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祖境威壓
「沒事。」
林江抬起手，替小薇薇擦掉眼角的淚。
「我去看看。」
黃河邊，林江的天魂出竅，沿著乾涸的河床鋪展開來。
可那條黃綠色的水脈已經徹底消失了，那些曾經在河水中浮游的魂魄也散去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林江又去了很多地方，可惜，沒有阿正的影子。
林江回到道觀時，眾人還站在院子裡。
小薇薇看到林江獨自一人回來，眼淚又流了下來。
「放心吧，小傢伙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呢。」
林江這話可不是安慰李薇薇才說的，在藍星上，就算他自己出事，阿正也未必會出事。
「要是不帶他過去就好了。」
「哪有這麼多要是，這不能怪你。他找不到我，鬧起來會更凶。」
林江帶著眾人走進後院。
「宗主。」
卜算子開口：「還有一件事。我們都破境了，可沒有天劫降臨。」
林江看向大蝦。
天劫是一個世界的天道對修者的檢驗與洗禮，而大蝦就是藍星的天道。
大蝦搖了搖頭。
「我也不明白。不止師兄們，藍星上的人也是一樣。
每次有人突破到金丹，天劫剛剛開始孕育，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掉。
那股力量太強了，我碰不到它。」
林江抬起頭，目光穿過藍星的天空，穿過稀薄的大氣層，落向更遠的地方——落向那片他曾經去過的荒蕪而空曠的銀河。
可此刻，林江看到的東西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一種流動的半透明物質籠罩著整片星系，包裹著那些曾經光禿禿的星球。
不僅藍星，所有的星球都在下雨。
下的不是是水，而是靈氣凝成的液滴。
「這不可能是靈氣復甦。」
林江轉頭看向大蝦。
「你能感知到整個銀河系嗎？」
大蝦搖了搖頭。
「正常情況下，整片星系都應該在我的感知範圍之內。可這片區域太特殊了。我能觀測到的，只有這顆星球本身。」
林江沒有再問，身影從道觀中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大氣層的邊緣。
林江繼續向外飛去，想親眼看看那些籠罩著銀河的物質到底是什麼，它們為何蘊含著如此浩瀚的靈氣，甚至能改變一個人的根骨和悟性。
可就在他踏出大氣層的那一瞬間，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威壓從天而降，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掌，按在了他的頭頂。
那道威壓的厚重程度遠超他的認知，比他所見過的任何力量都要沉重。
林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下墜，像一塊被拋出去的石子，劃出一道弧線，向地面落去。
大蝦縱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林江，落回道觀里。
林江的意識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他見過，正是在時空隧道看到的那位老人。
就在林江的目光剛剛觸及那道輪廓的瞬間，雙眼像是被兩把燒紅的針刺穿了一樣，兩道血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來。
「師父！」
「師父！」
「我沒事。」
林江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們先出去，我需要閉關。」
眾人沒有多問，陸續退出了房間。
誰都沒有離開，像是約好了一樣。
「師弟，師尊怎麼了？」
小薇薇看向大蝦。
大蝦搖了搖頭。
房間裡，林江的身體在顫抖。
那種顫抖從骨頭的縫隙里滲出來，沿著脊柱向上蔓延，又沿著手臂向指尖擴散。
林江的後背緊貼著牆壁，膝蓋向內收攏，像一隻想要把自己縮進殼裡的動物。
這股強大的力量，壓在林江的容易和魂魄上，讓他喘不過氣。
「螻蟻，為何見祖不跪？」
這句話一遍接一遍地在林江的意識中迴響，每一次都像一記悶錘，砸在林江的脊椎上。
林江的膝蓋微微彎曲，身體一點一點地向下塌。
金星炎從丹田中湧出，化作一條金色的小龍，沖入林江的意識中。
可惜，金星炎出現在林江意識中的瞬間便被震碎了。
金色的身體化作一朵朵跳動的火苗，退出了意識空間。
