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心理扭曲
這座叢林叫虎嘯林，曾經流傳過關於聖級老虎的傳說，後來李家某位聖人親自進入，確認這裡沒有聖獸，傳言才漸漸平息。
這個帶路的青年叫李佳宜，是一個沒有靠山、也沒有資源的底層修士，平日靠進山採藥維持生計。
兩年前，他無意中發現了林江，見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以為是遇到了什麼機緣。
李佳宜嘗試靠近、磕頭、喊話，都沒有得到回應。
但是他隱約感覺這是幾個大機緣，於是開始每天送飯進來，將碗筷放在他身邊，希望有朝一日能打動對方。
這一送就是兩年。
可林江從未醒來。
至於最近兩個月沒來，是因為李佳宜的妹妹李佳欣。
李佳欣和李佳宜不同，李佳宜雖然有些小心思，但知道腳踏實地。
李佳欣卻一心想著被那些世家子弟看中，一步登天。
可世家子弟又不是傻子，她能提供的不過是一些新鮮感，玩膩了便丟在一邊。
儘管如此，那些富家子弟隨手漏出的一點施捨，也足夠讓李佳欣欣喜若狂。
久而久之，李佳欣的心態便扭曲了——從釣金龜婿變成了自暴自棄，為了修煉資源可以隨意出賣自己的身體，名聲在城中已經徹底壞了。
兩個月前，李佳欣遇到了一個叫柳偉的公子。
柳偉看起來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可私下裡卻是一個極其惡劣的人，尤其對於床上的事情有著病態的喜好。
李佳欣被折磨得像牲畜一樣，卻還是陪著笑臉，不敢說一個「不」字。
這位柳公子可不小氣，李佳欣雖然每次被折磨的遍體鱗傷，但是依然帶著笑臉。
在一次折磨過後，李佳欣悄悄偷走了柳偉隨身攜帶的玉佩。
這是取死之道。
柳偉的追查比李佳欣預想的快得多，李佳欣很快被抓住了，為了保命，她把李佳宜說了出來，說是李佳宜能幫他還錢。
李佳宜被柳偉的人抓去毒打了一頓，卻也只能哀求對方放過他們兄妹。
眼看就要被殺了，他忽然想到了虎嘯林中那個「仙人」，便說自己知道一位仙人的下落。
柳偉雖然不信，可心裡也存了一絲僥倖。
畢竟虎嘯林的傳說不少，萬一真有什麼機緣呢？
就算沒有，不過是浪費幾個時辰。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五人來到了林江先前坐著的地方。
李佳宜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希望這位「仙人」能夠看在兩年送飯的情分上，救救他和妹妹。
可現在，仙人不見了。
李佳宜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哪裡？」
大漢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佳宜沒有回答，他已經不想再解釋了，說再多都沒有用。
既然要死，他也不想窩囊地死。
李佳宜忽然指著大漢身後，大喊了一聲：「看，我沒騙你們！」
幾人本能地轉頭。
就在這一刻，李佳宜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刺向面前大漢的腰腹。
「叮——」
一道金屬撞擊聲響起。
大漢身上的護身法器自行激活，一層淡青色的光罩擋住了匕首的去路。
「找死！」
大漢一掌拍出，掌心元氣流轉，勁風裹著碎葉撲向李佳宜的胸口。
李佳宜閉上了眼睛。
「轟——」
掌風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李佳宜的胸口上，可預料中的骨碎肉裂沒有發生。
李佳宜只是覺得胸口一悶，像被一個力氣稍大的人推了一下，身體晃了晃，退了幾步。
李佳宜睜開眼，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大漢的手掌。
那大漢也愣住了，低頭盯著自己的掌心，眼中滿是疑惑——他剛才那一掌打出去的時候，掌心的天地元氣忽然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被人從中間掐斷了。
「老二，別玩了。殺了走，一會兒公子把那賤貨賞賜給我們，我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另一個大漢不耐煩地說道。
「別說，那女人長得確實不賴，那股騷勁兒，看著就讓人渾身燥熱。」
老三嘿嘿笑了一聲。
李佳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膝蓋撞在碎石上發出悶響，對著空蕩蕩的地面，聲嘶力竭地大喊。
「仙人！求您念在我天天給您送飯的情分上，救救我和我妹妹！求您了！」
「還在裝模作樣。」
