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陰謀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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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劃照舊進行,散了吧。」

  眾人躬身退下。

  空曠的大殿中,只剩下江恆一人。

  江恆走到大殿正中的一幅畫像前,畫像上,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騎著一頭墨色麒麟,背景是雲海仙山,氣象萬千。

  畫像年代久遠,色彩斑駁,卻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超凡脫俗的意境。

  江恆伸手,輕輕撫過畫像上麒麟的鱗片,眼神狂熱而虔誠。

  「道宗先祖,你們看著吧。道宗的榮耀,不會永遠埋沒。我江恆,必會讓道宗之名,重新響徹寰宇!哪怕血流成河。」

  皇城,紫寰殿。

  帝王臨朝的寶座暫時空置,御階之下,監國太子魏延順端坐於略低一階的輔政位上,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志得意滿,卻又因竭力想擺出沉穩氣度而顯得有些不自然。

  右相張沉肅立文官首位,眼帘微垂,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

  魏天成已隨蓆子清閉關療毒,據蓆子清所言,此毒詭異深沉,需以秘法結合「生靈葫蘆」本源之力,徐徐圖之,至少需半年光景。

  這半年,國事便交到了大皇子魏延順手中,由老成持重的張沉從旁輔助。

  這本是莫大的信任與暗示,魏延順自然心潮澎湃,仿佛已看到那至高無上的龍椅在向自己招手。

  監國首日,魏延順便召來張沉,躊躇滿志地欲商議幾件大事,希望可以在魏天成閉關期間做出一番成績,穩固地位,贏得朝野讚譽。

  然而,張沉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殿下,越是此時,越需安靜,越需平穩。

  陛下閉關,朝野目光皆聚焦於您。

  一動不如一靜。您做的越多,錯的便可能越多,留給旁人的話柄也就越多。

  平穩過渡,便是大功。」

  可惜,年輕的魏延順血氣方剛,又自恃監國身份,哪裡聽得進這保守之言,心中不以為然,只覺得張沉過于謹慎,甚至是刻意壓制自己,不想讓自己過快樹立威信。

  朝堂之上,暗流隨之涌動。

  鎮妖司方面,四大指揮使中,古自在心思全在追查毒害陛下的元兇之上,整日拿著那幾片樹葉,動用人脈與職權四處探尋線索,神龍見首不見尾。

  皇帝當初曾有意讓古自在監國,被古自在一句「我一介武夫,懂什麼治國?」直接堵了回去,甩手得乾淨利落。

  同知鐵狂鎮守迷霧叢林,巡察使欒鵬巡視南境,皆不在京中。

  如此一來,鎮妖司留在皇城且職權最高的,便只剩下新晉巡察使李白真。

  然而,李白真因上次之事,被禁足反省,聽候發落。

  因此,這段時間,李白真從未上朝。

  自魏延順監國以來,已連續數日舉行朝會,每一次,李白真都未曾出現。

  起初,魏延順還能忍,但次數一多,加之一些有心人在旁煽風點火,他的臉色便日漸難看起來。

  在魏延順看來,這無疑是李白真對他的輕視與侮辱。

  自己之前明明已經釋放善意,此人非但不感恩,竟連表面功夫都不做,公然缺席數次朝會?

  這分明是仗著父皇和舅舅的看重,不把他這個未來儲君放在眼裡。

  怒火讓魏延順做出了一個草率的決定。

  這日朝會前,魏延順特意派了一名東宮內侍,前往李白真府上傳話。

  「殿下有令,請李巡查使今日務必上朝,商議要事。」

  內侍語氣算不上倨傲,但也絕無多少恭敬。

  李白真府邸書房內,他正在翻閱一些陳年卷宗,聞聽太子傳召,他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淡淡回了句:「臣奉陛下旨意禁足府中,無詔不得出。」

  內侍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回去添油加醋一回稟,魏延順頓時火冒三丈。

  「好一個李白真!真當鎮妖司是他家開的,連本宮的旨意都敢違抗?」

  魏延順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氣得臉色發青,身邊幾個急於表現的幕僚見狀,紛紛進言:「殿下,李白真恃寵而驕,目無儲君,此風斷不可長!」

  「正是!殿下初掌監國,正需立威。李白真撞上來,恰是時候!」


  「鎮妖司雖重,但終究是陛下之刀。殿下未來乃天下之主,豈容一把刀如此傲慢?更何況,他李白真還是走了狗屎運。」

  這些話語如同火上澆油,魏延順越想越覺得有理,胸中一股鬱氣亟待發泄,立威的念頭無比強烈。

  次日朝會,紫寰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魏延順高坐輔政位,目光掃過武將前列那個依舊空著的位置,臉色陰沉似水。

  議事過半,當有官員奏報某地出現妖物蹤跡,需請鎮妖司協調處理時,魏延順終於找到了發作的由頭。

  魏延順猛地一拍面前案幾,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本王監國數日,大小朝會,李白真可曾來過一次?是本王不配讓他李白真來見,還是他鎮妖司已經凌駕於朝廷法度之上,可以不聽宣召?」

  殿中頓時一靜。

  許多老成持重的官員微微皺眉,低下頭去。

  少數魏延順的親信或投機者,則面露興奮,準備附和。

  張沉站在文官首位,眼皮微微一跳,心中暗嘆一聲:「蠢貨!」

  李白真若是能出來,他有幾個膽子敢不參加朝會?

