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坦誠與契約
那名枯瘦長老話未說完，毒不死便抬手打斷，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林辰和在場眾人聽清。
「不必疑心。林峰夫婦不是間諜，沒有哪個間諜會把這種寶地當作誘餌送上門。苦肉計也下不了這般血本。他們圖什麼？」
他轉過身，看向林辰，目光如炬：「小子，你是不是覺得，為師不信任你們一家，暗中布置人手，很不講情分？」
林辰沉默，袖中的手微微握緊，又緩緩鬆開。
要說心裡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毒不死咧嘴笑了笑：「你想想，我去收你為徒，你父親轉頭就告訴我，他知道一處可能藏著天地寶材的險地，還恰好是他用武魂能力發現的。」
「若換作是你，你會怎麼想？會不會懷疑這是精心布置的陷阱，等我深入險地，再聯手埋伏？日月帝國那些人，一直想讓老夫的人頭落地。」
林辰張了張嘴，想說「不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如果站在毒不死的位置，他也會懷疑，也會布局，也會試探。甚至會做得更絕。
「所以啊，」毒不死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不輕，「我帶了人來。如果你父親說的是真的，那皆大歡喜，這塊寶地歸宗門，你們一家有功。如果是陷阱……」
他沒說下去，但那沒有說完的話，大家都很清楚。
毒不死忽然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無比鄭重。他退後一步，與林辰面對面，一字一句道：「林辰，老夫向你道歉。收你為徒是真，但試探你父子也是真。」
「此乃宗門行事，不得不為。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現在是否還願意做我的弟子？」
「若你不願，覺得老夫此舉傷了情分，心有芥蒂，老夫現在便可放你與你父母團聚，並贈予足夠你們富足一生的財物，從此兩不相干。」
旁邊有長老似乎想開口勸阻，覺得堂堂一宗之主向一個剛覺醒的孩童道歉有失威嚴，但毒不死一個冷厲的眼神過去，那人立刻噤聲。
山谷中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辰身上。
林辰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林辰念頭飛轉，毒不死的算計是宗主立場，無可指摘；而此刻的坦誠與給予的選擇，是為人師者的氣度。
更重要的是，一位肯向弟子道歉、給出選擇的師父，其心可鑑。
而且，拜入本體宗，能獲得最契合自己的傳承和修煉資源。
離開本體宗，他或許能靠著前世的記憶和小靈的幫助走出一條路，但那條路，註定要比現在艱難許多。
而且他也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今天這件事，毒不死做得沒有錯。換作他坐在宗主的位置上，面對一個初次見面、背景未明的家庭交上來的「寶地線索」，他也一樣會多留一手。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這是智商問題。
不過理解歸理解，但那股被人試探不信任的感覺仍在。林辰在心底自嘲一笑，兩世為人，還是免不了被情緒左右片刻。
不過，正是這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是真實的活著，而不是活在一個夢裡。
片刻之後，林辰抬起頭，眼中再無絲毫迷茫與芥蒂。
他後退一步，再次恭恭敬敬地對著毒不死，深深一揖，行了拜師禮。
「師父坦蕩相告，弟子心服，弟子林辰，願隨師父修行。此後，必不負師門，不負師父栽培之恩！」
「好！好！好！」毒不死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聲震山谷，他大步上前，親手將林辰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儘是快慰與決然，「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毒不死的衣缽傳人！」
周圍的長老們神色也緩和下來，看向林辰的目光少了審視，多了幾分認可。
林辰感受著肩上那隻粗糲手掌傳來的溫度，心頭最後一絲芥蒂也隨之消散。