老二冷笑著，又抬起了手。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
「是你在給我送飯？」
四人同時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人站在一根橫枝上，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擺動。
老二的手懸在半空，眯著眼打量著林江。
一個看上去沒有任何修為氣息的普通人，連築基期都算不上。
可越是看不穿，就越是詭異。
這深山老林的，怎麼可能有普通人？
「這位道友，」
老二拱了拱手。
「我們是柳家的人。若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望海涵。
我們並非亂殺無辜——李佳宜的妹妹偷了我們公子的傳家玉佩，我們才出手懲戒。
既然他認識道友，這件事便算了。」
老二說完，朝另外三人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要離開。
林江沒有阻攔，輕輕落到地上，目光落在李佳宜身上。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給我送飯的？為什麼送？你和他們之間，又是什麼事？」
李佳宜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沒有美化自己，也沒有誇大功勞，連自己最初是抱著「希望仙人能給些好處」的心思也坦白了。
說完這些，李佳宜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仙人，求您救救我和我妹妹。他們一旦回去，我妹妹肯定死無葬身之地。我什麼都不要，只求您救她！」
「罷了，你我也算有緣。」
林江抬手，指尖一點。
真武劍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幾人離開的方向。
千里之外。
那四個金丹修士正在密林中快步趕路，腳步聲急促而凌亂。
「老二，公子說的可是殺了李佳宜。
而且那個人看起來根本沒什麼修為，靈氣波動也不渾厚，頂多和我們一樣都是金丹期。
我們何必怕他？」
老三壓低聲音，不時回頭張望。
「你懂什麼？」
老二壓著嗓子。
「那人絕對不簡單，我打李佳宜那一掌沒有留手，可天地元氣突然消失了。」
老三怔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
「能控制別人的天地元氣……那最低也要比我們高一個大境界才能做到。」
「何止元嬰，我感覺是化嬰老怪！」
「就算是化嬰也沒啥好怕的。公子身邊可是跟著一位化神期強者。」
老二冷笑了一聲：「公子不怕，我們呢？我們如果被殺了，那就是白死。我們現在回去就說人被救走了，頂多被打幾下，罵幾句。」
「二弟說得在理！還是你聰明！」
「走。我們快些回去，萬一那人追上來就麻煩了。」
老二的話說完後，三人都覺得背後一陣發涼，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可走了幾步，他們忽然發現老二沒有跟上。
老三回頭看去——老二呆呆地站在原地，脖子微微歪著，像是不舒服。
老三又看了一眼老大，發現老大也站著不動了，像是在低頭看什麼東西。
然後老三驚恐地抬起了手，指著老大。
老大張開嘴，想要說話，可他的喉嚨里只能發出一陣含糊的聲音，像是嗓子漏風一樣。
四顆腦袋緩緩地從脖頸上滑落，掉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他們的身體在原地站了兩息，然後像四根被砍斷的樹樁一樣，前後倒了下去。
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青色的光尾，一閃即逝。
沒過多久，李佳宜跟著林江走到了這裡。
看著那四具無頭的屍體，李佳宜的腿一軟，扶著樹才站穩，轉頭看向林江時，眼睛裡的光芒已經完全變了——從先前的請求變成了一種近乎膜拜的敬畏。
「他們身上的東西，你去拿吧。」
林江的聲音很平淡。
「仙人，東西我不要。只求您救救我和我妹妹，他們身後的人是柳家的旁系子弟柳偉，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去拿吧，這件事我會幫你解決。」
林江看了他一眼。
李佳宜不敢違抗，連忙上去搜身。
手腳利落地取下了四枚儲物戒，又把他們隨身的兵器和一些零碎物件都搜刮乾淨。
等他清點完收穫時，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這四枚戒指里的東西，夠他埋頭修煉十年了。
四人跟著柳偉，可以說是無惡不作。
柳偉做的事情上不得台面，所以需要打點。
於是柳偉便拿了一些靈石給幾人帶著，方便辦事和善後。
