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離不棄的二人
白胤用了半天時間，把黑雲籠罩下的村鎮跑了個遍。分身負責施術，他負責加固。
每一戶人家的屋檐下都被他打入一道靈力，不算強，夠擋住元嬰期以下的大範圍餘波。那些被黑雲壓得喘不過氣的百姓，這會兒已經安穩睡下了。
做完這一切，白胤飛回王生家的屋頂。他揭開酒罈，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靠在屋脊上，翹著二郎腿，一口一口地喝。
月光明亮，照在院子裡，照著那一對璧人。王生在屋裡讀書，小唯在燈下縫補衣裳。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笑了笑，又低下頭去。白胤打了個哈欠。
「年輕就是好啊。」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兩道身影從灰白色的旋渦里走出來。燕赤霞臉色鐵青，陸判面無表情。白胤連頭都沒回。
「來了？上來吧。」
燕赤霞跳上屋頂，蹲在白胤旁邊。陸判負手而立，站在屋脊另一端。白胤看了燕赤霞一眼，這傢伙眼眶發青，顯然一夜沒睡。「老燕，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就直說。我又不笑你。」
燕赤霞沒說話。
陸判開口了：「你走後，這傢伙坐立難安，像熱鍋上的螞蟻。我實在看不下去，才帶他過來的。人家都另尋新歡了，他還念念不忘。老夫倒要看看，那個女鬼到底有什麼好。」
白胤嘴角一翹。
「哈哈哈哈，老燕這急性子。」
陸判低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澆花的小唯。「長得確實不錯。不過老燕，你確定是她？我看著不像。」
燕赤霞嘴唇動了動。
「就是她。」
陸判搖了搖頭，沒再說話。白胤把酒罈遞過去。「喝一口，靜靜心。」
燕赤霞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
院子裡，王生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支竹笛。他吹了一個曲調，笛聲清亮，在晨風中飄散。
小唯站在院子中央，隨著笛聲翩翩起舞。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長袖舒展，腰肢柔軟，腳尖點地，旋轉時裙擺像一朵盛開的花。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每一個轉身、每一次回眸，都恰到好處。陽光照在她臉上，眉眼含笑，溫柔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王生的笛聲停了，他看著她，眼裡全是光。
屋頂上，燕赤霞的手攥緊了酒罈。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小唯，眼眶泛紅，喉結上下滾動。這舞蹈，他見過。多年前的一個夜晚，月光下，她也是這樣跳的。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看的。
可現在，她在別人面前跳，為別人而舞。酒罈上裂開一道細紋，酒液滲出來，沿著他的指縫往下滴。
白胤按住他的手。「老燕，冷靜。現在那是人家媳婦。」
燕赤霞鬆開手，低下頭。「我知道。」聲音悶悶的。陸判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白胤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忽然抬頭望向天邊。那片黑雲已經到了城外，速度又慢了，像一頭吃飽了的野獸，懶洋洋地挪動。但它的方向沒變，直直朝著王生家來。
「煞風景的來了。」
白胤收起酒罈，抬手在三人身上各點了一下，隱去身形氣息。
黑雲壓到院子上空，天色驟然暗下來，像有人把墨汁潑在了天上。王生抬頭，皺起眉頭。
「要下雨了？剛才還好好的。」
小唯的臉色卻變了。她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渾濁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正從天而降。她擋在王生面前。
「公子，快進屋。」
話音未落，漆黑的雲層中探出數道黑手，直奔小唯而來。速度極快，小唯側身閃避，右手凝聚靈力一掌拍出，緋紅色的光芒撞在黑手上，炸開一團霧氣。
黑手頓了頓，退了回去。但她自己的手也被震得發麻。這怕不是金丹以上的實力，能擋住一擊，已經是情絲修煉給了她超出同階的實力。
第二波攻擊緊跟著來。更多黑手從雲中探出，像一張網，鋪天蓋地。小唯左支右絀，擋住了三隻、四隻、五隻，第六隻從她背後襲來，重重拍在她後背上。
「噗——」
她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牆塌了半截。她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漆黑的傷口，黑氣正沿著傷口往肩膀蔓延。
「小唯！」王生衝過去，抱住她。他的腿在抖，臉色發白，但他沒有跑。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個緩緩降下來的東西。
是一張扭曲的、腫脹的、像被吹到極限的皮囊。表面不斷浮現出人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張著嘴無聲尖叫。它的身體上裂開一道縫，像一張嘴，從裡面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王生的身體在發抖，但他把小唯抱得更緊了。
「你想對她做什麼？」他的聲音在抖，但沒有退。
小唯抓住他的衣袖。「公子……快跑……它是沖我來的……」她的聲音很虛弱。
王生死死盯著天上那個怪物，眼睛裡滿是血絲。黑手再次探出，這次直奔小唯的咽喉。
小唯猛地推開王生，雙手結印，緋紅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成一朵小小的蓮花。蓮花飛出去，撞在黑手上炸開。
