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夠了嗎?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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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關上,  蘭德在陸羽身邊坐下來。

  床面微微凹陷,他沉默了一會兒,把巫醫的話,跟陸羽說了一遍。

  他說得簡短,儘量把那些直白的字眼繞過去,可該說明白的,一句沒落。

  陸羽聽完,整個人僵在那兒,表情跟被雷劈過似的,跟林晚晚方才一模一樣。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手指不自覺地覆上去。

  隔著薄薄的衣料,掌心貼著肚皮,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哪裡頭……真的有個小生命?

  她懷了幼崽?

  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湧上來,欣喜、茫然、慌張、難以置信。

  全攪在一起堵在喉嚨口,讓她鼻子酸了一下。

  在現代里她沒有親人,所以她渴望有個親近的人。

  當她知道自己的肚子裡,多了一個和她有血緣關係的人。

  她的喜悅,不由分的爬上了臉上,升到心底。

  原本以為她暈倒是生病,沒想到是懷孕。

  可緊接著,蘭德方才的話又鑽進耳朵里。

  精液餵養,不做會死。

  她耳根唰地紅了,燙得像要燒起來。

  手指蜷了蜷,攥住衣角,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那……那做那種事,會不會傷到它?」

  她低頭看著肚子,眼底全是忐忑。

  蘭德喉結動了動,耳朵尖也泛著紅,但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巫醫說……只要輕一些,就沒事的,而且幼崽需要的是……是那個,如果不做才是對它的傷害。」

  蘭德說的認真,  陸羽的臉更燙了。

  連脖子都泛起薄薄的粉色。

  她咬了咬嘴唇,腦子裡亂鬨鬨的。

  要做,不做會死,可做了又怕。

  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訴她懷孕要小心再小心,可到了這兒,所有的規矩都被推翻了。

  她攥著衣角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小聲囁嚅:「那……你輕一點。」

  蘭德轉過頭來看她,柔柔的,把她整個人攏在裡頭。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伸出手,慢慢覆上她放在小腹上的手背。

  他的掌心很熱,帶著薄繭。

  覆上來時陸羽的手指不自覺地顫了一下,卻沒有抽開。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對坐著,誰也沒動。

  比第一次兩個人見面的時候還要尷尬。

  至少那個時候兩人是不認識沒有感情,只知道交配做愛。

  而現在兩人都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努力,居然變得羞澀小心。

  蘭德偏過頭,嘴唇貼了貼她的發頂。

  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不會傷到你,也不會傷到它。」

  陸羽閉了閉眼,把臉埋進他胸口。

  聽見他心跳咚咚地響著,又快又沉,跟擂鼓似的。

  她忽然就不那麼慌了,抬手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悶聲說:「……那你答應我的,輕點。」

  蘭德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

  胸腔微微震動,把她整個腦袋都帶著晃了晃。

  「答應你。」他說。

  陸羽被他輕輕放倒在榻上時,手指還攥著他的衣領沒松,眼睛閉著,睫毛顫得厲害,像兩片被風擾亂的蝶翼。

  蘭德撐在她上方,低頭看了她很久,直到她受不了地睜開一條縫,小聲催他:「……你別看了。」

  他彎了彎嘴角,俯下身,把聲音送進她耳朵里,氣息燙得她縮了縮脖子:

  「好,不看了。」

  一夜冗長。

  一夜情長。

  起初是慢的。

  蘭德撐在她上方,動作輕得像在碰什麼易碎的東西,每一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額角,溫熱的呼吸灑下來。


  激得陸羽睫毛顫了又顫,手指攥著他肩頭的衣料,指節泛白。

  榻上的獸皮被壓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混著兩人交錯的呼吸,一深一淺,像潮水慢慢漫上來。

  陸羽起初是緊張的,身子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腳趾都蜷起來。

  蘭德每次靠近,她都會不自覺地縮一下。

  眉頭輕輕蹙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傷到肚子裡那個小得幾乎感覺不到的存在。

  可蘭德的節奏實在放得太緩了。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掌心滾燙。

  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皮膚,帶著安撫的意味,把她繃緊的筋絡一點點揉開。

  「放鬆。」他低低地說,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沒事的,信我。」

  陸羽咬著下唇,鼻子裡哼出一聲細碎的嗚咽,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抗議。

  可慢慢地,她的身子確實軟了下來。

  緊繃的肩膀塌進獸皮里,攥著他衣料的手指也鬆了力道。

  改而搭在他後頸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蹭著他發尾。

  蘭德感覺到了她的變化,動作里那層小心翼翼的殼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壓了很久的渴念。

  可他記著巫醫的話,也記著方才答應她的事。

  每一下都收著力,深淺有度,像是怕把她揉碎了似的。

  獸皮榻被壓得吱呀作響,和陸羽偶爾漏出來的輕哼纏在一起。

  那聲音細細的,帶著鼻音。

  像貓被撓舒服了之後從喉嚨里滾出來的咕嚕,又像委屈的小孩終於討到了糖,含著甜味,軟得一塌糊塗。

  蘭德聽著,手臂收緊了些,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下巴抵在她肩窩,悶聲說了一句什麼,陸羽沒聽清,只感覺到他胸腔震動的頻率快了一拍。

  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笨笨的,也不知道是安撫還是催促。

  夜風繞過來,把帘子掀起一角,又落下。

  月光悄悄往裡挪了一寸,照亮榻邊凌亂堆著的兩件外衣,又迅速被影子吞沒。

  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裡的動靜慢慢緩下來,像一場急雨收了尾,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韻。

  呼吸聲交錯著,從急促漸漸變回平緩。

  蘭德翻了個身,把人攏在臂彎里。

  掌心還貼著她的小腹,熱熱的,帶著微微的汗意。

  陸羽窩在他懷裡,整個人懶洋洋的,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渾身骨頭像被拆了重新拼過一遍,酸軟卻奇異地舒坦。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什麼,閉著眼嘟囔了一句:「……幼崽…夠了麼……」

  蘭德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困得連嘴唇都嘟起來了,話含在嘴裡含糊不清,像說夢話。

  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把薄被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頭的肩頭。

  「夠了。」他說,聲音輕得像怕吵醒誰,「睡吧。」

  陸羽唔了一聲,腦袋往他胸口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呼吸很快就勻了下來,平緩而綿長。

  蘭德沒立刻睡。

  他靠在枕上,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月光照在她臉上。

  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嘴角還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他伸手,極輕地撥開她貼在臉頰上的一縷碎發,指腹蹭過她溫熱的皮膚,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了貼她的發頂,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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