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練手
日子一天天過，大劫的影子在天邊掛著，但山下的炊煙照樣升，地里的莊稼照樣長。王德厚說，管他什麼劫不劫的，人總得吃飯。
孩子們倒是不在意這些。他們只知道，最近修煉有了成果。
王小虎是第一個突破鍊氣期的。那天早晨他扎完馬步，忽然覺得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然後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水裡。燕赤霞正坐在旁邊喝茶，感覺到靈氣波動，手一抖，茶灑了一腿。
「你這就突破了？」
王小虎撓撓頭。「好像是吧，嘿嘿。」
燕赤霞盯著他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氣，轉頭朝山頂喊：「白爺，小虎這小子突破鍊氣了」
白胤趴在青石上，尾巴甩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接下來幾天，丫丫、狗蛋，陸續都突破了。
七個孩子，六個邁過了鍊氣期的門檻。最小的那個還在門口轉悠，也不著急，每天跟著哥哥姐姐們練，練完了就在地上畫圈圈。
劉奉真說這孩子心性最好，不爭不搶，將來成就未必比旁人差。
孩子們的天賦也漸漸顯出來了。王小虎最全面，道法、劍術、符籙樣樣上手快，引氣入體後不到一個月，就能催動一柄不到巴掌大的小飛劍，雖然飛不穩，但能在院子裡轉圈了。
丫丫擅長法術，清潔術早就不在話下，現在連小火球都能搓出來了，就是準頭不行，上次打偏了，把燕赤霞晾在院子裡的道袍燒了個洞。燕赤霞盯著那個洞看了半天，說沒事，反正本來就破。
狗蛋擅長符籙。這小子平時悶聲不響，一拿起筆來就像換了個人。劉奉真教他畫最簡單的清心符，他畫了三遍就學會了。劉奉真又教他烈火符，五遍。照這個速度，再過幾個月，他畫的符就能拿到婺州城去賣了。
丫丫拍手說狗蛋以後可以靠賣符發財，狗蛋臉紅了，低頭不說話。
這天一早，白胤化為人形，站在學堂門口，背著手看著面前這排小蘿蔔頭。
「今天帶你們出門。」
孩子們眼睛齊刷刷亮了。
「去哪去哪？」
白胤看了燕赤霞一眼，燕赤霞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歷練。你們修煉也有些日子了，光在院子裡練沒用，得見見真東西。」
老張從陰影里浮出來，飄在白胤身後。
丫丫舉手：「張爺爺也去？」
老張點了點頭。
孩子們歡呼起來。
白胤帶他們去的不是遠地方，就在北山外面西邊的那片荒野。那片地界他熟，有幾隻孤魂野鬼在遊蕩，修為不高，正好練手。
一路上，孩子們嘰嘰喳喳。王小虎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那柄小飛劍，眼睛四處瞄。丫丫跟在後面，東張西望。狗蛋縮在隊伍中間，手裡捏著一沓符，手指都在抖。
燕赤霞落在最後面，嘴裡叼著根草。他看了白胤一眼，小聲說：「白爺，你確定他們行？」
白胤頭也沒回：「不行，你就上去兜底唄。」
燕赤霞覺得自己好像被安排了。
走了沒多久，白胤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前面是一座廢棄的院子，院牆塌了半邊，裡面長滿了荒草。一股淡淡的陰氣從裡面飄出來。
白胤和老張對視一眼，身形一閃，隱入了暗處。
「去吧。」白胤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院子裡面只有一隻鍊氣期的小鬼，你們自己解決。」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轉頭看了看弟弟妹妹們。丫丫攥緊著拳頭，狗蛋也把手裡的符捏得緊緊的。
「走。」王小虎深吸一口氣，率先走進了院子。
小鬼蹲在正殿的角落裡，正抱著一條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雞腿啃。渾身灰黑色，半透明，兩隻眼睛綠瑩瑩的，看著倒不怎麼嚇人，就是有點邋遢。
它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一幫小孩衝進來，愣了一下。
然後它就咧著嘴笑。原來只是幾個毛孩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王小虎沒給它笑完的機會。小飛劍脫手而出，直奔小鬼面門。小鬼嚇得往旁邊一滾，飛劍釘在柱子上，嗡嗡直顫。
「哎呀歪了。」王小虎撓頭。
丫丫已經搓出了一個小火球，巴掌大，橘紅色的，呼地飛過去。小鬼剛爬起來，火球正中胸口，燙得它嗷嗷叫，魂體都冒煙了。
狗蛋壯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甩出一張符。烈火符。轟的一聲，小鬼腳下的地面炸開一個坑，小鬼被氣浪掀翻，摔了個狗啃泥。