黑手被炸斷了一截，但更多的黑手涌了上來。小唯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
王生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地衝上去擋在小唯面前。
「畜生！你想傷害她，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屋頂上，白胤挑了挑眉。「這小子，有點血性。」燕赤霞沒說話，但他的拳頭鬆了，他在小唯受傷的時候就想衝上去了，不過被白胤按住了，白胤說會保他們安然無恙的。
小唯卻在這時發出了一聲低吼。黑氣侵入了她的靈台，她的眼睛變成了暗紅色，指甲變長變黑，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紋路。她掙扎著，一隻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隻手拼命推開王生。
「走……快走……我是一隻畫皮鬼……接近你只是為了修煉……不要管我了……快滾啊——」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在跟什麼東西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王生愣住了。他看著她變形的面容、漆黑的指甲、充滿痛苦的眼睛。但是他沒有跑。
「我不信。」
他的聲音堅定，「我能感受到，你對我是真心的。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會拋下你。我們發過誓，要生死與共，永遠在一起的。」
他走過去，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小唯的利爪刺進了他的後背，鮮血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流。但他沒有鬆手。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聲音微微顫抖。
「就算是死，我也不後悔。」
小唯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的手在顫抖，利爪慢慢收回去。暗紅色褪去，眼睛恢復了清明。她靠在他懷裡，渾身發抖。
「你怎麼這麼傻……」
「我不傻。」王生抱緊她，「我只是說到做到。」
小唯閉上眼睛，淚流滿面。天上，那個肉球似乎看夠了這場戲。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所有的黑手同時探出，像無數條毒蛇，朝著兩人撲來。
王生轉過身，用後背擋住了小唯。
「我說過，要死我先死。」
小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嘴角帶著笑。她忽然覺得，就這樣死去，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每一戶人家的屋檐下都被他打入一道靈力，不算強，夠擋住元嬰期以下的大範圍餘波。那些被黑雲壓得喘不過氣的百姓，這會兒已經安穩睡下了。
做完這一切，白胤飛回王生家的屋頂。他揭開酒罈，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靠在屋脊上，翹著二郎腿，一口一口地喝。
月光明亮，照在院子裡，照著那一對璧人。王生在屋裡讀書，小唯在燈下縫補衣裳。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笑了笑，又低下頭去。白胤打了個哈欠。
「年輕就是好啊。」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兩道身影從灰白色的旋渦里走出來。燕赤霞臉色鐵青，陸判面無表情。白胤連頭都沒回。
「來了？上來吧。」
燕赤霞跳上屋頂，蹲在白胤旁邊。陸判負手而立，站在屋脊另一端。白胤看了燕赤霞一眼，這傢伙眼眶發青，顯然一夜沒睡。「老燕，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就直說。我又不笑你。」
燕赤霞沒說話。
陸判開口了：「你走後，這傢伙坐立難安，像熱鍋上的螞蟻。我實在看不下去，才帶他過來的。人家都另尋新歡了，他還念念不忘。老夫倒要看看，那個女鬼到底有什麼好。」
白胤嘴角一翹。
「哈哈哈哈，老燕這急性子。」
陸判低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澆花的小唯。「長得確實不錯。不過老燕，你確定是她？我看著不像。」
燕赤霞嘴唇動了動。
「就是她。」
陸判搖了搖頭，沒再說話。白胤把酒罈遞過去。「喝一口，靜靜心。」
燕赤霞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
院子裡，王生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支竹笛。他吹了一個曲調，笛聲清亮，在晨風中飄散。
小唯站在院子中央，隨著笛聲翩翩起舞。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長袖舒展，腰肢柔軟，腳尖點地，旋轉時裙擺像一朵盛開的花。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每一個轉身、每一次回眸，都恰到好處。陽光照在她臉上，眉眼含笑，溫柔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王生的笛聲停了，他看著她，眼裡全是光。
屋頂上，燕赤霞的手攥緊了酒罈。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小唯，眼眶泛紅，喉結上下滾動。這舞蹈，他見過。多年前的一個夜晚，月光下，她也是這樣跳的。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看的。
