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八章賊心不死
江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會客室里那若有似無的交談聲。他臉上那副職業化的平靜面具緩緩褪去，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顧清言……果然還是賊心不死。而且，似乎比兩年前更沉不住氣了，他剛一露面，就急不可耐地跳出來刷存在感。
他走到辦公桌前，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閃爍的內部通訊軟體上。作為首席特助，他擁有查看溫祈玉部分日程和內部消息的權限。他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了溫祈玉今天的完整行程安排，以及公司內部幾項正在推進的核心項目的最新進展報告。
他的大腦像一台精密的儀器，高速運轉起來。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就不能只是個擺設。他要讓溫祈玉看到他的價值，不僅僅是處理瑣事，更要在關鍵的地方，為他分憂，甚至……提前掃清障礙。
他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個海外併購案的跟進文件上。這個案子前期談判順利，但在最終的法律條款和當地政策風險評估上，出現了一些分歧和潛在隱患，負責的法務團隊和外部顧問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報告寫得有些含糊。
江野微微眯起眼。他記得系統資料庫里，有關於該項目標的公司所在地最新政策動向的一些非公開情報。他立刻調取出來，快速瀏覽、分析，然後結合併購案的具體條款，開始起草一份簡明扼要的風險提示與應對建議。
他的思路清晰，邏輯縝密，引用的數據翔實，提出的建議既有前瞻性又具備可操作性。不過半小時，一份高質量的分析報告便已成型。他沒有立刻發送，而是存入草稿箱。現在還不是時候。
會客室里，氣氛算不上熱絡。
顧清言努力尋找著話題，從最近的學術動態，聊到一些圈內舊友的趣聞，試圖喚起兩人昔日的同窗之誼。溫祈玉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簡短地回應一兩句，態度禮貌而疏離。他的心思，似乎並不完全在這裡。
「祈玉，你看起來有些疲憊，最近很忙嗎？」顧清言關切地問，目光落在溫祈玉略顯清瘦的側臉上。
「還好，老樣子。」溫祈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了隔壁辦公室。江野在做什麼？他見到顧清言，就那樣平靜地離開了？是真的恪守本分，還是……在謀劃別的？
這種無法完全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顧清言語氣溫柔，「我記得你胃不太好，以前在學校就總是飲食不規律。現在身邊……有人照顧嗎？」 這話問得含蓄，卻帶著明顯的試探。
溫祈玉收回目光，看向顧清言，琉璃色的眸子清冷透徹：「有助理和營養師安排，不勞費心。」
他的回答避重就輕，將「照顧」定義為了工作範疇。
顧清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笑了笑：「那就好。對了，我這次回國，可能會多待一段時間。我們也好久沒一起吃飯了，不如……」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打斷了顧清言的話。
「進。」溫祈玉道。
門被推開，江野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小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淡淡藥香的粥，還有幾樣清爽的開胃小菜。
「溫總，您的午餐。」江野將托盤輕輕放在溫祈玉面前的茶几上，動作規範，目不斜視，「按營養師今日的配方準備的，山藥薏米粥，養胃。另外，下午兩點與德方的視頻會議資料，我已經整理核對完畢，發到您郵箱了。三點十分，項目部關於城東地塊的匯報會，地點改到第一會議室。四點……」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將溫祈玉下午的幾個行程調整和注意事項匯報了一遍，然後微微欠身：「您先用午餐，有任何吩咐隨時叫我。」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多看旁邊的顧清言一眼，完全將對方當成了空氣。那份專業和自然，仿佛他天生就是溫祈玉最得力的助手。
溫祈玉看著眼前那碗溫度適中的粥，又抬眸看向江野。對方垂著眼，側臉線條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他記得……自己並沒有吩咐準備特定的午餐，更沒說要送到會客室來。是江野自作主張，還是……他注意到了顧清言的到來，以及他們可能不會很快結束談話？