「仙人，收好了。」
李佳宜把東西遞到林江面前。
「帶路吧。」
林江沒有接。
李佳宜攥著那四枚儲物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忽然翻湧起一陣複雜的念頭。
他的親妹妹李佳欣把他拖進了這場禍事裡，差點害死他。
這樣的親人，真的值得去救嗎？
「仙人，柳偉身邊有一位化神期強者。」
李佳宜突然開口，這話是在猶豫。
他手裡的東西已經足夠他躲起來修煉很久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對得起李佳欣了。
畢竟是李佳欣先出賣他，他走也走得心安。
林江看著李佳宜，像是看到了玄天秘境裡面的江恆。
江恆最初也是想復興道宗，可那股執念被扭曲了，最後把怨恨撒在了整個天下人身上。
此刻的李佳宜和江恆何其相似，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因為恐懼，思想開始扭曲，產生了放棄自己的親妹妹的想法。
「你妹妹把你牽連進來，是因為她知道，在這個世上，只有你會真的在意她。你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機會。你確定現在要放棄她？」
李佳宜的嘴唇動了兩下，沒有發出聲音。
「不用急著回答。」
林江走到一邊的石頭旁坐下。
「你可以多想想你對她的恨，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李佳宜站在那裡，眼前浮現出很多畫面。
父母走的時候，他還小，妹妹更小。
兩個人站在靈堂前，他拉著她的手，說：「別怕，有哥在」。
後來他修煉，她也修煉。
他沒有天賦，她也沒有。
他們就這樣磕磕絆絆地活到了現在。
她變了很多，可他每次在街上看到她陪著那些公子哥走過，第二天她就會往他房裡塞一點靈石。
不多，可他知道，那是她的心意。
「啪！」
李佳宜猛地抬手甩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把手裡那四枚儲物戒和兵器都丟到了地上。
然後跪了下來，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求仙人救我和我妹妹！」
林江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的灰。
「走吧。」
這個帶路的青年叫李佳宜，是一個沒有靠山、也沒有資源的底層修士，平日靠進山採藥維持生計。
兩年前，他無意中發現了林江，見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以為是遇到了什麼機緣。
李佳宜嘗試靠近、磕頭、喊話，都沒有得到回應。
但是他隱約感覺這是幾個大機緣，於是開始每天送飯進來，將碗筷放在他身邊，希望有朝一日能打動對方。
這一送就是兩年。
可林江從未醒來。
至於最近兩個月沒來，是因為李佳宜的妹妹李佳欣。
李佳欣和李佳宜不同，李佳宜雖然有些小心思，但知道腳踏實地。
李佳欣卻一心想著被那些世家子弟看中，一步登天。
可世家子弟又不是傻子，她能提供的不過是一些新鮮感，玩膩了便丟在一邊。
儘管如此，那些富家子弟隨手漏出的一點施捨，也足夠讓李佳欣欣喜若狂。
久而久之，李佳欣的心態便扭曲了——從釣金龜婿變成了自暴自棄，為了修煉資源可以隨意出賣自己的身體，名聲在城中已經徹底壞了。
兩個月前，李佳欣遇到了一個叫柳偉的公子。
柳偉看起來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可私下裡卻是一個極其惡劣的人，尤其對於床上的事情有著病態的喜好。
李佳欣被折磨得像牲畜一樣，卻還是陪著笑臉，不敢說一個「不」字。
這位柳公子可不小氣，李佳欣雖然每次被折磨的遍體鱗傷，但是依然帶著笑臉。
在一次折磨過後，李佳欣悄悄偷走了柳偉隨身攜帶的玉佩。
這是取死之道。
柳偉的追查比李佳欣預想的快得多，李佳欣很快被抓住了，為了保命，她把李佳宜說了出來，說是李佳宜能幫他還錢。
李佳宜被柳偉的人抓去毒打了一頓，卻也只能哀求對方放過他們兄妹。
眼看就要被殺了，他忽然想到了虎嘯林中那個「仙人」，便說自己知道一位仙人的下落。
柳偉雖然不信，可心裡也存了一絲僥倖。
畢竟虎嘯林的傳說不少，萬一真有什麼機緣呢？
就算沒有，不過是浪費幾個時辰。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五人來到了林江先前坐著的地方。
李佳宜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希望這位「仙人」能夠看在兩年送飯的情分上，救救他和妹妹。
可現在，仙人不見了。
