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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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必。」

  林煒壓低聲音,開口說道:「牛大石已死,死無對證。那兩名幫凶若咬定是牛大石私自盜馬邀功,與公子無關……至於柳痕,雖說受公子指使,卻無實證。」

  張正睜開眼:「你是說……」

  「此案關鍵,在於那兩名幫凶的證詞,只要他們一口咬定是牛大石主謀,公子最多落個『管教不嚴,識人不明』的過失。依律,可杖責,卻不至死罪。」

  張曉聞言,如抓救命稻草:「對,對!林叔說得對!我這就去找那兩人……」

  「站住!」

  張正厲喝道:「你這個蠢貨,你此刻出面,豈不是不打自招?」

  「公子不宜再動,那兩人既是大石所找,必是城中的地痞混混。我派人去尋,天亮前,必能找到。」

  「謝謝林叔,謝謝父親。」

  張曉連連點頭。

  「林煒,此案……明日你來審。」

  林煒躬身:「下官明白。」

  張正看向張曉,語氣卻冰冷說道:「若此番能僥倖過關……你給我滾回祠堂,閉門思過一年,不得踏出半步!」

  張曉伏地哽咽。

  「兒子遵命……」

  接下來,林煒拿出傷藥幫助張曉治療,這眉角傷痕,若是明日被人看到,難免落人口實。

  在天玄這片大陸,因其特殊的環境孕育出了各種天材地寶。

  一般的藥材藥性也比較強,死而復生有些誇張。

  但是斷肢重生的天材地寶還是有一些的。

  比如林缺斷臂,後面就是用了生生果直接重新長出手臂。

  像張曉這種皮外傷,要弄掉很簡單,只是藥材有些珍貴罷了。

  不過半刻鐘,張曉眉角傷痕便只剩下一道淤青,再過幾個時辰自然會恢復原樣。

  林煒又和張曉仔細說了各種細節,這才讓張曉偷偷回去。

  「大人,何必如此動怒。」

  「哎,你說我為何會有一個如此不成器的兒子?

  文不成,武不就,還派人到處宣揚,裝出一副文武雙全的樣子。

  也只有那些無知之人才會被他表象欺騙,真正有點腦子的人,誰不知道他是個花花公子!」

  「夫人畢竟走的太早,大人又專注縣衙之事,沒時間管教,難免有些跳脫。而且這些年,已經改了很多了,給他點時間,肯定能改過來的。」林煒開口說道。

  「哎!」

  張正嘆息一聲,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

  「你不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

  「額。」

  林煒眼中精光一閃,疑惑問道:「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你我共事多年,我也不瞞你。

  前些日子,陛下在鬼醫的陪同下閉關療傷,由大皇子監國。

  大皇子想做一點政績出來,右相便讓他派人微服私訪,查詢各城貪官。

  右相特意來信,讓我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結果這個時候,這個逆子做出這種事情,還牽扯到鎮妖司。

  這事情如果鬧大了,被有心人利用,到時候別說升官,便是右相也保不住我。」

  「原來如此。」

  林煒點點頭,思索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大家都知道右相好馬,小曉雖然做錯了事情,但是出發點是好的。」

  「右相的壽辰之禮,我早已準備好了,哪裡需要他操心,周邊幾個縣城同僚也讓人提前送來了重禮,托我一起帶過去,到時候城中就麻煩你來主持了。」

  「大人放心,這是我分內之事。」

  「嗯。」

  幾人又聊了幾句,林煒借還要思索案子流程離開了。

  張正看著林煒離開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臉上哪裡還有一絲惱怒之色。

  天光破曉,陽光灑落。

  鄭斌領著孫炎,林曉蝶及一眾青衛,押著柳痕等捕快來到江陵縣衙。

  衙門口石獅肅立,朱漆大門緊閉。


  孫炎低聲對林曉蝶道:「按大玄律,民告官或重大刑案,可擊『申冤鼓』。鼓響,縣令須即刻升堂,不得延誤。」

  林曉蝶頷首,上前握住鼓槌。

  「咚!」

  「咚!咚!咚!」

  沉厚的鼓聲撞破清晨寂靜,驚起飛檐宿鳥。

  這面鼓已數年未響,頃刻間,街坊四鄰紛紛推窗探頭,早起的販夫走卒也聚攏過來。

  當看見鎮妖司黑衣青衛押著一群狼狽捕快時,人群譁然。

  「那不是柳班頭嗎?」

  「鎮妖司怎麼抓了縣衙的人?」

  「擊鼓鳴冤……這是出大事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不過半炷香時間,縣衙外已圍得水泄不通。