剩下幾個孩子一擁而上。
一個拽胳膊，一個按腿，一個騎在背上。那小鬼被壓得動彈不得，嗷嗷慘叫，魂體忽明忽暗。丫丫蹲在旁邊，又搓了個小火球，在小鬼眼前晃來晃去。「說，還敢不敢害人了？」
小鬼哭喪著臉：「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饒命……」
「叫誰姑奶奶呢？」丫丫把火球又湊近了些。
「姑奶奶！親姑奶奶！祖宗！」
院子角落裡，白胤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老張面無表情，但眼神明顯在說：這不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嗎？
燕赤霞蹲在牆頭上，嘴裡的草都掉了。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歷練」這個詞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一陣陰冷的風。那股風裡帶著血腥味，比小鬼的氣息濃了何止十倍。院子裡的孩子們同時打了個寒顫。
一道黑影從後院飄出來，落在那隻小鬼身邊。身形比小鬼大了整整一圈，魂體漆黑如墨，兩隻眼睛血紅血紅的，渾身上下散發著暴虐的氣息。是一隻築基期的惡鬼。
小鬼見了它，像見了親爹一樣。「老大！你終於來了！這幫小崽子……」
惡鬼沒理它，血紅的眼睛掃過孩子們，嘴角慢慢咧開。「幾個鍊氣期的小娃娃，也敢來我的地盤鬧事？」它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鐵鍋，刺耳得很。
燕赤霞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白胤抬了抬手，示意他別動。他想看看孩子們的反應。
王小虎站在最前面，腿雖然有點抖，但沒有後退。丫丫躲在他身後，手裡搓著小火球。狗蛋蹲在最後面，手伸進兜里摸符，摸了好幾下才摸出來一張。
惡鬼看著他們，陰笑起來。「也好。新鮮的血食，好久沒嘗過了。」
它抬起手，黑霧從掌心湧出，朝孩子們捲去。
燕赤霞的劍已經出鞘了，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金光從院子外面飛來，正正打在那團黑霧上。
「轟——」
黑霧被炸散，金光余勢未減，打在惡鬼身上，把它轟退了三步。
一個少年的聲音從院子門口傳來，清亮，帶著點稚氣，但語氣很認真。
「孽障，休得傷人。」
所有人轉頭看去。
一個少年站在院子門口，穿著藍色道袍，腰間繫著黃色絲絛，手裡拿著一柄桃木劍。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泛著金光。
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清秀，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站在那裡腰背挺直，倒是有幾分少年俠客的風範。
惡鬼盯著他，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忌憚。「哪來的小道士，多管閒事？」
少年沒有回答，舉起桃木劍，劍尖對準惡鬼。劍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光大盛。
躲在暗處的白胤挑了挑眉。這小子有點兒意思。修為不過築基期，但身上的靈力波動很純正，而且不光是靈力，這少年身上的氣質，像是一塊璞玉，還沒怎麼雕琢，但底子極好。
白胤看了看燕赤霞。
燕赤霞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認識那少年，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惡鬼可不管那麼多，它咆哮一聲，朝少年撲了過去。
少年不慌不忙，往後退了一步，桃木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圈，一道無形的屏障出現在面前。惡鬼撞在屏障上，被彈了回去。
少年口中念念有詞，劍身上的符文越亮越亮，金光幾乎要把整個院子照亮。
燕赤霞蹲在暗處，低聲說：「白爺，這小子的手法……」
白胤抬手打斷他。
「別說話，先看看再說。」
少年舉起桃木劍，劍尖朝著惡鬼，忽然又收了回去。他皺了皺眉，像是在猶豫什麼。惡鬼趁這個空檔，從側面撲了過來。
少年側身躲過，桃木劍橫掃，打在惡鬼肩上。惡鬼慘叫一聲，魂體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少年又猶豫了。他沒有下殺手。