李佳宜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哪裡？」
大漢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佳宜沒有回答，他已經不想再解釋了，說再多都沒有用。
既然要死，他也不想窩囊地死。
李佳宜忽然指著大漢身後，大喊了一聲：「看，我沒騙你們！」
幾人本能地轉頭。
就在這一刻，李佳宜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刺向面前大漢的腰腹。
「叮——」
一道金屬撞擊聲響起。
大漢身上的護身法器自行激活，一層淡青色的光罩擋住了匕首的去路。
「找死！」
大漢一掌拍出，掌心元氣流轉，勁風裹著碎葉撲向李佳宜的胸口。
李佳宜閉上了眼睛。
「轟——」
掌風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李佳宜的胸口上，可預料中的骨碎肉裂沒有發生。
李佳宜只是覺得胸口一悶，像被一個力氣稍大的人推了一下，身體晃了晃，退了幾步。
李佳宜睜開眼，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大漢的手掌。
那大漢也愣住了，低頭盯著自己的掌心，眼中滿是疑惑——他剛才那一掌打出去的時候，掌心的天地元氣忽然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被人從中間掐斷了。
「老二，別玩了。殺了走，一會兒公子把那賤貨賞賜給我們，我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另一個大漢不耐煩地說道。
「別說，那女人長得確實不賴，那股騷勁兒，看著就讓人渾身燥熱。」
老三嘿嘿笑了一聲。
李佳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膝蓋撞在碎石上發出悶響，對著空蕩蕩的地面，聲嘶力竭地大喊。
「仙人！求您念在我天天給您送飯的情分上，救救我和我妹妹！求您了！」
「還在裝模作樣。」
老二冷笑著，又抬起了手。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
「是你在給我送飯？」
四人同時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人站在一根橫枝上，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擺動。
老二的手懸在半空，眯著眼打量著林江。
一個看上去沒有任何修為氣息的普通人，連築基期都算不上。
可越是看不穿，就越是詭異。
這深山老林的，怎麼可能有普通人？
「這位道友，」
老二拱了拱手。
「我們是柳家的人。若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望海涵。
我們並非亂殺無辜——李佳宜的妹妹偷了我們公子的傳家玉佩，我們才出手懲戒。
既然他認識道友，這件事便算了。」
老二說完，朝另外三人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要離開。
林江沒有阻攔，輕輕落到地上，目光落在李佳宜身上。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給我送飯的？為什麼送？你和他們之間，又是什麼事？」
李佳宜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沒有美化自己，也沒有誇大功勞，連自己最初是抱著「希望仙人能給些好處」的心思也坦白了。
說完這些，李佳宜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仙人，求您救救我和我妹妹。他們一旦回去，我妹妹肯定死無葬身之地。我什麼都不要，只求您救她！」
「罷了，你我也算有緣。」
林江抬手，指尖一點。
真武劍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幾人離開的方向。
千里之外。
那四個金丹修士正在密林中快步趕路，腳步聲急促而凌亂。
「老二，公子說的可是殺了李佳宜。
而且那個人看起來根本沒什麼修為，靈氣波動也不渾厚，頂多和我們一樣都是金丹期。
我們何必怕他？」
老三壓低聲音，不時回頭張望。
「你懂什麼？」
老二壓著嗓子。
「那人絕對不簡單，我打李佳宜那一掌沒有留手，可天地元氣突然消失了。」
老三怔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
「能控制別人的天地元氣……那最低也要比我們高一個大境界才能做到。」
