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情同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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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服下丹藥的水蛭,此刻皮膚赤紅,青筋暴凸如虬龍,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獸性徹底吞噬,斷臂處的傷口非但不再流血,反而肌肉詭異地蠕動起來,隱隱有噁心的肉芽滋生。

  此刻的水蛭,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比張進先前還邪惡。

  「媽的!難走了!」

  鄭斌臉色難看至極,他和西門烈此刻都已身受不輕的內外傷,面對一個徹底瘋狂的巔峰狀態超一流,再加上岸邊那個,逃生機會渺茫。

  「小白臉!老子給你個超越老子的機會!這個徹底瘋了的交給我!對岸那一大一小,歸你了!是戰是逃,自己看著辦!」

  說完,鄭斌不等西門烈回應,悍然轉身,拖著傷體,揮刀迎向狀若瘋魔的水蛭。

  「老子可不占你便宜,那個小的不算人,咱們一人一個,看誰死的晚。」

  西門烈說完,身形如白鶴掠水,踏波而行,直衝對岸。

  人在半空,手中已扣住另一柄備用摺扇,脫手擲出。

  摺扇旋轉如飛輪,邊緣利刃寒光閃閃,帶著刺耳尖嘯,直取那青衫中年人的咽喉!

  這一擊,西門烈是用上全力,便是精鐵也能斬開!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西門烈徹底懵逼了。

  只見岸邊那抓著蛤蟆的孩童,聞聲好奇地歪了歪小腦袋,似乎對破空飛來的摺扇有些疑惑。

  孩童抬起空著的左手,對著空中那柄呼嘯而來的摺扇,五指輕輕一屈,做了個虛空抓握的動作。

  「嗤啦!」

  空氣中,傳出五道清晰的聲響。

  五道黑色弧形爪痕,憑空出現。

  每道爪痕皆有尺余長,凝練如實質,交錯著抓向那柄飛旋的摺扇!

  「噹噹噹噹當!!!」

  五聲急促如琵琶輪指的金鐵交鳴幾乎炸成一聲!

  摺扇與淡金爪痕凌空碰撞,爆出一連串耀眼的火花!

  那以精鋼為骨,天蠶絲為面的堅韌摺扇,竟如同紙糊一般,被硬生生抓出五道深深的裂痕。

  扇面瞬間撕裂,扇骨扭曲斷裂,旋轉著倒飛而回!

  西門烈人在半空,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顫!

  罡氣離體,隨手破真氣。

  這小娃子,是超一流高手???!!!!

  西門烈強提一口真氣,足尖在倒飛而回的殘扇上一點,借力拼命向側方疾退,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嘶聲狂吼。

  「風緊扯呼!莽夫!快跑!!!」西門烈大聲吼道。

  「什麼?」鄭斌躲開水蛭攻擊,吼了一聲。

  「媽的!不是一個,是兩個。那個小的他媽的也是超一流!不,比超一流還邪門,快跑,沒得打!拖不住!」

  正在與水蛭拼命周旋,已多處掛彩的鄭斌聞言,差點真氣岔了道,一個踉蹌。

  「你放什麼狗屁?七八歲的超一流?!」

  「騙你我是你孫子!」

  西門烈頭也不回,將輕功催到極致,在水面上一點,直接躍到對岸,此刻他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這仗沒法打!」

  鄭斌瞥了一眼徹底瘋狂的水蛭,又看了一眼對岸那對詭異的父子,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破滅了。

  一咬牙,拼著硬受水蛭一劍劃破肋下,鮮血噴濺中,借力向後暴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局面,誰愛打誰打!

  然而,就在鄭斌和西門烈準備不顧一切逃命的剎那,對岸,那青衫中年人動了。

  只見他一步輕輕踏出。

  腳下,並無借力之物,只有空氣。

  但他這一步,卻如履平地,身形飄然而起,凌空虛渡!

  第二步,第三步……

  中年人步履從容,如同登階,三步之後,已穩穩立於河心最上空,恰好位於瘋狂纏鬥的張進,水蛭與官船之間。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中年人立於空中,青衫微拂,俯瞰下方。


  「天清地明,乾坤無極!」

  中年人嘴唇微動,清朗平和的聲音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只見林江雙手抬起,於胸前快速結印。

  隨著林江手印結成,周遭天地仿佛輕輕一震。

  無形的靈氣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在他修長的指尖凝成兩枚熠熠生輝的金色符籙!

  符籙之上,硃砂般的紋路自行流轉,散發出一種浩瀚純正的氣息。

  「誅邪退散。」

  林江一聲怒喝,兩枚金色符籙脫手飛出,化作兩道金色流光,如流星經天,劃破昏黃暮色,分別射向下方的張進與水蛭!