暗處，白胤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有意思。
孩子們倒是不在意這些。他們只知道，最近修煉有了成果。
王小虎是第一個突破鍊氣期的。那天早晨他扎完馬步，忽然覺得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然後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水裡。燕赤霞正坐在旁邊喝茶，感覺到靈氣波動，手一抖，茶灑了一腿。
「你這就突破了？」
王小虎撓撓頭。「好像是吧，嘿嘿。」
燕赤霞盯著他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氣，轉頭朝山頂喊：「白爺，小虎這小子突破鍊氣了」
白胤趴在青石上，尾巴甩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接下來幾天，丫丫、狗蛋，陸續都突破了。
七個孩子，六個邁過了鍊氣期的門檻。最小的那個還在門口轉悠，也不著急，每天跟著哥哥姐姐們練，練完了就在地上畫圈圈。
劉奉真說這孩子心性最好，不爭不搶，將來成就未必比旁人差。
孩子們的天賦也漸漸顯出來了。王小虎最全面，道法、劍術、符籙樣樣上手快，引氣入體後不到一個月，就能催動一柄不到巴掌大的小飛劍，雖然飛不穩，但能在院子裡轉圈了。
丫丫擅長法術，清潔術早就不在話下，現在連小火球都能搓出來了，就是準頭不行，上次打偏了，把燕赤霞晾在院子裡的道袍燒了個洞。燕赤霞盯著那個洞看了半天，說沒事，反正本來就破。
狗蛋擅長符籙。這小子平時悶聲不響，一拿起筆來就像換了個人。劉奉真教他畫最簡單的清心符，他畫了三遍就學會了。劉奉真又教他烈火符，五遍。照這個速度，再過幾個月，他畫的符就能拿到婺州城去賣了。
丫丫拍手說狗蛋以後可以靠賣符發財，狗蛋臉紅了，低頭不說話。
這天一早，白胤化為人形，站在學堂門口，背著手看著面前這排小蘿蔔頭。
「今天帶你們出門。」
孩子們眼睛齊刷刷亮了。
「去哪去哪？」
白胤看了燕赤霞一眼，燕赤霞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歷練。你們修煉也有些日子了，光在院子裡練沒用，得見見真東西。」
老張從陰影里浮出來，飄在白胤身後。
丫丫舉手：「張爺爺也去？」
老張點了點頭。
孩子們歡呼起來。
白胤帶他們去的不是遠地方，就在北山外面西邊的那片荒野。那片地界他熟，有幾隻孤魂野鬼在遊蕩，修為不高，正好練手。
一路上，孩子們嘰嘰喳喳。王小虎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那柄小飛劍，眼睛四處瞄。丫丫跟在後面，東張西望。狗蛋縮在隊伍中間，手裡捏著一沓符，手指都在抖。
燕赤霞落在最後面，嘴裡叼著根草。他看了白胤一眼，小聲說：「白爺，你確定他們行？」
白胤頭也沒回：「不行，你就上去兜底唄。」
燕赤霞覺得自己好像被安排了。
走了沒多久，白胤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前面是一座廢棄的院子，院牆塌了半邊，裡面長滿了荒草。一股淡淡的陰氣從裡面飄出來。
白胤和老張對視一眼，身形一閃，隱入了暗處。
「去吧。」白胤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院子裡面只有一隻鍊氣期的小鬼，你們自己解決。」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轉頭看了看弟弟妹妹們。丫丫攥緊著拳頭，狗蛋也把手裡的符捏得緊緊的。
「走。」王小虎深吸一口氣，率先走進了院子。
小鬼蹲在正殿的角落裡，正抱著一條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雞腿啃。渾身灰黑色，半透明，兩隻眼睛綠瑩瑩的，看著倒不怎麼嚇人，就是有點邋遢。
它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一幫小孩衝進來，愣了一下。
然後它就咧著嘴笑。原來只是幾個毛孩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王小虎沒給它笑完的機會。小飛劍脫手而出，直奔小鬼面門。小鬼嚇得往旁邊一滾，飛劍釘在柱子上，嗡嗡直顫。
「哎呀歪了。」王小虎撓頭。
丫丫已經搓出了一個小火球，巴掌大，橘紅色的，呼地飛過去。小鬼剛爬起來，火球正中胸口，燙得它嗷嗷叫，魂體都冒煙了。
狗蛋壯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甩出一張符。烈火符。轟的一聲，小鬼腳下的地面炸開一個坑，小鬼被氣浪掀翻，摔了個狗啃泥。
剩下幾個孩子一擁而上。