可現在，她在別人面前跳，為別人而舞。酒罈上裂開一道細紋，酒液滲出來，沿著他的指縫往下滴。
白胤按住他的手。「老燕，冷靜。現在那是人家媳婦。」
燕赤霞鬆開手，低下頭。「我知道。」聲音悶悶的。陸判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白胤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忽然抬頭望向天邊。那片黑雲已經到了城外，速度又慢了，像一頭吃飽了的野獸，懶洋洋地挪動。但它的方向沒變，直直朝著王生家來。
「煞風景的來了。」
白胤收起酒罈，抬手在三人身上各點了一下，隱去身形氣息。
黑雲壓到院子上空，天色驟然暗下來，像有人把墨汁潑在了天上。王生抬頭，皺起眉頭。
「要下雨了？剛才還好好的。」
小唯的臉色卻變了。她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渾濁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正從天而降。她擋在王生面前。
「公子，快進屋。」
話音未落，漆黑的雲層中探出數道黑手，直奔小唯而來。速度極快，小唯側身閃避，右手凝聚靈力一掌拍出，緋紅色的光芒撞在黑手上，炸開一團霧氣。
黑手頓了頓，退了回去。但她自己的手也被震得發麻。這怕不是金丹以上的實力，能擋住一擊，已經是情絲修煉給了她超出同階的實力。
第二波攻擊緊跟著來。更多黑手從雲中探出，像一張網，鋪天蓋地。小唯左支右絀，擋住了三隻、四隻、五隻，第六隻從她背後襲來，重重拍在她後背上。
「噗——」
她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牆塌了半截。她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漆黑的傷口，黑氣正沿著傷口往肩膀蔓延。
「小唯！」王生衝過去，抱住她。他的腿在抖，臉色發白，但他沒有跑。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個緩緩降下來的東西。
是一張扭曲的、腫脹的、像被吹到極限的皮囊。表面不斷浮現出人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張著嘴無聲尖叫。它的身體上裂開一道縫，像一張嘴，從裡面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王生的身體在發抖，但他把小唯抱得更緊了。
「你想對她做什麼？」他的聲音在抖，但沒有退。
小唯抓住他的衣袖。「公子……快跑……它是沖我來的……」她的聲音很虛弱。
王生死死盯著天上那個怪物，眼睛裡滿是血絲。黑手再次探出，這次直奔小唯的咽喉。
小唯猛地推開王生，雙手結印，緋紅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成一朵小小的蓮花。蓮花飛出去，撞在黑手上炸開。
黑手被炸斷了一截，但更多的黑手涌了上來。小唯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
王生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地衝上去擋在小唯面前。
「畜生！你想傷害她，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屋頂上，白胤挑了挑眉。「這小子，有點血性。」燕赤霞沒說話，但他的拳頭鬆了，他在小唯受傷的時候就想衝上去了，不過被白胤按住了，白胤說會保他們安然無恙的。
小唯卻在這時發出了一聲低吼。黑氣侵入了她的靈台，她的眼睛變成了暗紅色，指甲變長變黑，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紋路。她掙扎著，一隻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隻手拼命推開王生。
「走……快走……我是一隻畫皮鬼……接近你只是為了修煉……不要管我了……快滾啊——」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在跟什麼東西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王生愣住了。他看著她變形的面容、漆黑的指甲、充滿痛苦的眼睛。但是他沒有跑。
「我不信。」
他的聲音堅定，「我能感受到，你對我是真心的。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會拋下你。我們發過誓，要生死與共，永遠在一起的。」
他走過去，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小唯的利爪刺進了他的後背，鮮血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流。但他沒有鬆手。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聲音微微顫抖。
「就算是死，我也不後悔。」
小唯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的手在顫抖，利爪慢慢收回去。暗紅色褪去，眼睛恢復了清明。她靠在他懷裡，渾身發抖。
「你怎麼這麼傻……」
「我不傻。」王生抱緊她，「我只是說到做到。」
小唯閉上眼睛，淚流滿面。天上，那個肉球似乎看夠了這場戲。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所有的黑手同時探出，像無數條毒蛇，朝著兩人撲來。
王生轉過身，用後背擋住了小唯。
「我說過，要死我先死。」
小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嘴角帶著笑。她忽然覺得，就這樣死去，好像也沒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