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蓆子清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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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先生,我為你把把脈吧……」

  「你應當能看透我的病,我的病,救不了了。」

  蓆子清沉默。

  「卜先生,我帶你去休息。」張沉再次開口。

  「真的不用。」

  卜算子嘆了口氣,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遠方,雖然什麼都看不見。

  「我靜不下來。我雖然看不到,但是我可以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那味道,太重了。我心難安,數百萬人命啊……」

  張沉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好,此刻江南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我帶你過去。」

  張沉親自扶著卜算子,向著一處醫館走去。

  立刻有人騰出一間屋子,作為卜算子的臨時醫館。

  張沉吩咐下去,安排一些傷者過來這邊接受治療。

  然後,張沉就在卜算子所在的藥鋪里坐了下來,拿起公文,一邊處理公務,一邊陪著。

  這是尊重。

  卜算子為大玄所做的那些事,值得他這份尊重。

  蓆子清沒有多留,帶著張沉的口諭,離開了江南,去歸雲鎮尋找古自在。

  有了僧人加入,江南重建的速度再次加快。

  這些武僧,當真是幹活的一把好手。

  他們力氣極大,一個人能頂三個普通工匠。

  搬運木材、抬舉石料、清理廢墟,這些重活累活,他們幹得又快又好。

  更難得的是,他們從不偷懶,從早干到晚,連水都很少喝。

  一些擅長醫術的釋迦尼則分散到各個醫館,幫忙救治傷者,手法輕柔,態度和善。

  在災民聚集的地方,不時能聽到低沉的誦經聲。

  那是羅漢在為死者超度,為生者祈福。

  當然,被損壞的寺廟也在重建當中。

  對此,張沉沒有阻擋。

  現在的大玄,需要佛國的寺廟來抵擋灰霧。

  那些寺廟中供奉的佛像,散發的願力,能夠淨化灰霧,讓百姓免於被侵蝕。

  這是事實。

  雖然他對佛國心存警惕,但在這種事情上,他不會因噎廢食。

  佛國的到來,受到了民眾的熱烈歡迎。

  畢竟,在這場劫難中,很多人親眼看到了那漫天的粉色光芒,聽到了陣陣梵音。

  那是小靈兒用蓮藕化成的救命之光。

  在他們心中,那就是佛菩薩顯靈。

  如今真正的佛門弟子來了,他們自然心生親近。

  但也有一個人,對這些和尚很不感冒。

  魏延順。

  這位大皇子,此刻正站在一處工地旁邊,看著那些忙碌的武僧。

  他本來只有一個弟弟爭奪皇位,壓力也很大了。

  結果佛國送來個質子插一腿,還成了自己弟弟,完全就是破壞遊戲規則。

  這次好不容易抓住江南重建這個機會,想要表現一番。

  結果佛國突然冒了出來。

  在魏延順看來,佛國就是老三背後的靠山。

  靠山的人來了,他能有好臉色才怪。

  「餵。」

  魏延順走上前,對著幾個正在搬運木料的武僧喊道。

  幾個武僧停下動作,看向他。

  「你們看到我,為何不行禮?」

  魏延順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

  幾個武僧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木料,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見過殿下。」

  魏延順滿意地點點頭,繞著幾個武僧轉了一圈,上下打量。

  「好好做事,你們太辛苦了。來人,弄點酒肉來,給他們補充一下體力。」

  幾個武僧一愣。

  「多謝殿下好意,我們已經吃過了,暫時不必。」

  「額。」


  魏延順故作疑惑,脫口而出:「你們還真吃啊?不是不能吃肉和喝酒嗎?」

  此話一出,幾個武僧的臉色瞬間變了。

  在佛門中,戒律是分層次的。

  他們這些武僧,修行的是護法之道,以強健體魄、精進武功為主,並不戒葷腥。

  只有修為再進一步,六根清淨,開始修行八戒,尋求羅漢之道,才會開始持齋。

  這是常識。

  魏延順此刻說這種話,明顯是不知情,故意噁心他們。

  有人心中不忿,剛要開口,卻被旁邊的同伴拉住了。

  那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雙手合十。

  「殿下,我們奉佛主之令來到江南,是來幫忙的。」

  言下之意:我們是來幫忙的,希望你給我們體面。

  魏延順看著他,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

  魏延順還想再說些什麼,旁邊一個侍衛湊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魏延順聽完,臉色微微一變,看了看那幾個武僧,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忙碌的其他僧人,最終點了點頭。