  百姓踮腳張望,議論紛紛。

  「吱呀。」

  縣衙大門緩緩開啟。

  縣丞林煒一身青色官服走出,目光掃過眾人,待看到柳痕等人樣子,臉上露出驚訝神色。

  前面說過大玄官級,縣令是正四品,縣丞則是從四品,是縣衙二把手。

  「鄭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大人!」

  柳痕像是看到了救星,高聲呼喊道。

  「高級官員說話,你插什麼嘴,掌嘴。」鄭斌淡淡開口。

  一名青衛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直接將柳痕打的滿嘴鮮血。

  林煒臉色微變,這是赤裸裸的打臉啊。

  「鄭大人,即便他們犯了什麼事情,也應該由縣令大人審理處罰。」

  「哦?」

  鄭斌淡淡的哦了一聲,懶散說道:「我鎮妖司之人,也有殺人權利!」

  「你不要混淆視聽,你鎮妖司殺人的前提是在觸犯律法,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而有沒有觸犯帝國律法,是縣令大人說的算,不是你一言而定的!」林煒認真說道。

  扯嘴皮子,鄭斌肯定扯不過林煒。

  「我懶得和你扯,我們是來告官的!」

  「告哪個官!」

  「告......」

  這時候,一個侍衛跑了出來。

  「大人已經起來了,讓諸位進去說。」

  「走。」

  鄭斌大手一揮,帶著幾人走了進去。

  侍衛看向圍觀群眾,開口說道:「縣令大人說了,可以圍觀審案,但是不可以喧譁,不可以擁擠,要不然以咆哮公堂同罪。」

  公正,公開。

  百姓不由得一陣讚賞之音。

  縣衙之內,張正坐在堂首。

  「升堂!」

  「威!」

  「武!」

  張正看向鄭斌,開口說道:「鄭大人,說說怎麼回事吧。」

  「這事和我沒關係,是我這位小友的事。」

  能得一位鎮妖司金吾衛叫小友,這身份可不一般啊。

  鄭斌如此一說,幾人目光都投到了孫炎身上,猜測他的身份。

  「既然和你沒關係,你為何毆打捕快?」

  張正沒有直接開始審案,而是質問起了鄭斌。

  兩人雖然官職相同,但是只要不牽扯到靈異事件,鎮妖司是沒有資格插手官府之事的。

  現在鄭斌不但插手了,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了衙門的捕快。

  若是這時候張正屁都不放,往後衙門的人見到鎮妖司的人就得彎著腰走了。

  「事和我沒關係,但是他和我有關係。「

  鄭斌指著柳痕,開口問道:「我和你是同級,但是這個捕快,當著眾人的面違抗我的命令,你說該打不該打?」

  「柳痕,鄭大人所言是否是真的?」

  鄭斌看向柳痕,眼睛微微眯起。

  「是真的。」

  柳痕不敢否認。

  「違抗上級,那的確該打。」


  張正點點頭,沒有繼續追究,看向孫炎。

  「是你敲響伸冤鼓?」

  「稟大人,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張正看向林曉蝶。

  「你有何冤屈?」

  林曉蝶沒有誇大,只是簡單將事情講述了一遍,包括後面柳痕他們幾人把他們安排在別的地方,想把屍體搶走。

  張正聽完,看向柳痕。

  「不愧是我的捕快,還怕我睡不好。」

  誰都能聽得出話語中的嘲諷。

  下一秒,張正一拍桌子,怒喝道:「誰給你的膽子給我做主的?大玄雖有天明後審案的律法,但有明文規定,犯事雙方必須當場押解到衙門之內,等候天明審理。

  誰給你的權利換地方的?」

  柳痕渾身顫抖,心裡憋屈之極,但是這時候,這個黑鍋必須他來背。

  「來人!拖下去,杖責二十!」

  「大人!饒命。」

  柳痕還想說話,一名衙役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嘴上,然後拖了出去,當著眾人面開打。

  片刻後,杖責聲與慘叫聲從院中傳來,聲聲入耳,堂內外一片寂靜。

  二十杖畢,柳痕被拖回堂上,臀部血肉模糊,已無法站立。

  張正冷聲問:「柳痕,本官再問你,昨夜,是誰命你去悅來客棧的?」

  柳痕趴在地上,顫抖著抬頭。

  「大人,我只是路過......」

  「還敢撒謊!拖出去,繼續打!」

  「我說,我說!」

  再來二十大板,柳痕肯定頂不住了。

  「啪!」

  驚堂木一響,張正寒聲問道:「說!」

  柳痕目光掃過堂上眾人,最終落在張正冰冷的臉上,張了張嘴,啞聲道:「是……是公子。」

  「哪個公子。」

  「是大人您的兒子。」

  「啊!」

  一片驚疑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看向坐在首位的張正。

  縣令兒子買兇殺人,這是知法犯法的大罪。

  鄭斌也饒有興趣的看著張正,孫炎則是面露疑惑之色,這個情節和他想的有些不同,看張正的臉色,好像不是演的。

  「張曉?」張正開口。

  「是,是的,大人。」

  張正看向身旁衙役:「去府里,將張曉帶來。」

  衙役領命而去。

  等待期間,張正命仵作當堂驗屍,確認死者正是張曉侍衛牛大石,致死原因為利刃斷首。

  這一消息再次讓眾人譁然,外面圍觀的百姓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牛大石,小名大石頭,是縣令之子張曉的侍衛,這個在江陵城可以說是無人不知。

  現在確定身份,那這幕後指使者......

  不一會兒,張曉來到縣衙,臉上帶著疑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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