「何止元嬰，我感覺是化嬰老怪！」
「就算是化嬰也沒啥好怕的。公子身邊可是跟著一位化神期強者。」
老二冷笑了一聲：「公子不怕，我們呢？我們如果被殺了，那就是白死。我們現在回去就說人被救走了，頂多被打幾下，罵幾句。」
「二弟說得在理！還是你聰明！」
「走。我們快些回去，萬一那人追上來就麻煩了。」
老二的話說完後，三人都覺得背後一陣發涼，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可走了幾步，他們忽然發現老二沒有跟上。
老三回頭看去——老二呆呆地站在原地，脖子微微歪著，像是不舒服。
老三又看了一眼老大，發現老大也站著不動了，像是在低頭看什麼東西。
然後老三驚恐地抬起了手，指著老大。
老大張開嘴，想要說話，可他的喉嚨里只能發出一陣含糊的聲音，像是嗓子漏風一樣。
四顆腦袋緩緩地從脖頸上滑落，掉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他們的身體在原地站了兩息，然後像四根被砍斷的樹樁一樣，前後倒了下去。
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青色的光尾，一閃即逝。
沒過多久，李佳宜跟著林江走到了這裡。
看著那四具無頭的屍體，李佳宜的腿一軟，扶著樹才站穩，轉頭看向林江時，眼睛裡的光芒已經完全變了——從先前的請求變成了一種近乎膜拜的敬畏。
「他們身上的東西，你去拿吧。」
林江的聲音很平淡。
「仙人，東西我不要。只求您救救我和我妹妹，他們身後的人是柳家的旁系子弟柳偉，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去拿吧，這件事我會幫你解決。」
林江看了他一眼。
李佳宜不敢違抗，連忙上去搜身。
手腳利落地取下了四枚儲物戒，又把他們隨身的兵器和一些零碎物件都搜刮乾淨。
等他清點完收穫時，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這四枚戒指里的東西，夠他埋頭修煉十年了。
四人跟著柳偉，可以說是無惡不作。
柳偉做的事情上不得台面，所以需要打點。
於是柳偉便拿了一些靈石給幾人帶著，方便辦事和善後。
「仙人，收好了。」
李佳宜把東西遞到林江面前。
「帶路吧。」
林江沒有接。
李佳宜攥著那四枚儲物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忽然翻湧起一陣複雜的念頭。
他的親妹妹李佳欣把他拖進了這場禍事裡，差點害死他。
這樣的親人，真的值得去救嗎？
「仙人，柳偉身邊有一位化神期強者。」
李佳宜突然開口，這話是在猶豫。
他手裡的東西已經足夠他躲起來修煉很久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對得起李佳欣了。
畢竟是李佳欣先出賣他，他走也走得心安。
林江看著李佳宜，像是看到了玄天秘境裡面的江恆。
江恆最初也是想復興道宗，可那股執念被扭曲了，最後把怨恨撒在了整個天下人身上。
此刻的李佳宜和江恆何其相似，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因為恐懼，思想開始扭曲，產生了放棄自己的親妹妹的想法。
「你妹妹把你牽連進來，是因為她知道，在這個世上，只有你會真的在意她。你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機會。你確定現在要放棄她？」
李佳宜的嘴唇動了兩下，沒有發出聲音。
「不用急著回答。」
林江走到一邊的石頭旁坐下。
「你可以多想想你對她的恨，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李佳宜站在那裡，眼前浮現出很多畫面。
父母走的時候，他還小，妹妹更小。
兩個人站在靈堂前，他拉著她的手，說：「別怕，有哥在」。
後來他修煉，她也修煉。
他沒有天賦，她也沒有。
他們就這樣磕磕絆絆地活到了現在。
她變了很多，可他每次在街上看到她陪著那些公子哥走過，第二天她就會往他房裡塞一點靈石。
不多，可他知道，那是她的心意。
「啪！」
李佳宜猛地抬手甩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把手裡那四枚儲物戒和兵器都丟到了地上。
然後跪了下來，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求仙人救我和我妹妹！」
林江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的灰。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