掛斷電話，江野打開電腦，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卻有些飄遠。他想起了系統顯示的85%好感度，想起了昨夜祈玉回復的「晚安」，想起了今早他眼中那抹不易察覺的柔和，也想起了剛才李薇那帶著羨慕的低語。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收回思緒，開始快速瀏覽文件。專注工作的他，依舊是那個雷厲風行、能力超群的首席特助。只是無人看見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極淡的、滿足的弧度。
而此刻，總裁辦公室內。
溫祈玉放下內線電話，目光落在手邊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上，卻半晌沒有動筆。他自然也察覺到了今天早上公司里那股微妙的氛圍。那些落在他和江野身上、又迅速移開的視線，那些壓低的交談，他並非毫無所覺。
他想起今早江野幫他整理領帶時，那專注而自然的動作，想起他提起早餐時輕描淡寫的語氣，也想起了兩人那「巧合」般相配的領帶顏色。
這個Alpha，在用他的方式，一點點地、不容拒絕地，滲透進他的生活，他的工作，他周圍的空氣。而自己，似乎也在這滲透中，逐漸習以為常，甚至……樂在其中。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筆跡力透紙背，沉穩有力。
也許，是時候考慮，給這份越來越清晰的關係，一個更明確的定義了。
不是對公眾，而是對他們彼此。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了一圈淺淺的漣漪。
他坐起身，絲質睡袍的腰帶鬆散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和胸膛，上面還殘留著些許淺淡的、已經快要消失的紅痕，是前夜情動時留下的印記。他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後頸那裡傳來輕微的、如同脈搏跳動的酥麻感，提醒著他那個深刻標記的存在，以及標記另一端的那個人。
他習慣性地拿起床頭的手機，解鎖。除了幾條工作郵件和新聞推送，沒有新的信息。江野沒有像往常一樣，發來「早安」或者提醒他吃早餐的消息。
這個發現讓溫祈玉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是還沒醒？還是……覺得昨天已經「約會」過，今天該恢復「正常」了？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有些好笑，又隱隱有些不習慣。他什麼時候，也開始在意起這種晨間的、無關緊要的問候了？
壓下心中那點莫名的情緒，他起身下床，走向浴室。冰涼的水潑在臉上，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他看著鏡中自己那張依舊清冷、但眼底似乎少了些往日寒霜的臉，微微出神。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清晨公寓裡格外清晰。溫祈玉蹙眉。這個時間，會是誰？助理？還是江野？
他擦乾臉，系好睡袍的腰帶，走到門禁可視屏幕前。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張熟悉的、帶著溫和笑意的俊臉——江野。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食盒，正對著攝像頭，那雙桃花眼裡含著笑意，隔著屏幕，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專注。
溫祈玉愣了一下，隨即按下了開門鍵。
電梯很快到達樓層。門打開，江野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清晨微涼的空氣和一絲極淡的、清冽的冰雪氣息。他看到站在玄關、還穿著睡袍的溫祈玉，眼神明顯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成慣常的沉穩，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早。」江野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格外悅耳，「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溫祈玉側身讓他進來，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食盒上，「這是？」
「順路買了『金玉軒』的早茶。」江野很自然地將食盒放到餐桌上，一邊打開，一邊說道，「蝦餃皇，流沙包，豉汁鳳爪，還有你上次說還不錯的皮蛋瘦肉粥。趁熱吃。」
食盒打開，熱氣混合著誘人的食物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金玉軒」是城中老字號，以早茶聞名，每天清晨排隊的人能繞店三圈，而且不設外賣。這「順路」買來，還保溫得這麼好，顯然是花了心思，並且算準了時間。
溫祈玉看著桌上擺開的、還冒著熱氣的精緻點心，又看看江野那副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的樣子，心中那點因為沒收到早安信息而產生的不習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暖意的情緒。
「這麼早去排隊？」他在餐桌旁坐下，語氣平淡地問。
「還好了，不算早，沒事就去排了。」江野在他對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放到溫祈玉面前的碟子裡，「嘗嘗看，是不是比上次那家好。」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起得早」，也沒有邀功，只是專注地看著溫祈玉，等待他的評價。那份自然而然的親昵和體貼，仿佛他們已經這樣共進早餐許多年。
溫祈玉夾起蝦餃，送入口中。蝦肉鮮甜彈牙，外皮薄而勁道，火候恰到好處。確實比之前吃過的都要好。
「不錯。」他點了點頭。
江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又給他夾了一個流沙包：「這個要趁熱，小心燙。」
一頓早餐，在安靜而舒適的氛圍中進行。江野沒有再提工作，也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適時地添茶倒水，將溫祈玉偏好的幾樣點心不動聲色地移到他手邊。兩人偶爾交談幾句，也都是關於食物或者無關緊要的閒話。
這種安靜而默契的陪伴，比任何熱烈的言語都更讓溫祈玉感到放鬆。他發現自己竟然很享受這樣的清晨。不需要面對空蕩的餐桌和冰冷的咖啡，不需要在寂靜中獨自開始新的一天。
「一會兒我送你？」早餐接近尾聲時，江野問道。他的車就停在樓下。
「不用，司機一會兒到。」溫祈玉擦擦嘴角，站起身，「我換個衣服。」
「好。」江野也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餐具，動作熟練自然，仿佛這是他分內之事。
