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入土為安
王小虎走出木屋，看見眾人都站在外面等他，有些意外。他還以為他們還在玄青宗里搜刮好東西呢。
「走吧小虎，我們讓義生入土為安吧。」王六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小虎點了點頭，帶著眾人往木屋後面走去。
白胤三人作為長輩，在後面默默跟著。看著孩子們的背影，他們是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孩子們終於開始成長了，不再是小孩子心性；心疼的是剛出來就經歷這種事情，對他們的心智也是一種磨鍊。
孩子們還小，他們本無意讓他們太早接觸這些，可奈何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連能掐會算的劉奉真都不敢保證。
木屋後面，是一座懸崖。懸崖邊緣，一棵松樹長得枝繁葉茂，樹冠如傘，枝葉間漏下細碎的光影。樹底下，兩座墓碑靜靜地立在那裡，一左一右，像兩個沉默的守護者。
眾人剛走到墓碑前，忽然吹來一陣令人舒適的清風，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墓碑的主人在歡迎來客。
王小虎在墓碑前單膝跪地，用袖子輕輕擦拭碑上的塵土。灰塵一層層抹去，露出碑上的刻字。
左邊那座墓碑上刻著：「賢妻江芸汐之墓。夫懷公泣立。」筆跡端正有力，字裡行間透著深沉的思念和眷戀，看得出來刻碑之人刻下這些字時滿心都是對亡妻的愛與不舍。
墓碑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字體稚嫩拙樸，明顯是孩子的手筆：「娘，等我長大了一定去當大俠！」字跡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划都很用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右邊那座墓碑上刻著：「先父周懷公之墓。不孝子義生泣立。」字跡比左邊的要稚嫩一些，但每一筆都刻得很深，仿佛那個孩子是把所有的悲痛都刻進了石頭裡。
王小虎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字，手指划過那些深淺不一的筆畫。他知道失去雙親的滋味是很痛苦的。
北山的家庭都很和睦，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白爺爺的教導和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家風。北山的孩子從小在充滿愛的環境中長大，他不敢想像如果父母逝去，自己會怎樣，但那無疑是痛苦的。
他的父母都是凡人，這註定他們無法一直相伴，這一點連白爺爺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身後的人也都情緒低落，各自想著心事。或許，他們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只有三怪不用想這些，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自從開智起就是孤身一人。他們傷心的，是周義生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好朋友，就這麼沒了。
王小虎平復了一下心情，站起身，在兩個墓碑中間開始修建衣冠冢。
他先挖了一個方正的土坑，然後將周義生兒時的衣裳疊好放進去，輕輕撫平每一道褶皺。
接著，把竹蜻蜓、木馬、陀螺那些玩具一件件放進去，像是替那個孩子收好他心愛的寶物。
最後，他取出那幅泛黃的全家福畫像，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上面。
他取出一塊青石板，拔出皓天劍，在石板上慢慢刻字。劍尖划過石面，每一筆都鄭重其事。
「大俠周義生之墓。」
六個字，刻了很久。刻完之後，他把青石板立在衣冠冢前。
這時，孩子們開始祭拜。丫丫點燃了三炷香，插在墳前；狗蛋倒了一碗酒，灑在地上；鐵蛋、王六郎和四怪行了一禮；小不點和豆豆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默默祈禱。
最後，王小虎將那串人頭一個個擺在墳前，有玄青宗的宗主、長老，還有那些欺負過周義生的核心弟子。一共十幾顆人頭，排成一排。
「義生。」
王小虎跪在墳前，「你的仇，虎哥替你報了。害你爹的人，也付出了代價。」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在下面可以放心了。」
一陣風吹過，吹動墳前的青草和松枝，像是在回應。
忽然，一隻美麗的蝴蝶從他們後面的杜鵑花叢中翩翩飛來，輕飄飄地落在王小虎的手背上。
它的翅膀是淡藍色的，邊緣帶著一圈金邊，像一小片流動的霞光。它停在那裡，像是在看著他，翅膀輕輕翕動。
王小虎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周義生的笑臉，正對著他喊「虎哥」。