一個拽胳膊，一個按腿，一個騎在背上。那小鬼被壓得動彈不得，嗷嗷慘叫，魂體忽明忽暗。丫丫蹲在旁邊，又搓了個小火球，在小鬼眼前晃來晃去。「說，還敢不敢害人了？」
小鬼哭喪著臉：「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饒命……」
「叫誰姑奶奶呢？」丫丫把火球又湊近了些。
「姑奶奶！親姑奶奶！祖宗！」
院子角落裡，白胤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老張面無表情，但眼神明顯在說：這不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嗎？
燕赤霞蹲在牆頭上，嘴裡的草都掉了。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歷練」這個詞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一陣陰冷的風。那股風裡帶著血腥味，比小鬼的氣息濃了何止十倍。院子裡的孩子們同時打了個寒顫。
一道黑影從後院飄出來，落在那隻小鬼身邊。身形比小鬼大了整整一圈，魂體漆黑如墨，兩隻眼睛血紅血紅的，渾身上下散發著暴虐的氣息。是一隻築基期的惡鬼。
小鬼見了它，像見了親爹一樣。「老大！你終於來了！這幫小崽子……」
惡鬼沒理它，血紅的眼睛掃過孩子們，嘴角慢慢咧開。「幾個鍊氣期的小娃娃，也敢來我的地盤鬧事？」它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鐵鍋，刺耳得很。
燕赤霞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白胤抬了抬手，示意他別動。他想看看孩子們的反應。
王小虎站在最前面，腿雖然有點抖，但沒有後退。丫丫躲在他身後，手裡搓著小火球。狗蛋蹲在最後面，手伸進兜里摸符，摸了好幾下才摸出來一張。
惡鬼看著他們，陰笑起來。「也好。新鮮的血食，好久沒嘗過了。」
它抬起手，黑霧從掌心湧出，朝孩子們捲去。
燕赤霞的劍已經出鞘了，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金光從院子外面飛來，正正打在那團黑霧上。
「轟——」
黑霧被炸散，金光余勢未減，打在惡鬼身上，把它轟退了三步。
一個少年的聲音從院子門口傳來，清亮，帶著點稚氣，但語氣很認真。
「孽障，休得傷人。」
所有人轉頭看去。
一個少年站在院子門口，穿著藍色道袍，腰間繫著黃色絲絛，手裡拿著一柄桃木劍。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泛著金光。
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清秀，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站在那裡腰背挺直，倒是有幾分少年俠客的風範。
惡鬼盯著他，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忌憚。「哪來的小道士，多管閒事？」
少年沒有回答，舉起桃木劍，劍尖對準惡鬼。劍身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光大盛。
躲在暗處的白胤挑了挑眉。這小子有點兒意思。修為不過築基期，但身上的靈力波動很純正，而且不光是靈力，這少年身上的氣質，像是一塊璞玉，還沒怎麼雕琢，但底子極好。
白胤看了看燕赤霞。
燕赤霞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認識那少年，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惡鬼可不管那麼多，它咆哮一聲，朝少年撲了過去。
少年不慌不忙，往後退了一步，桃木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圈，一道無形的屏障出現在面前。惡鬼撞在屏障上，被彈了回去。
少年口中念念有詞，劍身上的符文越亮越亮，金光幾乎要把整個院子照亮。
燕赤霞蹲在暗處，低聲說：「白爺，這小子的手法……」
白胤抬手打斷他。
「別說話，先看看再說。」
少年舉起桃木劍，劍尖朝著惡鬼，忽然又收了回去。他皺了皺眉，像是在猶豫什麼。惡鬼趁這個空檔，從側面撲了過來。
少年側身躲過，桃木劍橫掃，打在惡鬼肩上。惡鬼慘叫一聲，魂體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少年又猶豫了。他沒有下殺手。
暗處，白胤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