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求而不得的滋味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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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雅還沒來得及回答,整個人已經被一股大力從王座邊緣掀了出去。

  卡格爾的手掌結結實實推在他肩頭,卡雅踉蹌著摔在地上,碎皮散開,脊背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吃痛地蜷起來,還沒撐起身,脖子就被一把掐住,整個人被提起來按在石壁上。

  卡格爾的臉湊到他面前,鼻尖幾乎抵著他的鼻尖。

  「說。」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尼克什麼時候有的伴侶?」

  卡雅的雙手死死摳住他的手腕,指甲嵌進他的皮肉里,卻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發紫,雙腳離地,在空中徒勞地蹬踹。

  淚水和鼻涕一起流出來,卡雅拼命拍打他的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卡格爾盯了他兩息,手指終於鬆開一些。

  卡雅滑落在地,雙手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弓著背,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咳得喘不上氣,胃裡翻湧,乾嘔了兩聲才勉強壓下去。

  眼淚糊了滿臉,他抖著手撐住地面,啞著嗓子斷斷續續地說:「我…我不清楚…我只聽說……是交換日之後……」

  卡格爾瞳孔驟然一縮。

  「交換日之後,尼克受了重傷,但是卻沒有回來部落,而是躲了起來,是蘭德去將他找回,當時他還帶回來了一個雌性……」

  卡雅抬起臉,眼角通紅,「說是跟陸羽來自同一個地方……我、我就知道這麼多……真的……哥哥,我真的就只知道這些……」

  卡格爾沒有再看他。

  他站直身體,面朝石壁,背著光,整張臉埋在陰影里。

  交換日。

  他和尼克在深林里的那次相遇。

  他和尼克在森林裡打了起來,他放過尼克。

  那之後他沒有再見過尼克。

  為什麼他會帶回去一個雌性,還有了伴侶!

  尼克怎麼可以有了伴侶!

  那種軟趴趴的雌性,除了能生育崽子之外,還能有什麼用!

  他為什麼會要那種伴侶!

  卡格爾整個人陷入癲狂,他不明白尼克為什麼會擁有伴侶。

  卡雅在一旁站起了身。

  他一捂著脖子,看著發狂的卡格爾露出得意。

  求而不得,你也知道這種滋味的對吧!

  哥哥~

  他一把抓過王座上的獸皮墊子摜在地上,又拿起蒙迪的羽冠狠狠摔向石壁。

  羽毛散了一地,灰白色的絨羽飄起來,在漏進來的冷光里緩緩打轉。

  卡格爾站在那堆狼藉中間,粗喘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鑿穿了,空洞又暴烈。

  卡雅慢慢直起腰。

  他,捂著脖子。

  指尖還留著紅痕,指腹摩挲著被掐出來的淤青,慢慢站直了身體。

  碎獸皮裹著他瘦削的肩胛骨,赤著的腿上沾著剛才摔倒在地時蹭的灰。

  卡雅看著卡格爾的背影,看著他發瘋的砸東西、吼叫。

  陷入癲狂。

  卡雅居然覺得過癮,得意。

  哥哥。

  他在心裡叫了一聲。

  求而不得。

  你也知道這種滋味的對吧。

  哥哥。

  他靠在石壁上,抱緊自己的手臂,指尖摳進上臂的皮肉里。

  眼淚還在臉上掛著,可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深,深到最後成了一彎瘮人的弧。

  接下來的日子,雪一場接一場地落。

  北坡山巔被白茫茫的厚雪覆住,風從崖口灌進來,裹著冰碴子,打在石壁上啪啪響。

  羽族的巢穴雖然背風,但冷氣還是順著縫隙一寸一寸地滲進來。

  火塘里的柴火沒斷過,可火光再旺,也照不進王座深處那片陰影。

  卡格爾像是變了個人。


  他不再研究炸藥了。

  那幾枚拆了一半的竹筒被他隨手丟在角落裡,滾進灰堆,再也沒被撿起來過。

  他每天做的事只剩一件。

  卡雅。

  從早到晚。

  不分時辰。

  不分場合。

  有時候是在王座上,當著看守和籠中羽族的面。

  卡格爾會把卡雅拽過來,扯掉他身上裹的碎皮,按在扶手上,或者直接壓在地上。

  看守的水族習以為常地轉過身去,籠中的羽族把臉別向牆壁。

  卡雅不再掙扎了,甚至不再哭了。

  他只是閉著眼,咬著下唇,身體像一截木頭那樣僵著。

  有時候是夜裡。

  卡格爾從睡夢中醒來,把蜷縮在火塘邊的卡雅拖進獸皮褥子裡,一遍又一遍。

  卡雅被弄醒,臉埋進褥子裡吸不到氣。

  他發出悶悶的嗚咽,手指抓撓著地鋪上的乾草,指甲縫裡塞滿了碎屑。

  有時候是在卡雅煮茶的時候。

  卡格爾從背後貼上來。

  卡雅手裡的竹杯摔在地上,滾熱的茶水潑了他自己的小腿,燙出一片紅,可他連叫都懶得叫了。

  他只是撐著灶台邊緣,額頭抵著冰涼的石頭,等身後的人完事。

  雪越積越厚,厚到把巢穴入口封了一半。

  看守們每天要花半個時辰去鏟雪通路。

  籠子裡的羽族凍死了兩個,屍體被拖出去扔下懸崖,剩下的人擠在一起互相取暖,羽毛上結了白霜。

  卡雅瘦得脫了相。

  鎖骨凸出來像兩把刀,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可數。

  臉頰凹下去,眼窩發青,嘴唇乾裂起皮。

  獸皮裹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腰細得堪堪一握,可那腰上布滿了指痕和淤青,舊的疊新的,紫的摞著黑的。

  他走路的時候腿是顫的,膝蓋總是不自覺地軟一下,扶住石壁才能穩住。

  原本烏亮的頭髮變得枯黃,黏在鬢角上,怎麼梳都梳不開。

  可他還在笑。

  那種笑越來越隱蔽,越來越細微。

  只有在卡格爾背過身去、或者累極睡沉的時候,才會從他嘴角浮上來。

  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帶著一種令人發寒的執拗。

  他縮在火塘邊,把凍僵的手伸到火苗上方,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一圈掐痕。

  熱意一寸一寸滲進骨頭裡。

  他慢慢把臉埋進膝蓋之間,肩膀微微抖動,不是哭,他在無聲地笑。

  哥哥。

  你倒是繼續啊。

  你越瘋,就越說明你得不到那個人。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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