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淚一顆一顆滾落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丫丫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花花用手背抹著眼睛。小不點和豆豆抱在一起小聲啜泣。蛙帥和三怪也沉默地站著，獨角怪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水光。
王六郎正要上前安慰，白胤抬手攔住了他，輕輕搖了搖頭。「讓他哭吧。」
他的聲音很輕，怕驚擾王小虎，「哭出來就好了。」
那隻蝴蝶似乎不忍心看見王小虎哭，飛起來圍著他轉圈，翅膀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像是在替他擦眼淚。
王小虎止住淚，擦了擦眼睛。
「我不哭了。」
他對蝴蝶說，「義生說我是大英雄，不能哭。」
蝴蝶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像是確認他是不是真的不哭了。然後它歡快地飛起來，在空中畫了幾個圈，最後落在周義生的衣冠冢上。
忽然，兩隻更大的蝴蝶從花叢中飛了出來，一隻是淡金色的，一隻是淺白色的。
它們飛到那隻小蝴蝶身邊，用翅膀輕輕拂過它的翅膀，像父親和母親在撫慰自己的孩子。
三隻蝴蝶聚在一起，互相碰了碰觸角，然後化作三顆白色的光點，緩緩上升，越來越遠，消散在藍天之中。
王小虎愣愣地看著，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他沒有再哭。他知道了，那是周義生和他的爹娘。他們終於團聚了。
陸判走上前，雙手合十，口中念起了晦澀的咒語。那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謠，又像是一陣穿過山谷的風。那是對逝者的祝福，願他們脫離苦難，往生極樂。
咒語帶著祝福，飄向蝴蝶消失的方向。陸判的聲音漸漸停止，最後輕聲說道：「願你們來世投個好人家，平安喜樂。如果緣分足夠，或許還能再續前緣。」
話音剛落，一陣大風忽然從懸崖邊吹來。身後那一片茂密的杜鵑花叢被風吹動，無數花瓣被卷到空中，在陽光中飛舞，像一場繽紛的花雨。
花瓣落在墳冢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場景唯美而溫柔。
眾人靜靜地站著，沒有人說話。他們知道，那是周義生和他的爹娘，往生輪迴去了。
陽光暖暖地照著，風漸漸平息，花瓣緩緩飄落。墳冢前，只有青煙裊裊，人影綽綽。
王小虎握緊胸口的玉佩，輕聲說了一句：「走好。」
「走吧小虎，我們讓義生入土為安吧。」王六郎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小虎點了點頭，帶著眾人往木屋後面走去。
白胤三人作為長輩，在後面默默跟著。看著孩子們的背影，他們是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孩子們終於開始成長了，不再是小孩子心性；心疼的是剛出來就經歷這種事情，對他們的心智也是一種磨鍊。
孩子們還小，他們本無意讓他們太早接觸這些，可奈何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連能掐會算的劉奉真都不敢保證。
木屋後面，是一座懸崖。懸崖邊緣，一棵松樹長得枝繁葉茂，樹冠如傘，枝葉間漏下細碎的光影。樹底下，兩座墓碑靜靜地立在那裡，一左一右，像兩個沉默的守護者。
眾人剛走到墓碑前，忽然吹來一陣令人舒適的清風，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墓碑的主人在歡迎來客。
王小虎在墓碑前單膝跪地，用袖子輕輕擦拭碑上的塵土。灰塵一層層抹去，露出碑上的刻字。
左邊那座墓碑上刻著：「賢妻江芸汐之墓。夫懷公泣立。」筆跡端正有力，字裡行間透著深沉的思念和眷戀，看得出來刻碑之人刻下這些字時滿心都是對亡妻的愛與不舍。
墓碑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字體稚嫩拙樸，明顯是孩子的手筆：「娘，等我長大了一定去當大俠！」字跡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划都很用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右邊那座墓碑上刻著：「先父周懷公之墓。不孝子義生泣立。」字跡比左邊的要稚嫩一些，但每一筆都刻得很深，仿佛那個孩子是把所有的悲痛都刻進了石頭裡。
王小虎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字，手指划過那些深淺不一的筆畫。他知道失去雙親的滋味是很痛苦的。
北山的家庭都很和睦，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白爺爺的教導和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家風。北山的孩子從小在充滿愛的環境中長大，他不敢想像如果父母逝去，自己會怎樣，但那無疑是痛苦的。
