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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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是算了,而是該醒了。」

  宋威迎上江恆的目光,斬釘截鐵說道:「萬年前道宗為護蒼生而犧牲,這是大義。

  但萬年來,我們四脈在做什麼?

  林家鑽研傀儡術,卻用來操控人心,培植暗樁。

  趙家精研丹道,卻花費百年來煉製彼岸織命這等絕毒。

  江家守缺一脈最重傳承,如今又在做什麼?」

  江家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宋威沒有說出來,那些事,你知道是江家做的,但是你沒有證據。

  「哦,那宋家主倒是說說,你宋家做了什麼?「江恆不咸不淡的說道。

  」我宋家辦書院、傳典籍,至少讓道宗先賢的護世之心,還能借文字留存一二。這難道不比如今這般鬼鬼祟祟,謀劃血禍,更對得起道宗?」宋威毫不留情說道。

  「鬼鬼祟祟?」

  林重山拍案而起,怒喝道:「宋威,你說得輕巧!你宋家光明正大開書院,朝中官員不知何許,聽雨書院遍布天下,你享受著萬人敬仰,享受著好日子,自然能說這話!」

  趙元朗也冷笑道:「是啊,做了千年讀書人,如今倒來指責我們這些鬼祟之輩?宋家主,你別忘了,你那些書籍是怎麼寫出來的?

  沒有道家遺留下來的書籍,你寫的出那些東西?

  在這裡給我們裝什麼裝?

  我們是鬼鬼祟祟,你宋威就光明正大了?」

  宋威面色不變,開口說道:「道宗已逝,我們要做的不是復辟一個萬年前的宗門,而是讓道法精義以另一種方式傳下去。」

  「說得好!」

  江恆大聲誇讚一句,接著朗聲說道:「只是不知道,當朝廷知道你寫的那些書籍暗藏道家理念,你宋家是道宗餘孽,到時候會如何對你宋家?」

  宋威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閉口不言。

  「宋家主,怎麼不說了?」

  江恆步步逼問。

  「藏道於文,傳法於書,這是我宋家初代家主定下的祖訓。」宋威開口說道。

  「好一個『藏道於文』!」

  江恆忽然提高聲音,開口質問道:「可藏了萬年,不知道藏出了什麼?」

  江恆站起身,走到宋威面前,一字一頓。

  「宋家主,請問,還要藏多少年?再藏萬年?等到四脈傳承徹底斷絕,等到最後一個記得道宗之名的人也化作黃土?」

  「江家主,這是我宋家的私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宋威開口,毫不留情。

  「宋威,你這話什麼意思?」

  「大言不慚,沒有道家傳承,你宋家可以走到今天這一步?給朝廷當狗當習慣了,真把自己當狗了?」

  趙元朗和林重山同時開口,質問宋威。

  「呵。」

  宋威冷笑一聲,看向江恆:「江家主,這些曾經我們聊過的話題就沒有必要繼續聊了,你讓人傳訊,說卜兄找我有事,現在我來了,敢問卜兄人在哪裡?」

  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江恆眼睛慢慢眯起,開口問道:「宋家主是不想參與了?」

  「是。」宋威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說道。

  「好,很好!」

  江恆點點頭,繼續說道:「你不想參與,沒關係,但是這段時期,請你在這裡小住幾天。」

  「若是我不同意呢?」

  宋威起身,和江恆針鋒相對。

  「你難得來一趟江家,若是現在離開,外人以為我江家禮數不周,還是住下吧。」

  江恆說著,抬起手對著宋威肩膀拍去。

  手掌停在宋威肩前三寸處,還未真正觸及,兩人之間的空氣已然扭曲。

  這是靈力在無形中碰撞。

  宋威青衫上的雲紋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細看之下,無數微不可見的金色符文在織物纖維間遊走。

  「雲紋符衣,以經緯為符紙,以絲線為符筆,將三百六十道護身符籙織入一衫——宋家符道,果然精妙。」

  「江家主倒是見識廣闊,對我宋家都如此了解!」宋威嘲諷說道。


  「同為道家遺留,我自然要多關注了!」

  宋威右手在袖中悄然結印,青衫上的雲紋忽地加速流轉,那些失去靈力的符文如落葉般褪去金色。

  但緊接著,從衣襟、袖口、下擺各處湧來新的符文。

  這些符文脫離衣料,凌空燃燒,化為七道赤焰火環,將宋威護在中央。

  「離火七劫環。」

  江恆眼中閃過讚許,開口說道:「宋家主竟將符火之術修到『符火化形』之境了。」

  話音未落,江恆手掌繼續壓下。

  一股黑色煞氣自掌心爆發,如墨染清水,瞬間浸透七道火環。

  那火焰遇煞即黯,從赤紅褪為暗紅,再轉為青灰,最後無聲熄滅。

  「坐下吧。」

  江恆的手按到宋威肩上,力道不重,卻如泰山壓頂。

  宋威身形一沉,重新坐回椅中。

  這一場無聲交鋒,不過三息。

  宋威面色微白,肩頭雲紋黯淡,敗的一塌塗地。

  「沒想到你竟然到了如此境界!」

  「我當你誇贊了。」江恆回到主位,開口說道:「宋家亦是道宗血脈,江某不願同室操戈。此番江南之事,宋家主若不參與,便在江家小住幾日。待風平浪靜,自當恭送。」

  宋威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江恆使了一個眼色,一位長老走到宋威身前:「宋家主,請!」