  「行吧,你們繼續。」

  魏延順帶著侍衛,轉身離開了。

  幾個武僧什麼也沒說,繼續幹活。

  三日後。

  蓆子清終於找到了歸雲鎮。

  這地方,是真的不好找。

  張沉也不知道歸雲鎮在哪,只是說在榕江城附近。

  蓆子清到了榕江城,四處打聽,開出高價,才從一個老採藥人口中問到了大概方向。

  然後他在山裡轉了幾個時辰。

  那些羊腸小道,那些分岔路口,那些根本不像路的路……他堂堂鬼醫,差點在這片山里迷路。

  當看到前面那個炊煙裊裊的小村莊時,蓆子清差點熱淚盈眶。

  「這鬼地方,真是難尋啊。」

  蓆子清擦了擦額頭的汗,向著村子走去。

  村口,一個老人正坐在路邊曬太陽。

  蓆子清從他身邊經過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路邊長著一株七葉草,翠綠鮮嫩,葉片肥厚,這是很常見的藥材,清熱祛濕,尋常得很。

  此刻蓆子清有些燥熱,蹲下身,摘了一片葉子,放入嘴中。

  輕輕一嚼。

  然後,他愣住了。

  這藥效……

  不對勁!

  七葉草的藥效,他最清楚不過。

  行醫這麼多年,經他手的七葉草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那種清苦中帶著微甜的味道,那種在舌尖化開的感覺,他閉著眼睛都能分辨。

  可這一株……

  藥效比尋常七葉草強了至少三倍。

  蓆子清二話不說,將那株七葉草連根拔起,真氣一震,震散根上的泥土,直接塞進嘴裡,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奇了怪了……」

  「這是咋回事?這就是七葉草啊,為何會有如此強的藥效?」

  蓆子清蹲在原地,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這時候,那個曬太陽的老人看到了他。

  「你是不是迷路了?」

  蓆子清回過神,站起身。

  「不用吃草,你要是餓,可以來我家吃點東西。」老人好心道。

  蓆子清尷尬地笑了笑。

  「不餓,不餓。我是來尋人的。」

  「哦?你找誰?」

  「古自在。」

  「哪個古自在?」

  「鎮妖司指揮使,古自在。」

  老人愣了愣。

  這名字,他當然聽過。

  鎮妖司指揮使,大玄第一高手,那是傳說中的人物。

  可是為啥來我們村找古自在?


  那等人物,怎麼可能來我們村?

  「大兄弟,你是不是餓暈了?指揮使怎麼可能在我們村里?」

  蓆子清想了想,問道:「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一些人來你們村子?」

  「額,你怎麼知道?那是孫老闆和他的朋友,他們在村子裡住了好些日子呢。」

  「裡面是不是有個小老頭?」

  蓆子清比劃了一下。

  「這麼高,有些瘦,頭髮花白……」

  「嗯,有一個,看起來精神好得很呢。」

  「對,我就是找他們的,我是他們的朋友。」

  「哦哦哦,他們住在村長家裡。不過好像離開了。」

  「離開了?什麼時候?」

  「不知道啊,你去問問村長吧。」

  「好,勞煩老丈給我指一下路。」

  老人提起拐杖,對著裡面指了指。

  「你順著小路一直走,很快就能看到了。就在山下,那裡的藥店就是村長家。」

  「好,謝謝。」

  蓆子清快步向村里走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很多村民。

  有挑著菜的大嬸,有背著柴火回家的漢子,有追逐打鬧的孩子,有坐在門口納鞋底的婦人。

  每個人看到他,都會好奇地打量一眼,然後又繼續忙自己的事。

  蓆子清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村民……

  為何全部都如此健康?

  他是鬼醫,一雙眼睛能看透人體內的病灶。

  任何人從他面前走過,他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對方的身體狀況。

  可這些村民,從老人到小孩,從男人到女人……

  全部健康得離譜。

  沒有風濕,沒有咳嗽,沒有腸胃病,沒有那些常見的老年病,甚至連小傷小痛都沒有。

  起初他還以為,只有村口那個老人是個特例。

  可現在,他走過了半個村子,看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這就是傳說中的……道門的能力嗎?」

  蓆子清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馬車的聲音。

  一群人駕著馬車從村外回來,西門烈坐在馬車上,遠遠地就看到了蓆子清,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再一看,沒錯,就是那個人。

  「鬼醫?」

  蓆子清轉身,看到馬車上的西門烈,臉上露出笑容。

  「西門統領。」

  馬車停下,西門烈急忙跳了下來,一把抓住蓆子清。

  「你怎麼在這裡?正好,上次我找你買的那種毒藥,再給我來三斤,我出高價!」

  三斤!!!

  蓆子清:「……」

  「指揮使呢?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額。」

  西門烈一愣。

  「指揮使離開了。」

  「離開了?」

  蓆子清鬱悶得不行。

  怎麼老是離開離開的?找個人都找不到。

  「去哪裡了?」

  「不知道啊,不過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這時候,孫炎從後面一輛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在江湖中闖蕩過,自然知道「鬼醫」這個名號的分量,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真人。

  「席前輩,你好。」

  蓆子清看向他。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普普通通,但身上隱隱有一股說不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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