林江的膝蓋還在下彎，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在發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他用盡全身力氣，想要重新站直，可那股威壓太重了，重到他的脊背正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不能跪！」
「跪了，路就沒了，你一輩子都會被擋在祖境之外。」
林江強忍著這股恐懼，血液在體內奔涌，一聲猛虎的咆哮從他胸腔中炸開，殺意像是被點燃的乾草，從他全身的毛孔中噴涌而出，灌入他的意識深處。
可那股殺意在接觸到祖境威壓的瞬間，便散碎成無數片。
緊接著，林江全身的筋骨同時發出低沉的震動。
「昂！」
像是有一條龍正在林江的骨骼間隙中甦醒，那種感覺從他腰背開始向上蔓延，一路攀到肩胛，又從肩胛順著手臂流向指尖。
龍與虎在同一瞬間沖入林江的意識中，首尾相接，形成一個圓圈。
強大的壓迫感並沒因為龍虎的出現而被碾碎。
以林江現在的境界，就算窮盡一生也無法碾碎一位祖境強者的殘餘意志。
龍虎出現的意義，是讓威壓變薄，薄到林江能夠重新抬起頭，看見那道身影。
林江猛地站直了，此刻他依然恐懼，依然沉重，依舊不敢看那尊人的模樣。
「我會適應你，直到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著你。」
某處混沌深處，道祖睜開了眼。
那道意志本就是故意留下的——每一位祖境都有這種自帶的威壓，哪怕只剩下一縷殘魂，那種壓迫感也能讓聖人潰不成軍。
可它同時也是某種門檻，跨過去的人，才有資格問鼎祖境。
林江走到門口，陽光灑落，讓他眯了一下眼睛。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你們各自修煉，不要打擾我。」
「是，師父。」
門重新合上了。
春去秋來。
院子裡的老槐樹落葉、發芽、再落葉。
每過幾年，卜算子會走到門口，隔著門板問一聲「宗主」，裡面會傳來一句「我沒事」，然後他便轉身離開。
一百年。
兩百年。
林江的房門一直沒有打開。
大世界那邊，人皇等人的極速掠奪引來了不少世界的不滿。
可在德生拍死幾尊試圖反抗的聖人之後，那些不滿便被壓回了各自的喉嚨里。
四十年間，眾人依靠從其他世界搜刮來的資源，將肉身全部推到了破虛境界。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林江消失了。
「我們直接進荒原。」
魔狂坐在長桌的一端，聲音帶著一種已經壓了很久的火氣。
他最近受了不輕的傷——那些資源並非全部唾手可得，有些世界比他預想的更難啃。
德生提供的「保護服務」價格離譜得讓人無話可說：他要收穫的八成。
所以大多數時候眾人都是能打就打，實在不行才請德生出手。
魔狂受了重傷，此刻壽元只剩下五百年不到，他等不起了。
眾人看向德生。
德生正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枚不知從哪摸來的果子，像是沒有聽道魔狂的話一般。
「問你話呢。」靈韻開口。
德生無奈睜開眼。
「小林子，你怎麼說？」
「師父沒出現之前，我不會進入荒原。」
林缺早已經出關，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中年人，身上看不出任何修煉的痕跡，看不出他是鍊氣還是煉體，更看不出他用的是什麼武器。
這是裂天道入門所帶來的變化。
「誰知道他去了哪裡？若再消失萬年怎麼辦？」
魔狂語氣不善說道。
「那我便等萬年。」
「我可沒時間等萬年，這是你師父承諾過我們的事。」
「我沒有聽到。」
「你可以問青崖子。」
「我不問。」
林缺閉上了眼睛。
「你！」
魔狂指著林缺。
「我就不該相信你師父這種人。」
林缺重新睜開了眼，目光落在魔狂身上。
「雖然我知道你是在激我，但如你所願。」
林缺抬手朝魔狂的方向揮了一下，整片空間被從中間切開，透明的刀氣從四面八方湧向魔狂。
魔狂周身黑氣翻湧，魔氣向外炸開，將那些刀氣震碎了。
林缺手中出現了一把刀。
那刀是黑色的，沒有護手，沒有紋飾，刀刃上沒有任何光芒。
林缺握著刀，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一刀砍向魔狂。
魔狂抬手去擋，掌心的魔氣凝成一面盾牌。
可那面盾牌在接觸到刀鋒的瞬間，便從中間裂開。
刀鋒繼續向前，魔狂側身躲避，可刀氣還是擦過他的肩頭，切下了一塊肉，黑色的血液順著肩臂往下淌。
「再對我師父不敬，就不是一塊肉了。」
林缺收刀，看了一眼周圍的聖人，冷冷說道：「我師父願意承諾，是為了這片世界，是給你們機會。這個機會，師父可以給，但你們不能強行要。」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林缺，這位曾經的年輕一代，已經能讓魔狂這種老一輩的強者流血了。
