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扶桑租界,鉛板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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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慶走在扶桑租界的街道上,耳邊傳來高音喇叭里的聲音。

  「……明治天皇陛下昨日於宮中召見內閣大臣,垂詢民生疾苦,並再次撥出皇室私帑以充教育經費。

  陛下愛民如子,宵衣旰食,實乃千古聖君。我扶桑國民當感戴皇恩,精進不已,以報聖恩於萬一……」

  「在治安方面,我扶桑帝國警視廳之效率,已獲列強一致好評。東京、大阪等主要城市之犯罪率連年下降,街頭巷尾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反觀津門華界,匪盜橫行,官府無能,實乃文明世界之恥……」

  「教育方面,我扶桑兒童就學率已達九成以上,我大和民族之勤奮好學,舉世公認,而支那人愚昧懶惰,不思進取,實為東亞病夫……」

  這廣播裡反覆所講的內容,無非是誇讚明治天皇如何英明。

  扶桑社會如何在環境衛生、治安管理、學術文化等方面遙遙領先東方,儼然一副「脫亞入歐」模範生的口吻,字裡行間透著一種急於向西方證明自己「文明開化」的迫切感。

  「真是有夠洗腦的。」

  他不禁想,該不會真有被煽動得移民過來的人,會相信扶桑下水道里的水乾淨到能直接飲用吧?

  然後喝完還滿臉陶醉地大聲讚揚一句:哦以西……

  「嘖,小東洋這輿論戰倒是玩得挺六。」

  林慶嗤笑了一句,腳步未停。

  一步邁出,他的身影便已跨越數條街道,如同鬼魅般穿過晨霧未散的街巷,來到一處占地面積頗大的院落宅邸前。

  宅邸入口處立著一座塗滿紅漆的鳥居,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只見,鳥居兩側的木柱上,貼著描繪有咒文的符紙,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樟腦與硃砂混合的氣味。

  「符咒?對了,陰陽師也是畫符的。」

  林慶目光掃過貼在木柱上的符紙,看著上面以紅色筆鋒描繪出的咒紋,從中感知到一縷極其細微的念力波動。

  「看樣子不是唬人的東西。」

  他眉心天眼悄然張開,只見那些符咒之間,延伸出一條條細如髮絲的紅線,縱橫交錯,連接著宅邸西北南三面其他三座鳥居,形成一個如蛛網般的巨大罩子,將整座宅邸包裹在內。

  「警戒用的嘛。」

  林慶一眼便看穿了這符陣的作用。

  這些精神絲線能用於感應煉神修士的精神念頭,只要有人以陰神或其他精神形態潛入宅邸,便會觸發這些紅線而讓布置者有所感應。

  但反過來,若是潛入者不以精神形態滲透,而是以肉身直接走入,這些紅線便形同虛設。

  畢竟,符咒上的念力還沒到干涉物質的層次,在現實層面無法影響到任何人。

  看清這些符咒的作用,林慶沒有繞路,在晨光照過來前,就這麼從鳥居正中間走了進去,接著踩住一片陰影閃入緊閉大門後的宅院。

  想來布置這些符咒的人也不會想到,有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從門口守衛的眼皮底下潛入宅邸。

  大門之後,是一座日式風格的庭院。

  青石板鋪成的小徑蜿蜒曲折,兩側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低矮灌木,幾塊形態各異的景石點綴其間。

  中央一汪淺池,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悠然遊動,水面倒映著廊下懸掛的紙燈籠,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木質迴廊環繞庭院而建,推拉門上糊著白色的薄紙,隱約透出室內燈光。

  整個院子擺弄得挺講究,透著一股刻意做出來的「禪意」。

  林慶的目光快速掃過庭院,腳步未作停留。

  他踩住廊下的陰影,沿著迴廊無聲地移動。

  在望氣視野中,有一團青色雲氣的位置已被他牢牢鎖定。

  此刻位於宅邸深處,一間獨立於主建築的偏殿之中。

  與院內其他建築用的木頭材料不同,這座偏殿的牆體由混凝土澆築而成,只在外層貼了一層木料作為偽裝,內部的四面牆體,從天花板到地板,都鋪設著一層厚厚的鉛板,如同一個密封的匣子。

  鉛板可以隔絕精神念頭的探查,但在林慶跨越物質從暗影維度探查的視野下,內部細節還是一覽無餘。

  但當看清內部房間內部的事物,即便是見慣了死亡的林慶,也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只見偏殿數百平米的空間內部四角,擺放著一排排鐵籠,籠中關押著數十名男女老少,有的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有的已經目光呆滯,仿佛靈魂已被抽走。

  而在屋子中央空地上擺滿了刑具。

  東方的老虎凳、木驢,西方的電椅、鐵處女,幾十件東西方特色的傢伙什兒排得整整齊齊,跟展覽似的。

  地上血污厚得發黏,頭髮、指甲、碎肉、骨頭碴子到處都是,一層壓一層,早分不清是多少人的。

  一個穿著黑色刑服滿臉癲狂的男人,正從鐵籠中拽出一個不斷求饒的中年婦人,將其扔進鐵處女中。

  當全是金屬尖刺的蓋子被慢慢合上,金屬尖刺扎穿皮肉,慘叫聲在大殿裡來迴蕩,很快變成微弱的呻吟。

  而在建築內唯一一處乾淨的地方,一張鋪著白色墊席的高台上,盤坐著一名穿著白色羽織服飾的男子。

  他頭戴烏帽,面容清癯,手中捏著一張畫著咒文的符紙,目光平靜地俯視眼前的一切,就如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每當一個被折磨的人即將崩潰時,他便擲出手中的符紙。

  那符紙被一股無形力量托舉飛向目標,貼在對方的額頭上。

  一瞬間,那人便安靜了下來,仿佛靈魂被抽離了一樣。

  只剩下身體的本能在疼痛的刺激下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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