他抬起頭，看向毒不死那張粗獷而真誠的笑臉，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被試探的「外人」，而是本體宗真正的核心弟子。
這時，那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八角玄冰草顯然已與同伴們商議完畢：「我們商量好了。」
毒不死收斂笑容，語氣沉穩：「講。」
「我們可以臣服，但有兩個條件。」八角玄冰草緩緩道，「第一，本體宗不得殺死已誕生靈智的植物魂獸。第二，若將來有植物魂獸想要離開，本體宗不得阻攔。」
它頓了頓：「作為回報，我們這些有靈智的植物魂獸可每隔十年，在保證不傷及本源的前提下，向本體宗提供一次自身的部分精華靈液，可供煉丹或修煉使用。」
八角玄冰草的葉尖輕輕指向幽香綺羅仙品的方向：「此外，我們還會獻上一本古籍。那是萬年前，一位名叫唐三的人類留下的手札，其中記載了冰火兩儀眼內所有仙草、毒草的性狀、功效，以及唐門一些早已失傳的用毒之法。」
唐三！
毒不死瞳孔微縮。這個名字，在魂師界是傳說。若真是那位海神所留的手札，其價值不可估量。
海神唐三，那是記載於歷史中、終結了武魂殿時代、最終成神的存在！
他留下的手札，其價值甚至可能超越眼前滿谷的仙草！
毒不死迅速與幾位心腹長老交換了眼神，片刻後，他緩緩頷首：「成交。」
山谷深處，無數植物魂獸的精神波動如潮水般起伏，最終歸於平靜。
幽香綺羅仙品的花瓣輕輕舒展，一道粉色的光芒自花蕊中飛出，落在地上，化作一本泛黃的古籍。
毒不死隔空一抓，古籍飛入手中。他翻開幾頁，快速驗證了其中內容，隨即合上，鄭重收起。
他目光掃過滿谷搖曳生姿的仙草，最後落回八角玄冰草與幽香綺羅仙品身上：「具體供奉份額、靈液數量等細則，稍後由我宗長老與你們共同商定，立約為憑。」
他環視山谷，聲音傳遍每個角落，「從今日起，冰火兩儀眼，歸我本體宗所有。爾等安心修行，莫生異心。本宗護你等周全，亦望你等不負此約。」
林辰望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冰火兩儀眼，這座在原著中由唐三獨享、後世為唐門的仙草寶地，現在歸本體宗了。
他悄然握緊了拳頭，有了這座寶地，他的魂師修煉將再無資源之憂。百年之約，對抗唐昊，也終於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不必疑心。林峰夫婦不是間諜，沒有哪個間諜會把這種寶地當作誘餌送上門。苦肉計也下不了這般血本。他們圖什麼？」
他轉過身，看向林辰，目光如炬：「小子，你是不是覺得，為師不信任你們一家，暗中布置人手，很不講情分？」
林辰沉默，袖中的手微微握緊，又緩緩鬆開。
要說心裡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毒不死咧嘴笑了笑：「你想想，我去收你為徒，你父親轉頭就告訴我，他知道一處可能藏著天地寶材的險地，還恰好是他用武魂能力發現的。」
「若換作是你，你會怎麼想？會不會懷疑這是精心布置的陷阱，等我深入險地，再聯手埋伏？日月帝國那些人，一直想讓老夫的人頭落地。」
林辰張了張嘴，想說「不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如果站在毒不死的位置，他也會懷疑，也會布局，也會試探。甚至會做得更絕。
「所以啊，」毒不死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不輕，「我帶了人來。如果你父親說的是真的，那皆大歡喜，這塊寶地歸宗門，你們一家有功。如果是陷阱……」
他沒說下去，但那沒有說完的話，大家都很清楚。
毒不死忽然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無比鄭重。他退後一步，與林辰面對面，一字一句道：「林辰，老夫向你道歉。收你為徒是真，但試探你父子也是真。」
「此乃宗門行事，不得不為。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現在是否還願意做我的弟子？」
「若你不願，覺得老夫此舉傷了情分，心有芥蒂，老夫現在便可放你與你父母團聚，並贈予足夠你們富足一生的財物，從此兩不相干。」
旁邊有長老似乎想開口勸阻，覺得堂堂一宗之主向一個剛覺醒的孩童道歉有失威嚴，但毒不死一個冷厲的眼神過去，那人立刻噤聲。
山谷中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辰身上。