無論是哪種，這份細緻和體貼，都精準地踩在了點上。既解決了顧清言關於「照顧」的試探（雖然是工作範疇的），也適時地打斷了對方試圖約飯的意圖，還順便匯報了工作，彰顯了自己的存在和價值。
溫祈玉心底那絲煩躁，奇異地被這碗粥的熱氣驅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他移開目光，淡淡「嗯」了一聲。
「江特助真是……細心周到。」顧清言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祈玉有你這樣的特助，倒是省心不少。」
江野這才仿佛剛注意到顧清言一般，轉向他，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破綻的職業微笑：「顧先生過獎，分內之事。那我不打擾二位了。」
說完，他再次微微欠身，轉身退出了會客室，並再次帶上了門。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會客室里再次安靜下來。那碗粥的香氣淡淡縈繞。
溫祈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溫度適宜，口感軟糯，帶著山藥的清甜和薏米的香氣，確實很合他口味。他慢慢地吃著，沒有再看顧清言。
顧清言坐在對面，看著溫祈玉安靜用餐的樣子，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心中的危機感陡然升到了頂點！這個江野，和兩年前那個莽撞瘋狂的Alpha簡直判若兩人！他不僅成功進入了溫氏，坐到了離祈玉最近的位置，還用這樣一種無可挑剔的、專業的方式，宣示著他的存在和……主權？
是的，就是主權。雖然江野言行舉止沒有絲毫逾越，但他那種對祈玉生活習慣的了解，那種恰到好處的照顧，那種在「情敵」面前表現出的、仿佛與祈玉有著某種特殊默契的從容……都讓顧清言感到極度不適和威脅！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祈玉，」顧清言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重新變得溫和，但多了幾分認真，「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你一下。江野這個人……背景複雜，心思深沉。他以前對你的那些行為，你也清楚。現在他突然以這種方式接近你，我擔心他別有用心。畢竟，江家的勢力，還有他這個人本身……都不簡單。你把他放在身邊，等於放了一顆不定時炸彈。」
溫祈玉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他抬眸看向顧清言，眼神平靜無波：「清言，謝謝你的提醒。不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江特助的能力，公司已經評估過。至於他的『用心』……」
他頓了頓，琉璃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微光：「我自有分寸。如果連身邊一個特助都掌控不了，我這個溫氏總裁，也不必做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自信。那是對自身能力的絕對信任，也是對江野某種程度上的……篤定？
顧清言心中一沉。他聽出來了，溫祈玉不僅沒有排斥江野，反而……似乎對江野的這種「改變」和「能力」，是知情的，甚至是……默許的？
這個認知讓他如墜冰窟。
「好了，我下午還有會。」溫祈玉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今天謝謝你來看我。回國期間若有事，可以聯繫我助理。」
顧清言也只得起身，強笑著告辭：「好，那你忙。我們……再聯繫。」
離開溫氏大樓，坐進車裡，顧清言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沒想到，時隔兩年，江野不僅沒有消失，反而以這樣一種更棘手、更難以對付的姿態，重新回到了溫祈玉身邊，並且似乎……已經初步贏得了溫祈玉的某種程度的認可或容忍？
不行！他絕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冰冷：「幫我查一個人，江野。我要知道他這兩年，在國外到底做了什麼。越詳細越好！」
而此刻，總裁辦公室內。
溫祈玉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顧清言的車駛離。他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粥，又喝了一口。
江野……
他放下碗，目光轉向那扇連通著隔壁辦公室的側門，眼神晦暗不明。
今天這場無聲的交鋒，他看得很清楚。江野用最「專業」的方式，給了顧清言一個下馬威，也向他展示了其作為「特助」的價值。
但這真的是全部嗎？
那個SS級別的Alpha，甘願屈居人下，只為了當一個「稱職」的特助？
溫祈玉不相信。