  「李白真身為朝廷重臣,肩負拱衛京畿,斬妖除魔之重責!結果因為前面和我的一點誤會,竟然直接不來朝會,此等行徑,若不嚴懲,何以整肅朝綱,何以令天下信服?」

  「爾等身為言官,風聞奏事,監察百官。對李白真如此明目張胆的怠慢之舉,難道就無人敢彈劾嗎?」

  被點名的御史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彈劾李白真?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陛下剛剛重用他,古指揮使明顯也看重他,這渾水……誰敢蹚,誰找死。

  魏延順盛怒之下,又有人暗中遞了眼色,終於有兩三個較為年輕的御史硬著頭皮出列,說了些李巡察使確有不妥,當遵朝儀之類不痛不癢的話。

  魏延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當即下旨。

  「既然御史已有彈劾,李白真違逆上意、怠慢朝政,罪證確鑿。著即……」

  「殿下!」

  張沉終於出列,躬身一禮。

  魏延順正在興頭上,被打斷頗有不悅。

  「右相有何話說?」

  張沉直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魏延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你可知,陛下閉關前,命李白真於府中禁足反省,無詔不得出?」

  魏延順一愣,下意識道:「有嗎?」

  殿中很多人都看向張沉,顯然是第一次知道這個消息。

  而少數幾人則是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什麼波動,陛下未閉關的時候,李白真就已經沒有參加朝會了。

  私下一查,李白真就在府邸,並未外出。

  這就說明李白真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被禁足了。

  在朝堂之上,察言觀色這是最基本的,不然活不了多久。

  魏延順一上台,就逼著李白真走出來,這不是忤逆魏天成的意思麼。

  「陛下旨意,金口玉言。李白真遵旨禁足,何來違逆上意?殿下命其出府上朝,是覺得陛下旨意有誤,還是認為您的命令可凌駕於陛下旨意之上?」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就連那幾個附和太子的御史也嚇出了一身冷汗,這話太重了,直指太子對抗皇權,不遵父命。

  魏延順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煞白。

  「我豈敢,我只是不知道。」

  張沉看著魏延順眼中流露出的後怕與醒悟,心中稍慰。

  這位大皇子,資質或許不算頂尖,野心與能力匹配不上,但好在還有一個優點:聽得進勸,知錯能改。

  若非如此,張沉也懶得費這番唇舌。

  「殿下,老臣言語冒犯,皆是為殿下,為社稷著想。

  望殿下牢記,此刻,穩字當頭。

  無功,便是大功。

  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被解讀出無數含義。

  李白真之事,就此作罷,無需再提。」

  魏延順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竟對著張沉拱手一禮:「延順愚鈍,多謝右相點撥!險些釀成大錯!」


  魏延順說完,轉向殿中百官,強自鎮定道:「方才本王思慮不周,李白真巡察使乃奉旨行事,並無過錯。此事無需再議。退朝!」

  說罷,竟有些倉促地率先離開了大殿。

  百官面面相覷,心中各有盤算。

  但經此一事,許多人也看清了,這位監國太子,距離真正掌控朝局,還差得遠。

  右相張沉,依舊是那個定海神針。

  散朝後,魏延順疾步追上已走出殿外的張沉。

  「右相留步!今日若非右相,延順險些自毀長城。日後朝政,還請右相不吝賜教,延順定當虛心受教,絕不再擅作主張。」

  張沉停下腳步,看著他,點了點頭:「殿下能明白其中利害,便是社稷之福。老臣職責所在,自當盡心輔佐。只是望殿下今後,遇事多思多問,尤其涉及權柄,人事,切莫急躁。」

  「是,延順謹記。」

  「另外,你是自己想到處理李白真,還是有人提醒你的,若是後者,此人肯定沒安好心,你仔細想想!」

  魏延順看著張沉離開的背影,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他的確不是自己想到的,是被自己的幕僚挑撥的,現在看來,這個幕僚有問題,是二弟還是三弟的人?

  與此同時,遠離皇城的東疆。

  古自在一身常服,如同尋常江湖客,跋涉於山川之間,尋找葉子的出處。

  鎮妖司龐大的情報系統全力運轉,各地的卷宗被調閱。

  江湖上也流傳出消息,古指揮使在尋找一種奇特的藤葉,提供有效線索者,重賞。

  一時間,大江南北,三教九流,都或多或少被捲入了這場無聲的搜尋。

  有人想藉此巴結鎮妖司,有人純粹為賞金,也有人心懷鬼胎,暗中觀察。

  這一日,古自在來到了東疆重鎮,直接踏入當地鎮妖司分部。

  「參見指揮使大人!」

  分部主事慌忙出迎。

  古自在徑直走入正堂坐下,開門見山:「最近各地,可有異常?」

  主事不敢怠慢,連忙匯報了幾樁不大不小的案子。

  古自在聽完,沒有說什麼。

  「大人,還有一事。古山城那邊的分部呈報,城外的桃源山,前些日子出了件怪事。」

  「桃源山?」

  古自在記得那裡,一片由鎮妖司看管的精怪樂園,風景不錯,也是張沉當年提議開放的。

  「是。據報,一夜之間,滿山桃花盡數凋零,所有草木精怪消失無蹤,連那幾株活了數百年的桃祖也莫名枯死。

  此事引發不小轟動,古山城分部當時封城調查,但後卜算子前輩突然出現,手持您的令牌,下令停止調查,打開城門。

  說此事乃天意,非人力所為,亦非邪祟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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