林辰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林辰念頭飛轉，毒不死的算計是宗主立場，無可指摘；而此刻的坦誠與給予的選擇，是為人師者的氣度。
更重要的是，一位肯向弟子道歉、給出選擇的師父，其心可鑑。
而且，拜入本體宗，能獲得最契合自己的傳承和修煉資源。
離開本體宗，他或許能靠著前世的記憶和小靈的幫助走出一條路，但那條路，註定要比現在艱難許多。
而且他也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今天這件事，毒不死做得沒有錯。換作他坐在宗主的位置上，面對一個初次見面、背景未明的家庭交上來的「寶地線索」，他也一樣會多留一手。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這是智商問題。
不過理解歸理解，但那股被人試探不信任的感覺仍在。林辰在心底自嘲一笑，兩世為人，還是免不了被情緒左右片刻。
不過，正是這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是真實的活著，而不是活在一個夢裡。
片刻之後，林辰抬起頭，眼中再無絲毫迷茫與芥蒂。
他後退一步，再次恭恭敬敬地對著毒不死，深深一揖，行了拜師禮。
「師父坦蕩相告，弟子心服，弟子林辰，願隨師父修行。此後，必不負師門，不負師父栽培之恩！」
「好！好！好！」毒不死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聲震山谷，他大步上前，親手將林辰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儘是快慰與決然，「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毒不死的衣缽傳人！」
周圍的長老們神色也緩和下來，看向林辰的目光少了審視，多了幾分認可。
林辰感受著肩上那隻粗糲手掌傳來的溫度，心頭最後一絲芥蒂也隨之消散。
他抬起頭，看向毒不死那張粗獷而真誠的笑臉，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被試探的「外人」，而是本體宗真正的核心弟子。
這時，那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八角玄冰草顯然已與同伴們商議完畢：「我們商量好了。」
毒不死收斂笑容，語氣沉穩：「講。」
「我們可以臣服，但有兩個條件。」八角玄冰草緩緩道，「第一，本體宗不得殺死已誕生靈智的植物魂獸。第二，若將來有植物魂獸想要離開，本體宗不得阻攔。」
它頓了頓：「作為回報，我們這些有靈智的植物魂獸可每隔十年，在保證不傷及本源的前提下，向本體宗提供一次自身的部分精華靈液，可供煉丹或修煉使用。」
八角玄冰草的葉尖輕輕指向幽香綺羅仙品的方向：「此外，我們還會獻上一本古籍。那是萬年前，一位名叫唐三的人類留下的手札，其中記載了冰火兩儀眼內所有仙草、毒草的性狀、功效，以及唐門一些早已失傳的用毒之法。」
唐三！
毒不死瞳孔微縮。這個名字，在魂師界是傳說。若真是那位海神所留的手札，其價值不可估量。
海神唐三，那是記載於歷史中、終結了武魂殿時代、最終成神的存在！
他留下的手札，其價值甚至可能超越眼前滿谷的仙草！
毒不死迅速與幾位心腹長老交換了眼神，片刻後，他緩緩頷首：「成交。」
山谷深處，無數植物魂獸的精神波動如潮水般起伏，最終歸於平靜。
幽香綺羅仙品的花瓣輕輕舒展，一道粉色的光芒自花蕊中飛出，落在地上，化作一本泛黃的古籍。
毒不死隔空一抓，古籍飛入手中。他翻開幾頁，快速驗證了其中內容，隨即合上，鄭重收起。
他目光掃過滿谷搖曳生姿的仙草，最後落回八角玄冰草與幽香綺羅仙品身上：「具體供奉份額、靈液數量等細則，稍後由我宗長老與你們共同商定，立約為憑。」
他環視山谷，聲音傳遍每個角落，「從今日起，冰火兩儀眼，歸我本體宗所有。爾等安心修行，莫生異心。本宗護你等周全，亦望你等不負此約。」
林辰望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冰火兩儀眼，這座在原著中由唐三獨享、後世為唐門的仙草寶地，現在歸本體宗了。
他悄然握緊了拳頭，有了這座寶地，他的魂師修煉將再無資源之憂。百年之約，對抗唐昊，也終於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