江野的歸來，就像一場精心策劃的棋局。而他，似乎已經身不由己地，成為了棋盤上最重要的那顆棋子。
也好。
既然你執意要入局，那就讓我看看，你這盤棋，到底想怎麼下。
溫祈玉轉身，按下內線：「江特助，進來一下。」
有些事，他必須當面問清楚。
顧清言……果然還是賊心不死。而且，似乎比兩年前更沉不住氣了，他剛一露面，就急不可耐地跳出來刷存在感。
他走到辦公桌前，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閃爍的內部通訊軟體上。作為首席特助，他擁有查看溫祈玉部分日程和內部消息的權限。他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了溫祈玉今天的完整行程安排，以及公司內部幾項正在推進的核心項目的最新進展報告。
他的大腦像一台精密的儀器，高速運轉起來。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就不能只是個擺設。他要讓溫祈玉看到他的價值，不僅僅是處理瑣事，更要在關鍵的地方，為他分憂，甚至……提前掃清障礙。
他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個海外併購案的跟進文件上。這個案子前期談判順利，但在最終的法律條款和當地政策風險評估上，出現了一些分歧和潛在隱患，負責的法務團隊和外部顧問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報告寫得有些含糊。
江野微微眯起眼。他記得系統資料庫里，有關於該項目標的公司所在地最新政策動向的一些非公開情報。他立刻調取出來，快速瀏覽、分析，然後結合併購案的具體條款，開始起草一份簡明扼要的風險提示與應對建議。
他的思路清晰，邏輯縝密，引用的數據翔實，提出的建議既有前瞻性又具備可操作性。不過半小時，一份高質量的分析報告便已成型。他沒有立刻發送，而是存入草稿箱。現在還不是時候。
會客室里，氣氛算不上熱絡。
顧清言努力尋找著話題，從最近的學術動態，聊到一些圈內舊友的趣聞，試圖喚起兩人昔日的同窗之誼。溫祈玉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簡短地回應一兩句，態度禮貌而疏離。他的心思，似乎並不完全在這裡。
「祈玉，你看起來有些疲憊，最近很忙嗎？」顧清言關切地問，目光落在溫祈玉略顯清瘦的側臉上。
「還好，老樣子。」溫祈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了隔壁辦公室。江野在做什麼？他見到顧清言，就那樣平靜地離開了？是真的恪守本分，還是……在謀劃別的？
這種無法完全掌控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顧清言語氣溫柔，「我記得你胃不太好，以前在學校就總是飲食不規律。現在身邊……有人照顧嗎？」 這話問得含蓄，卻帶著明顯的試探。
溫祈玉收回目光，看向顧清言，琉璃色的眸子清冷透徹：「有助理和營養師安排，不勞費心。」
他的回答避重就輕，將「照顧」定義為了工作範疇。
顧清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笑了笑：「那就好。對了，我這次回國，可能會多待一段時間。我們也好久沒一起吃飯了，不如……」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打斷了顧清言的話。
「進。」溫祈玉道。
門被推開，江野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小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淡淡藥香的粥，還有幾樣清爽的開胃小菜。
「溫總，您的午餐。」江野將托盤輕輕放在溫祈玉面前的茶几上，動作規範，目不斜視，「按營養師今日的配方準備的，山藥薏米粥，養胃。另外，下午兩點與德方的視頻會議資料，我已經整理核對完畢，發到您郵箱了。三點十分，項目部關於城東地塊的匯報會，地點改到第一會議室。四點……」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將溫祈玉下午的幾個行程調整和注意事項匯報了一遍，然後微微欠身：「您先用午餐，有任何吩咐隨時叫我。」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多看旁邊的顧清言一眼，完全將對方當成了空氣。那份專業和自然，仿佛他天生就是溫祈玉最得力的助手。
溫祈玉看著眼前那碗溫度適中的粥，又抬眸看向江野。對方垂著眼，側臉線條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他記得……自己並沒有吩咐準備特定的午餐，更沒說要送到會客室來。是江野自作主張，還是……他注意到了顧清言的到來，以及他們可能不會很快結束談話？
無論是哪種，這份細緻和體貼，都精準地踩在了點上。既解決了顧清言關於「照顧」的試探（雖然是工作範疇的），也適時地打斷了對方試圖約飯的意圖，還順便匯報了工作，彰顯了自己的存在和價值。