林江抬起手，替小薇薇擦掉眼角的淚。
「我去看看。」
黃河邊，林江的天魂出竅，沿著乾涸的河床鋪展開來。
可那條黃綠色的水脈已經徹底消失了，那些曾經在河水中浮游的魂魄也散去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林江又去了很多地方，可惜，沒有阿正的影子。
林江回到道觀時，眾人還站在院子裡。
小薇薇看到林江獨自一人回來，眼淚又流了下來。
「放心吧，小傢伙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呢。」
林江這話可不是安慰李薇薇才說的，在藍星上，就算他自己出事，阿正也未必會出事。
「要是不帶他過去就好了。」
「哪有這麼多要是，這不能怪你。他找不到我，鬧起來會更凶。」
林江帶著眾人走進後院。
「宗主。」
卜算子開口：「還有一件事。我們都破境了，可沒有天劫降臨。」
林江看向大蝦。
天劫是一個世界的天道對修者的檢驗與洗禮，而大蝦就是藍星的天道。
大蝦搖了搖頭。
「我也不明白。不止師兄們，藍星上的人也是一樣。
每次有人突破到金丹，天劫剛剛開始孕育，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掉。
那股力量太強了，我碰不到它。」
林江抬起頭，目光穿過藍星的天空，穿過稀薄的大氣層，落向更遠的地方——落向那片他曾經去過的荒蕪而空曠的銀河。
可此刻，林江看到的東西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一種流動的半透明物質籠罩著整片星系，包裹著那些曾經光禿禿的星球。
不僅藍星，所有的星球都在下雨。
下的不是是水，而是靈氣凝成的液滴。
「這不可能是靈氣復甦。」
林江轉頭看向大蝦。
「你能感知到整個銀河系嗎？」
大蝦搖了搖頭。
「正常情況下，整片星系都應該在我的感知範圍之內。可這片區域太特殊了。我能觀測到的，只有這顆星球本身。」
林江沒有再問，身影從道觀中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大氣層的邊緣。
林江繼續向外飛去，想親眼看看那些籠罩著銀河的物質到底是什麼，它們為何蘊含著如此浩瀚的靈氣，甚至能改變一個人的根骨和悟性。
可就在他踏出大氣層的那一瞬間，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威壓從天而降，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掌，按在了他的頭頂。
那道威壓的厚重程度遠超他的認知，比他所見過的任何力量都要沉重。
林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下墜，像一塊被拋出去的石子，劃出一道弧線，向地面落去。
大蝦縱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林江，落回道觀里。
林江的意識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他見過，正是在時空隧道看到的那位老人。
就在林江的目光剛剛觸及那道輪廓的瞬間，雙眼像是被兩把燒紅的針刺穿了一樣，兩道血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來。
「師父！」
「師父！」
「我沒事。」
林江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們先出去，我需要閉關。」
眾人沒有多問，陸續退出了房間。
誰都沒有離開，像是約好了一樣。
「師弟，師尊怎麼了？」
小薇薇看向大蝦。
大蝦搖了搖頭。
房間裡，林江的身體在顫抖。
那種顫抖從骨頭的縫隙里滲出來，沿著脊柱向上蔓延，又沿著手臂向指尖擴散。
林江的後背緊貼著牆壁，膝蓋向內收攏，像一隻想要把自己縮進殼裡的動物。
這股強大的力量，壓在林江的容易和魂魄上，讓他喘不過氣。
「螻蟻，為何見祖不跪？」
這句話一遍接一遍地在林江的意識中迴響，每一次都像一記悶錘，砸在林江的脊椎上。
林江的膝蓋微微彎曲，身體一點一點地向下塌。
金星炎從丹田中湧出，化作一條金色的小龍，沖入林江的意識中。
可惜，金星炎出現在林江意識中的瞬間便被震碎了。
金色的身體化作一朵朵跳動的火苗，退出了意識空間。
林江的膝蓋還在下彎，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在發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他用盡全身力氣，想要重新站直，可那股威壓太重了，重到他的脊背正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不能跪！」
