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血肉鋼鐵,進城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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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嘭!

  高壓蒸汽排出煙囪,發出一種極具穿透力的尖銳嘶鳴。

  緊接著是悶雷般的爆破聲,每一聲都伴隨著地面微微的震動。

  哐當!哐當!哐當!

  沉重的鐵輪碾過鐵軌,數百噸重的鋼鐵造物碾過沿途的一切駛向前方。

  ……

  眾所周知,通緝犯是買不了火車票的,而靠武力劫持一整列火車、逼迫它為自己開動,聽起來固然威風,可一路上的燃料、清水、路線、可能的圍追堵截……

  樁樁件件都得耗費心神去應付。

  因此……還不如悄悄地爬上一輛駛向舊金山的列車,做一名偷渡者。

  林慶騎著白馬目光鎖定前方行駛在荒野上的貨運列車。

  駕!

  他一抖韁繩,白馬驟然加速,四蹄翻飛,從奔跑轉為全力衝刺,速度在短短几秒內提升了近一倍,化作一支離弦快箭直追向前方的鋼鐵長龍。

  風聲在耳邊呼嘯,混合著濃烈的煤煙與蒸汽氣息。

  距離迅速拉近,不到半分鐘他就追上行駛的火車。

  林慶控馬與列車並行,而後鬆開韁繩,單手精準地扣住車廂外側一處凸起的鐵欄,同時雙腿在馬鐙上發力一蹬。

  身影如鷹隼般騰起,下一秒,他已穩穩落在兩節車廂連接處的鐵板上。

  腳下傳來有規律的震動,林慶鬆開手直起身,回頭望去,白馬已減速停在了後面,正昂首朝這邊嘶鳴。

  「回家去吧,等我回來。」

  在廣袤的西部,馬匹是短途跋涉的絕佳代步工具。

  可當旅途的跨度超過兩百公里,血肉之軀的局限便暴露無遺。

  他的白色阿拉伯馬全速衝刺可以達到每小時六十五千米,但這就相當於人類的百米衝刺,無法持久。

  而只保持三十公里時速地奔跑,持續十分鐘就會消耗它的大半體力。

  馬匹需要休息,需要飲水,會疲倦,會受傷。

  而他現在所搭乘的這頭噴吐著濃煙與蒸汽的鋼鐵造物,卻能在單調重複的哐當聲中,日夜不息地撕裂荒野,橫貫山河。

  會疲憊的血肉,終究比不上這不知疲倦的鋼鐵。

  林慶原本是這麼想,但很快,他便被現實打臉。

  鋼鐵本身固然不知饑渴,但驅動這鋼鐵巨獸的力量,卻依然需要『餵養』。

  蒸汽火車的行駛要燒煤,更要喝水。

  煤還好說,堆滿一節車廂足以支撐五六天的行程。

  可水卻是另一回事。

  貨運列車每行駛1公里就需要消耗200升的水,一節容量十餘噸的水箱,也只夠它狂奔五六十公里。

  正午時分,林慶躍上列車。

  一路西行,直至夜色沉沉,舊金山灣區零散的燈火逐次亮起,火車才拖著繚繞的蒸汽,鳴響悠長的汽笛,在夜裡十點駛入終點站。

  近十個小時的旅程,中停下了三次,每一次,都是為無底洞般的水箱補水。

  而這段旅程,林慶全程隱在車廂連接處的陰影里,嘴裡嚼著自帶的肉乾,翻看那本平克頓偵探的地圖冊,默記舊金山的街巷布局。

  地圖上,舊金山像一個規整的矩形網格,街道橫平豎直,如同梯田的層級,一道一道向上堆疊。

  一條市場街斜貫全城,也為貧富劃開分界。

  街道南邊是倉庫、船塢、工人宿舍,北邊是銀行、豪宅、市政廳。

  沿海岸線往北,三座碼頭依次排開,貨運、漁人、移民,像三張巨口,晝夜不停地吞進貨物與人流。

  再向西,地勢漸高,分出兩個山頭。

  一個電報山,擠滿水手與碼頭工人,從地圖上看,街巷交叉雜亂得像揉成一團的廢紙。

  另一個貴族山,山頂矗立著全是百萬富翁的宅邸。

  而兩山之間那片低洼地帶,就是唐人街。

  四條窄街圍出不到半平方公里的地界,塞進兩萬多的華人,成為全城最擁擠、最骯髒、也最不見天日的角落。

  嘶——嘭!

  臨近舊金山車站,蒸汽泄壓的聲響再度響起,列車緩緩減速。


  趁著火車尚未進站,林慶縱身從車廂連接處躍下。

  落地的瞬間,他順勢側身翻滾,完美卸去下墜的衝擊力。

  腳下的泥土荒野換成了城市堅硬的水泥地面。

  隔三個月,他再度踏進這座令他初印象就極為不好的城市。

  但這次,他的身份不是『乞丐』,而是名聲傳遍整個加利福尼亞的華人槍手。

  「這次,你們可以盡情的來招惹我,我也可以無所顧忌的招呼你們。」

  依據腦海中記下的地圖,林慶沿著鐵軌旁的石子路向北走,腳下踩著粗糲的石子和煤渣,走了大約一刻鐘,市場街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清晰起來。

  作為舊金山的主軸大道,市場街即使到了夜裡十點多,幾間酒館和賭場的窗戶還透出暖黃色的光亮。

  街上人流駁雜。

  有勾肩搭背的碼頭工人,嘴裡叼著廉價捲菸,酒館與賭場門口的燈柱下,穿著緊身艷色長裙露出大半胸脯,妝容媚俗的女人扭著腰肢,勾住男人們的目光。

  林慶沒有動用任何潛行技巧,就這麼挺直腰杆走在街上。

  黑夜讓他的黑髮、黃膚在這條街上並不顯得突兀,唯有經過的路燈燈光,才能照亮他的身影。

  他這次的目標在唐人街。

  在此之前,他不想鬧出太大動靜引來舊金山警察,影響自己的行動。

  可總有不長眼的人。

  一個紅臉酒鬼搖搖晃晃地擋住林慶的去路,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黃皮」「滾回你的豬圈去」,一隻毛茸茸的手就朝林慶胸口推來。

  林慶微微側身,讓那隻手落空,同時左手如電探出,扣住對方手腕一擰。

  酒鬼吃痛彎腰的瞬間,他右手拔出的短刀刃尖,已從側後方精準沒入其腰側,微微上挑,刺穿某個柔軟的臟器。

  一套捅腰子割脾臟的連招下,酒鬼瞬間就被抽空了力氣,林慶架著他,像是攙扶一個醉倒的同伴,幾步就拖進了兩棟建築之間狹窄的暗巷。

  片刻後,他手裡拋著兩枚鷹洋獨自走了出來。

  接著又有一個扶著煤氣燈柱嘔吐的傢伙,看到林慶經過,將手裡的空酒瓶砸了過來。

  酒瓶從林慶身後飛過落在前面路面上炸裂。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向酒鬼,短刀自下而上送入對方肋下,在其體內輕輕一攪。

  快升到3級的解剖技能,讓他知道捅哪裡能讓人迅速失能,安靜死去,而不是發出驚動整條街的慘叫。

  那人動作僵住,眼珠凸出。

  林慶攬住他的肩,半拖半扶,再次轉入另一條堆滿木箱的縫隙。

  出來時,口袋裡又多出了幾枚錢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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