溫祈玉心底那絲煩躁，奇異地被這碗粥的熱氣驅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他移開目光，淡淡「嗯」了一聲。
「江特助真是……細心周到。」顧清言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祈玉有你這樣的特助，倒是省心不少。」
江野這才仿佛剛注意到顧清言一般，轉向他，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破綻的職業微笑：「顧先生過獎，分內之事。那我不打擾二位了。」
說完，他再次微微欠身，轉身退出了會客室，並再次帶上了門。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會客室里再次安靜下來。那碗粥的香氣淡淡縈繞。
溫祈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溫度適宜，口感軟糯，帶著山藥的清甜和薏米的香氣，確實很合他口味。他慢慢地吃著，沒有再看顧清言。
顧清言坐在對面，看著溫祈玉安靜用餐的樣子，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心中的危機感陡然升到了頂點！這個江野，和兩年前那個莽撞瘋狂的Alpha簡直判若兩人！他不僅成功進入了溫氏，坐到了離祈玉最近的位置，還用這樣一種無可挑剔的、專業的方式，宣示著他的存在和……主權？
是的，就是主權。雖然江野言行舉止沒有絲毫逾越，但他那種對祈玉生活習慣的了解，那種恰到好處的照顧，那種在「情敵」面前表現出的、仿佛與祈玉有著某種特殊默契的從容……都讓顧清言感到極度不適和威脅！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祈玉，」顧清言調整了一下呼吸，語氣重新變得溫和，但多了幾分認真，「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你一下。江野這個人……背景複雜，心思深沉。他以前對你的那些行為，你也清楚。現在他突然以這種方式接近你，我擔心他別有用心。畢竟，江家的勢力，還有他這個人本身……都不簡單。你把他放在身邊，等於放了一顆不定時炸彈。」
溫祈玉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他抬眸看向顧清言，眼神平靜無波：「清言，謝謝你的提醒。不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江特助的能力，公司已經評估過。至於他的『用心』……」
他頓了頓，琉璃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微光：「我自有分寸。如果連身邊一個特助都掌控不了，我這個溫氏總裁，也不必做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自信。那是對自身能力的絕對信任，也是對江野某種程度上的……篤定？
顧清言心中一沉。他聽出來了，溫祈玉不僅沒有排斥江野，反而……似乎對江野的這種「改變」和「能力」，是知情的，甚至是……默許的？
這個認知讓他如墜冰窟。
「好了，我下午還有會。」溫祈玉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今天謝謝你來看我。回國期間若有事，可以聯繫我助理。」
顧清言也只得起身，強笑著告辭：「好，那你忙。我們……再聯繫。」
離開溫氏大樓，坐進車裡，顧清言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沒想到，時隔兩年，江野不僅沒有消失，反而以這樣一種更棘手、更難以對付的姿態，重新回到了溫祈玉身邊，並且似乎……已經初步贏得了溫祈玉的某種程度的認可或容忍？
不行！他絕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冰冷：「幫我查一個人，江野。我要知道他這兩年，在國外到底做了什麼。越詳細越好！」
而此刻，總裁辦公室內。
溫祈玉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顧清言的車駛離。他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粥，又喝了一口。
江野……
他放下碗，目光轉向那扇連通著隔壁辦公室的側門，眼神晦暗不明。
今天這場無聲的交鋒，他看得很清楚。江野用最「專業」的方式，給了顧清言一個下馬威，也向他展示了其作為「特助」的價值。
但這真的是全部嗎？
那個SS級別的Alpha，甘願屈居人下，只為了當一個「稱職」的特助？
溫祈玉不相信。
江野的歸來，就像一場精心策劃的棋局。而他，似乎已經身不由己地，成為了棋盤上最重要的那顆棋子。
也好。
既然你執意要入局，那就讓我看看，你這盤棋，到底想怎麼下。
溫祈玉轉身，按下內線：「江特助，進來一下。」
有些事，他必須當面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