「跪了，路就沒了，你一輩子都會被擋在祖境之外。」
林江強忍著這股恐懼，血液在體內奔涌，一聲猛虎的咆哮從他胸腔中炸開，殺意像是被點燃的乾草，從他全身的毛孔中噴涌而出，灌入他的意識深處。
可那股殺意在接觸到祖境威壓的瞬間，便散碎成無數片。
緊接著，林江全身的筋骨同時發出低沉的震動。
「昂！」
像是有一條龍正在林江的骨骼間隙中甦醒，那種感覺從他腰背開始向上蔓延，一路攀到肩胛，又從肩胛順著手臂流向指尖。
龍與虎在同一瞬間沖入林江的意識中，首尾相接，形成一個圓圈。
強大的壓迫感並沒因為龍虎的出現而被碾碎。
以林江現在的境界，就算窮盡一生也無法碾碎一位祖境強者的殘餘意志。
龍虎出現的意義，是讓威壓變薄，薄到林江能夠重新抬起頭，看見那道身影。
林江猛地站直了，此刻他依然恐懼，依然沉重，依舊不敢看那尊人的模樣。
「我會適應你，直到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著你。」
某處混沌深處，道祖睜開了眼。
那道意志本就是故意留下的——每一位祖境都有這種自帶的威壓，哪怕只剩下一縷殘魂，那種壓迫感也能讓聖人潰不成軍。
可它同時也是某種門檻，跨過去的人，才有資格問鼎祖境。
林江走到門口，陽光灑落，讓他眯了一下眼睛。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你們各自修煉，不要打擾我。」
「是，師父。」
門重新合上了。
春去秋來。
院子裡的老槐樹落葉、發芽、再落葉。
每過幾年，卜算子會走到門口，隔著門板問一聲「宗主」，裡面會傳來一句「我沒事」，然後他便轉身離開。
一百年。
兩百年。
林江的房門一直沒有打開。
大世界那邊，人皇等人的極速掠奪引來了不少世界的不滿。
可在德生拍死幾尊試圖反抗的聖人之後，那些不滿便被壓回了各自的喉嚨里。
四十年間，眾人依靠從其他世界搜刮來的資源，將肉身全部推到了破虛境界。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林江消失了。
「我們直接進荒原。」
魔狂坐在長桌的一端，聲音帶著一種已經壓了很久的火氣。
他最近受了不輕的傷——那些資源並非全部唾手可得，有些世界比他預想的更難啃。
德生提供的「保護服務」價格離譜得讓人無話可說：他要收穫的八成。
所以大多數時候眾人都是能打就打，實在不行才請德生出手。
魔狂受了重傷，此刻壽元只剩下五百年不到，他等不起了。
眾人看向德生。
德生正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枚不知從哪摸來的果子，像是沒有聽道魔狂的話一般。
「問你話呢。」靈韻開口。
德生無奈睜開眼。
「小林子，你怎麼說？」
「師父沒出現之前，我不會進入荒原。」
林缺早已經出關，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中年人，身上看不出任何修煉的痕跡，看不出他是鍊氣還是煉體，更看不出他用的是什麼武器。
這是裂天道入門所帶來的變化。
「誰知道他去了哪裡？若再消失萬年怎麼辦？」
魔狂語氣不善說道。
「那我便等萬年。」
「我可沒時間等萬年，這是你師父承諾過我們的事。」
「我沒有聽到。」
「你可以問青崖子。」
「我不問。」
林缺閉上了眼睛。
「你！」
魔狂指著林缺。
「我就不該相信你師父這種人。」
林缺重新睜開了眼，目光落在魔狂身上。
「雖然我知道你是在激我，但如你所願。」
林缺抬手朝魔狂的方向揮了一下，整片空間被從中間切開，透明的刀氣從四面八方湧向魔狂。
魔狂周身黑氣翻湧，魔氣向外炸開，將那些刀氣震碎了。
林缺手中出現了一把刀。
那刀是黑色的，沒有護手，沒有紋飾，刀刃上沒有任何光芒。
林缺握著刀，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一刀砍向魔狂。
魔狂抬手去擋，掌心的魔氣凝成一面盾牌。
可那面盾牌在接觸到刀鋒的瞬間，便從中間裂開。
刀鋒繼續向前，魔狂側身躲避，可刀氣還是擦過他的肩頭，切下了一塊肉，黑色的血液順著肩臂往下淌。
「再對我師父不敬，就不是一塊肉了。」
林缺收刀，看了一眼周圍的聖人，冷冷說道：「我師父願意承諾，是為了這片世界，是給你們機會。這個機會，師父可以給，但你們不能強行要。」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林缺，這位曾經的年輕一代，已經能讓魔狂這種老一輩的強者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