當溫祈玉換好西裝，整理完畢走出臥室時，江野已經將餐桌收拾乾淨，食盒也整理好放在了一邊。他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溫祈玉，看著窗外漸漸甦醒的城市。晨光為他挺拔的身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聽到腳步聲，江野轉過身。看到衣著整齊、恢復了往日清冷矜貴模樣的溫祈玉，他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欣賞，隨即收斂，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幫溫祈玉整理了一下並未歪斜的領帶，指尖不經意地拂過他的襯衫領口。
「領帶夾有點歪了。」他低聲說，語氣平靜，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溫祈玉沒有動，任由他動作。江野的手指很穩，帶著微涼的溫度，動作輕柔。整理好後，他並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微微低頭，看著溫祈玉的眼睛，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親昵：
「今天會很忙，『萊茵計劃』的最終簽約儀式下午三點，德方代表團的送別晚宴晚上七點。中間有幾個會議。我會幫你盯著時間。」
「嗯。」溫祈玉應了一聲，琉璃色的眸子平靜地回視著他。江野的靠近帶來的清冽氣息，混合著早餐食物的暖香，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氛圍。
「那我先下去了，在車上等你。」江野最後看了他一眼，才轉身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和那個空食盒，走向門口。
「江野。」溫祈玉忽然開口。
江野立刻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謝謝你帶得早餐。」溫祈玉的聲音很輕。
江野愣了一下，隨即，一個燦爛到幾乎晃眼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那笑容里，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喜悅。
「那是我的榮幸。」他說，然後才開門離開。
門輕輕合上。公寓裡恢復了寂靜，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氣息，和早餐的暖意。
溫祈玉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走向玄關。他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領帶夾確實被調整到了最端正的位置。鏡中的男人，眉眼清冷，氣質卓然，與往常並無不同。但若仔細看，或許能發現，那琉璃色的眸子深處，少了一絲經年不化的寒冰，多了一縷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上午，溫氏集團總部。
當江野如同往常一樣，提前十分鐘到達總裁辦公室所在樓層，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時，他敏銳地感覺到，今天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同。
幾位早到的秘書和助理，在看到他時，目光不約而同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移開，互相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帶著八卦興奮的竊竊私語感。
江野神色未變，仿佛毫無所覺，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然而，在他即將推門而入時，隔壁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溫祈玉的助理李薇抱著一摞文件走了出來，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標準的職業笑容：「江特助，早。溫總剛剛到，這是上午會議需要的資料，溫總讓您先過目。」
「好，給我吧。」江野接過文件，語氣平淡。
李薇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克制不住的好奇和羨慕，飛快地說了一句：「江特助，您今天這身……和溫總的領帶顏色，是約好的嗎？真配。」
說完，她像是怕江野追問，立刻轉身快步離開了。
江野低頭，看了看自己西裝外套下，那條與溫祈玉今早那條如出一轍的、深海藍色的暗紋領帶。他早上特意選的。原來，祈玉今天也系了類似的顏色？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看來，昨晚的「約會」和今早的「送早餐」，已經以某種方式，在公司內部小範圍地傳播開了。而且傳播的版本，恐怕還加上了「情侶裝」這樣的浪漫解讀。
他並不在意。甚至，隱隱有些……愉悅。這或許意味著，他和阿玉的關係，正在以一種自然的方式，被周圍的環境所感知和接受。雖然他們從未明確公開，但這種心照不宣的、被默認的「特殊關係」，似乎也還不錯。
他將文件放在桌上，沒有立刻處理，而是先給溫祈玉的內線打了個電話。
「溫總，上午的會議資料李助理送過來了，我看一下，十分鐘後向您匯報重點。」他的聲音平穩專業。
「嗯。」電話那頭，溫祈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淡。
掛斷電話，江野打開電腦，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卻有些飄遠。他想起了系統顯示的85%好感度，想起了昨夜祈玉回復的「晚安」，想起了今早他眼中那抹不易察覺的柔和，也想起了剛才李薇那帶著羨慕的低語。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收回思緒，開始快速瀏覽文件。專注工作的他，依舊是那個雷厲風行、能力超群的首席特助。只是無人看見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極淡的、滿足的弧度。
而此刻，總裁辦公室內。
溫祈玉放下內線電話，目光落在手邊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上，卻半晌沒有動筆。他自然也察覺到了今天早上公司里那股微妙的氛圍。那些落在他和江野身上、又迅速移開的視線，那些壓低的交談，他並非毫無所覺。
他想起今早江野幫他整理領帶時，那專注而自然的動作，想起他提起早餐時輕描淡寫的語氣，也想起了兩人那「巧合」般相配的領帶顏色。
這個Alpha，在用他的方式，一點點地、不容拒絕地，滲透進他的生活，他的工作，他周圍的空氣。而自己，似乎也在這滲透中，逐漸習以為常，甚至……樂在其中。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筆跡力透紙背，沉穩有力。
也許，是時候考慮，給這份越來越清晰的關係，一個更明確的定義了。
不是對公眾，而是對他們彼此。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了一圈淺淺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