  宋威站起身,跟隨這位長老離開。

  大門合攏後,林重山啐了一口。

  「裝模作樣!」

  趙元朗眼中閃過狠色,開口說道:「要我說……不如永絕後患。」

  「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這讀書人啊,花花腸子最多。藏道於書,這個理由豈能騙過我。」江恆開口說道。

  「什麼意思?」兩人疑惑。

  「宋威嘴上說『藏道於文』,實則是『布道於書』。符籙一道本就與文字相通,他借書院傳道,弟子領悟越深,他的符道感悟便越深。

  待時機成熟,吸收萬卷才氣,或可窺見符聖之境。

  他宋威不是不想恢復道宗榮光,只是不甘心被我壓制。

  想自己建立一個宗門,成為萬年前的道宗。

  這些小計謀,豈能騙過我。「江恆冷笑說道。

  「啊!」

  「好個宋威,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兩大家主咒罵道。

  「江老哥,宋威心思如此歹毒,為何不直接除掉,我們奪了符籙一脈傳承!」

  「沒那麼簡單,某人不死,他一輩子都沒機會,現在我們需要他。」

  江恆胸有成竹,繼續說道:「好了,不提他了,接下來我說說計劃!」

  「江南之地,魚米豐饒,漕運通達,乃是大玄稅賦之半壁江山。

  自前朝起,朝廷便在江南各城設鎮妖司分衙,建護城法陣,借寺廟香火願力鎮壓邪祟。

  這套體系運轉百年,看似穩固,實則有隙可乘。」

  「還請江老哥明言,我們兩家唯你馬首是瞻!」林重山開口說道。

  「很簡單,毀糧倉,破寺廟,放妖邪,亂江南。」

  「江南八府,官倉存糧足供天下三年之用。

  若這些糧倉同時起火,朝廷必派重臣南下賑災維穩。

  而寺廟一旦被毀,護城法陣失效,妖邪夜行,百姓恐慌。

  屆時鎮妖司那點人手,不過是杯水車薪。」

  趙家家主趙元朗倒吸一口涼氣,江南上億人,糧倉一燒,未來幾年死的人那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八府中,我都安排好了,時間一到,自然會亂,這些事情不需要你們操心,我們真正要做的是————」

  江恆眼中精光一閃,開口說道:「殺人!」

  「殺誰?」

  「殺三人!「

  「殺江南百姓,殺魏延順,殺古自在!」


  三句話,句句帶殺,強烈的殺意將江恆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暗紅色。

  「只要死的人足夠多,皇朝氣運就會降低,到時候,整個鎮妖司的實力都會下降!氣運下降,邪祟必然爆發,天下自然大亂!」

  「第二點,殺魏延順!魏延順必須死!」

  林重山聽到這裡,疑惑開口問道:「江老哥,若是要殺魏延順,根本不用大費周章,讓小桃紅出手即可。」

  「不。」

  江恆搖搖頭,開口說道:「魏延順,必須死在江南,死在這場大亂之中。」

  「額。」

  兩人愕然,疑惑不解。

  「魏延順這趟南下,是古自在同意的,你們說,若是魏延順死在江南,古自在會面臨什麼?」江恆開口問道。

  兩人略微一想,立馬想通了。

  「大玄兩大定海神針,古自在,張沉。

  古自在被稱為大玄第一高手,是江湖和廟堂都信仰之人。

  他這一生,從未做錯過事情,加上魏天成暗中推波助瀾,他的聲望甚至超過了這位皇帝。

  也因所以,古自在才能真龍之氣附體,越來越強。

  但是這次,魏延順只要一死,古自在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到時候,滿朝文武,甚至整個天下,都會對他產生質疑。

  如此一來,真龍之氣會變得薄弱,甚至可能消失。

  這次我們即便殺不了他,他以後也威脅不到我們!」

  其實不僅僅這一個理由,還有一些原因江恆沒有直接挑明。

  江恆此人,每走一步,至少要看到三步之外,只是那些計策,暫時不方便告訴外人罷了。

  「當然,這是最差的結果!

  這次江南之亂,古自在必然要來。

  若是能趁著這個機會殺了古自在,那自然是最好的!」

  江恆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熱茶。

  「古自在的實力......」

  林重山遲疑說道。

  江恆擺擺手,開口說道:「古自在交給我,這次魏延順身邊,還有一位武聖級高手,林老弟,此人交給你。」

  「好!」

  林重山開口應下。

  「那我做什麼?」趙元朗開口問道。

  「你江南城中布置的怎麼樣了?那是我們的退路,可不能出問題!」

  「三年前就布置完成了,只要你一句話,我保證江南雲運河一個時辰之內被鮮血染紅!」趙元朗開口說道。

  「如此甚好!」

  江恆點點頭,開始仔細思索可有遺漏。

  魏天成閉關療傷,古自在能調動的氣運之力有限,自己有把握擋住。

  那個太監首領,由林重山對付。

  大玄還有一位武聖,鎮妖司同知鐵狂,若是鐵狂來了,則由趙元朗對付。

  任何事情,都要做最壞的打算,拋開明面上的勢力,廟堂是否還有隱藏的武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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