他的父母都是凡人，這註定他們無法一直相伴，這一點連白爺爺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身後的人也都情緒低落，各自想著心事。或許，他們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只有三怪不用想這些，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自從開智起就是孤身一人。他們傷心的，是周義生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好朋友，就這麼沒了。
王小虎平復了一下心情，站起身，在兩個墓碑中間開始修建衣冠冢。
他先挖了一個方正的土坑，然後將周義生兒時的衣裳疊好放進去，輕輕撫平每一道褶皺。
接著，把竹蜻蜓、木馬、陀螺那些玩具一件件放進去，像是替那個孩子收好他心愛的寶物。
最後，他取出那幅泛黃的全家福畫像，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上面。
他取出一塊青石板，拔出皓天劍，在石板上慢慢刻字。劍尖划過石面，每一筆都鄭重其事。
「大俠周義生之墓。」
六個字，刻了很久。刻完之後，他把青石板立在衣冠冢前。
這時，孩子們開始祭拜。丫丫點燃了三炷香，插在墳前；狗蛋倒了一碗酒，灑在地上；鐵蛋、王六郎和四怪行了一禮；小不點和豆豆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默默祈禱。
最後，王小虎將那串人頭一個個擺在墳前，有玄青宗的宗主、長老，還有那些欺負過周義生的核心弟子。一共十幾顆人頭，排成一排。
「義生。」
王小虎跪在墳前，「你的仇，虎哥替你報了。害你爹的人，也付出了代價。」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在下面可以放心了。」
一陣風吹過，吹動墳前的青草和松枝，像是在回應。
忽然，一隻美麗的蝴蝶從他們後面的杜鵑花叢中翩翩飛來，輕飄飄地落在王小虎的手背上。
它的翅膀是淡藍色的，邊緣帶著一圈金邊，像一小片流動的霞光。它停在那裡，像是在看著他，翅膀輕輕翕動。
王小虎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周義生的笑臉，正對著他喊「虎哥」。
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淚一顆一顆滾落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丫丫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花花用手背抹著眼睛。小不點和豆豆抱在一起小聲啜泣。蛙帥和三怪也沉默地站著，獨角怪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水光。
王六郎正要上前安慰，白胤抬手攔住了他，輕輕搖了搖頭。「讓他哭吧。」
他的聲音很輕，怕驚擾王小虎，「哭出來就好了。」
那隻蝴蝶似乎不忍心看見王小虎哭，飛起來圍著他轉圈，翅膀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像是在替他擦眼淚。
王小虎止住淚，擦了擦眼睛。
「我不哭了。」
他對蝴蝶說，「義生說我是大英雄，不能哭。」
蝴蝶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像是確認他是不是真的不哭了。然後它歡快地飛起來，在空中畫了幾個圈，最後落在周義生的衣冠冢上。
忽然，兩隻更大的蝴蝶從花叢中飛了出來，一隻是淡金色的，一隻是淺白色的。
它們飛到那隻小蝴蝶身邊，用翅膀輕輕拂過它的翅膀，像父親和母親在撫慰自己的孩子。
三隻蝴蝶聚在一起，互相碰了碰觸角，然後化作三顆白色的光點，緩緩上升，越來越遠，消散在藍天之中。
王小虎愣愣地看著，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他沒有再哭。他知道了，那是周義生和他的爹娘。他們終於團聚了。
陸判走上前，雙手合十，口中念起了晦澀的咒語。那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謠，又像是一陣穿過山谷的風。那是對逝者的祝福，願他們脫離苦難，往生極樂。
咒語帶著祝福，飄向蝴蝶消失的方向。陸判的聲音漸漸停止，最後輕聲說道：「願你們來世投個好人家，平安喜樂。如果緣分足夠，或許還能再續前緣。」
話音剛落，一陣大風忽然從懸崖邊吹來。身後那一片茂密的杜鵑花叢被風吹動，無數花瓣被卷到空中，在陽光中飛舞，像一場繽紛的花雨。
花瓣落在墳冢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場景唯美而溫柔。
眾人靜靜地站著，沒有人說話。他們知道，那是周義生和他的爹娘，往生輪迴去了。
陽光暖暖地照著，風漸漸平息，花瓣緩緩飄落。墳冢前，只有青煙裊裊，人影綽綽。
王小虎握緊胸口的玉佩，輕聲說了一句：「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