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邊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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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北山的孩子們像是換了個人。王小虎扎馬步能扎一炷香不晃,丫丫的清潔術能把整間學堂打掃得一塵不染,連狗蛋都學會了用靈氣催生一株豆芽。

  燕赤霞看著這幫孩子,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他們學得快,心酸的是自己那點本事快被掏空了。

  這天下午,燕赤霞教丫丫練劍。不是什麼高深的劍法,就是最基礎的劈、刺、撩、掃。丫丫人還沒劍高,雙手握著一把木劍,一下一下地劈在木樁上,每一下都用盡全力。

  「手腕發力,不是胳膊。」燕赤霞在旁邊糾正,「對,就是這樣。再來。」

  丫丫咬著嘴唇,一板一眼地練。忽然,木劍上亮起一層淡淡的光。

  燕赤霞愣住了,劍意共鳴。

  這孩子第一次握劍就能與劍產生共鳴。他當年練了三年才摸到門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轉頭看了一眼趴在屋頂上的白胤。

  白胤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像是在說:我看見了,不稀奇。

  燕赤霞深吸一口氣,繼續教。

  王小虎那邊,劉奉真正在給他開小灶。老先生發現這孩子對靈氣的感知遠超常人,隔著三丈遠能分辨出不同靈藥散發的氣息。這是天生的材料。

  「小虎,你閉上眼睛。」劉奉真從袖子裡摸出三株不同的靈藥,放在桌上,「告訴劉爺爺,哪株是靈芝,哪株是首烏,哪株是雪蓮。」

  王小虎閉上眼睛,鼻子抽動了幾下。「左邊的是靈芝,有股木頭味。中間的是首烏,有點苦。右邊的是雪蓮,涼絲絲的。」

  劉奉真點了點頭,又把靈藥換了個位置。王小虎依然全對。

  「好,好,好。」劉奉真一連說了三個好,撫著鬍鬚笑了。「你以後,說不定比劉爺爺還厲害。」

  王小虎咧嘴笑了。「那當然,這叫青出於藍勝於藍。」

  「你這孩子真不謙虛。」劉奉真嘴上這麼說,眼裡全是笑意。

  晚上,白胤照例講故事。今兒講的是他年輕時在南疆遇到一隻蠱雕的事。

  「那東西長得像鳥又像豹,叫聲跟嬰兒哭似的。專吃不聽話的小孩。」

  丫丫舉手:「白爺爺,你小時候聽話嗎?」

  白胤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小時候不是小孩,是虎崽子。」

  「那虎崽子聽話嗎?」

  白胤沉默了片刻,忽然搖頭失笑。「就是不聽話。所以差點被沒了。」

  孩子們鬨笑起來。

  又過了幾天,劉奉真的本體正在山頂打坐,忽然睜開眼睛。南邊有異動。他分身之前在那片深山老林里發現了一處靈脈,當時沒來得及細探。現在那股靈氣波動越來越強,不像靈脈自然噴涌,倒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發了。

  「白小子。」劉奉真站起來,面色凝重,「我得去南邊一趟。」

  白胤從青石上探起頭。「什麼事?」

  「說不清。可能是靈脈,也可能是別的。」劉奉真頓了頓,「我親自去,分身探不明。」

  白胤想了想。「小心點。」

  劉奉真示意安心。「老夫活了幾千年,還能出事?」他把竹杖往地上一頓,化作一道清光,往南去了。

  白胤看著那道清光消失在天際,尾巴輕輕甩了一下。

  王家莊的日子還在繼續。這天一大早,王德厚領著一個陌生老漢上了山。老漢六十來歲,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莊稼人。他縮著脖子,見了白胤趴在山頂的巨大身形,腿都在抖。

  「神……神君……」

  白胤化為人形,從青石上跳下來。「什麼事?」

  老漢咽了口唾沫,說鄰村最近鬧東西。十幾隻雞鴨一夜之間死了,脖子上兩個血洞。接著是羊,然後是牛。有人半夜看見一雙綠瑩瑩的眼睛,在村口轉悠。村里人嚇得晚上不敢出門。

  白胤聽完了,看了一眼旁邊的燕赤霞。

  燕赤霞正在擦劍,聽見這話,把劍往劍匣里一插。「又有愣頭青來白爺的地盤上鬧事,我去看看。」

  「帶上小虎和丫丫他們。」白胤說。

  燕赤霞愣了一下。「帶他們?萬一有危險……」

  「沒事,讓他們見見世面,你看好他們就行。」


  燕赤霞想了想,點了點頭。他招呼王小虎和丫丫,兩人興奮得直蹦。燕赤霞又看了一眼老張。

  老張已經飄到了他們身後。

  一行人往鄰村去了。

  鄰村不大,二三十戶人家。燕赤霞在村里轉了一圈,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找到了幾縷殘留的妖氣。不濃,但帶著血腥味。

  他循著妖氣往山里走。王小虎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塊石頭,白爺爺教的,聲東擊西。丫丫緊緊抓著他衣角,眼睛瞪得溜圓。

  山坳里,一隻灰黑色的狼伏在岩石後面。體型比尋常的狼大一倍,渾身是傷,左後腿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已經化膿了。它的眼睛是碧綠色的,沒有凶光,只有警惕和疲憊。

  築基期的狼妖。

  燕赤霞停下腳步,和它對視。

  狼妖低吼了一聲,沒有撲上來。它的肚子癟癟的,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燕赤霞一看就明白了。

  它不是故意作惡。只是受傷了,捕不到獵物,才去偷村裡的家畜。

  「小虎,丫丫,你們看。」燕赤霞沒有回頭,聲音不大,「遇到妖獸,第一步不是拔劍。是先看清它為什麼在這裡。」

  丫丫小聲問:「那它為什麼在這裡?」

  「它受傷了,迫不得已才偷家畜的,看來不是愣頭青。」

  王小虎皺了皺眉。「那還要不要打它?」

  燕赤霞笑了一下。「有時候,不打比打更難。」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療傷的丹藥,掰成兩半,扔了一瓣到狼妖面前。狼妖嗅了嗅,沒有吃。

  燕赤霞又後退了兩步,示意王小虎和丫丫也退後。狼妖盯著他們看了很久,低下頭,把那半枚丹藥舔進嘴裡。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狼妖站起來,抖了抖毛,朝燕赤霞看了一眼,然後轉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密林深處。

  「它還會回來偷雞嗎?」丫丫問。

  「不會了。」燕赤霞說,「它能自己打獵了。」

  回去的路上,王小虎一直沒說話。快走到村口的時候,他忽然問:「燕爺爺,如果那隻狼妖是故意害人的,你會殺它嗎?」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會。不是因為它壞,是因為我不能讓它繼續害人。」

  丫丫插嘴:「那它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殺?」

  燕赤霞想了想。「也不是。看情況。能救的就救,不能救的、留不得的,就不能手軟。」

  老張從陰影里飄出來,看了燕赤霞一眼。沒說話,但點了下頭。

  王家莊。白胤聽完燕赤霞的匯報,沉默了片刻。

  「不錯,老燕你教得可以。」

  燕赤霞咧嘴笑了。「那是。也不看看誰教的。」

  白胤沒有接話。他的目光往南邊看了一眼。劉奉真還沒回來。那陣異動……不是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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