  鄭斌下意識想揮刀格擋射向自己這個方向的符籙,但那金色流光卻如有靈性般,輕巧地繞開了他。

  兩人此刻都已經獸化,神志不清,但是來自生命的本能卻讓他們極其害怕這兩道金光。

  然而,無論兩人如何嘶吼,閃躲,這兩道符籙都如附骨之疽一般追了過去。

  轉眼之間,兩道符籙準確無比地印在了兩人眉心正中。

  「嗡!!!」

  金光大放!

  璀璨奪目!

  張進與水蛭同時身體劇震,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兩人身上瘋狂蔓延的血色紋路,如同冰雪遇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褪,暴凸的青筋平復下去,充血赤紅的雙眼也飛快恢復了清明。

  「呃……」

  「我……」

  兩人幾乎同時發出茫然的呻吟,隨即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與恐懼的神色,渾身劇烈顫抖起來,仿佛體內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抽離。

  緊接著,兩人開始大口大口地吐出粘稠的發黑的血液。

  這些血液,帶著一股劇烈的惡臭,讓周邊的人都忍不住發噁心。

  黑血越流越多,兩人氣息瞬間萎靡,僅僅三四次呼吸的時間,抽搐的身體便徹底僵直,眼中神采渙散,先後栽倒在地,再無生息。

  一時間,整段河道,死寂無聲。

  正準備逃命的鄭斌和西門烈,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已從河中游到岸邊的張正和眾青衛,瞠目結舌,如同泥塑。

  就連剛剛奪回自己齊眉棍,正準備給張進最後一擊的凌然,也怔怔地仰頭望著空中那道青衫身影,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兩個服下秘藥,狂化後實力堪比超一流後期的魔人,竟在這青衫人舉手投足間,被輕描淡寫地……鎮殺了?

  一招。

  不,甚至算不上一招。

  只是兩道真氣。

  兩個讓在場所有人拼盡全力都無法解決的強敵,就這麼……死了?

  這……這究竟是何等境界?

  難道是.......武聖!?

  「我滴個親娘……」

  西門烈喃喃自語,聲音乾澀:「這齣場……帥炸了……」

  「帥你妹啊!現在是犯花痴的時候嗎?!」

  鄭斌猛地回過神,低聲怒罵,但握著刀柄的手心裡已全是冷汗。

  「未必是我們的敵人。」

  凌然畢竟見多識廣,閱歷深厚,最先冷靜下來,以空中那人方才展現出的神鬼莫測之能,若真有敵意,他們所有人加起來,恐怕也撐不過三息。

  凌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衣袍,對著空中的人遙遙拱手,朗聲道:「在下寒生門凌然,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敢問前輩高姓大名?是敵是友?」

  林江緩緩從空中落下,踏足在微微搖晃的官船船頭,神色平靜。

  「不必稱前輩,我名林江。並非你們的敵人,只是途經此地,感應到兩股頗為邪惡紊亂的氣息,特來一觀。」

  林江語氣溫和,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鄭斌和西門烈那顯眼的鎮妖司官服上略微停留。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稍稍鬆弛。

  鄭斌更是直接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氣。

  「嚇……嚇死老子了……」


  「敢問林……林先生仙鄉何處?師承哪位高人?方才那術法,神妙無方,凌某行走江湖數十載,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凌然斟酌著稱呼,態度依舊恭敬。

  林江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問道:「看諸位裝束氣度,可是大玄鎮妖司所屬?」

  「不錯!」

  鄭斌掙扎著站起來,挺起胸膛。

  「我等正是鎮妖司江南道所屬,我乃江陵城金吾衛鄭斌,這個小白臉是安寧城金吾衛西門烈!我們皆隸屬李白真巡察使大人麾下!」

  鄭斌特意報出李白真的名號。

  李白真未入朝堂之前,在江湖中俠名遠播,光明磊落,交友廣闊,素有君子劍之美譽。

  鄭斌此舉,也是存了萬一之想,試探對方是否與自家大人有舊。

  「哦?李白真?」

  林江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開口說道:「原來是他的部下,倒是巧了。」

  「前輩認識我家大人?」

  鄭斌眼睛一亮,心中警惕又去了兩分。

  「認識。」

  林江點點頭,開口說道:「我們算是故交吧。」

  鄭斌心中仍有最後一絲疑慮,小心翼翼地問道:「恕晚輩冒昧……我家大人已過百歲高齡,前輩您……看著如此年輕,不知是……」

  「哈哈。」

  林江聞言不由笑了起來,他知道鄭斌是在試探,開口說道:「李白真哪有你說的那般老邁?我前幾月才見過他,他也不過中年罷了。我非歹人,你們不必緊張。說起來,我有一弟子,名叫孫炎,不知你們可曾認識?」

  「孫炎?」

  「孫老弟?」

  鄭斌和西門烈幾乎同時脫口而出,語氣驚詫。

  「搶我媳婦……不是,孫炎是您的弟子?」

  西門烈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

  鄭斌則是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江陵鎮妖司,李白真與孫炎私下交談時,提及孫炎有位姓林的師父,乃是隱世高人。

  當時他只當是客套或誇張,並未深信,如今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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