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因為他善(感謝老虎要占山投的推薦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翁離開黑市之前。

  腳步忽然頓住。

  原本平穩的心境泛起一絲漣漪。

  他戴著的猴臉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雙深邃的眼眸。

  此刻那雙眼眸之中。

  正悄然泛起淡淡的亮白色玄光。

  那是他催動望氣術時才會出現的異象。

  他的目光越過黑市出口處往來的人流。

  精準落在了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

  那裡坐著盲盒商販。

  不同於周圍其他商販身上的氣息。

  這盲盒商販的頭頂。

  正緩緩升起一股淡淡的清氣。

  那清氣純淨而柔和。

  與周遭的濁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望氣術,能讓他看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氣息。

  以此判斷對方的身份、體質乃至心境。

  「這股清氣,很是獨特。」

  蘇翁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見過無數普通人。

  他們頭頂大多冒著淡淡的灰氣。

  那灰氣混雜著日常接觸的灰塵、體內排出的廢氣。

  顯得渾濁而普通;

  而那些修煉武道的武者。

  頭頂則會冒著絲絲血氣。

  血氣的濃郁程度。

  往往對應著武者的實力強弱。

  實力越強。

  血氣便越旺盛。

  甚至會帶著凜冽的鋒芒。

  ……

  可眼前這盲盒商販。

  既沒有普通人的灰氣。

  也沒有武者的血氣。

  取而代之的是這股溫潤的清氣。

  蘇翁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氣息。

  他心中雖有疑惑。

  卻也沒有過多停留。

  黑市魚龍混雜。

  夜長夢多。

  他此刻身上帶著剛到手的寶物。

  不宜久留。

  蘇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

  將背後的「神臂弓」緊了緊。

  又抬手拍了拍肩頭扛著的大藥包。

  那藥包里裝滿了他在黑市中精心挑選的各類秘藥。

  每一味都來之不易。

  是他提升實力的重要助力。

  做好這些。

  他便邁開腳步。

  從容地走出了黑市。

  朝著東邊的荒涼地帶走去。

  東邊荒涼地帶人煙稀少。

  不易被人追蹤。

  卻也同時是廝殺搏命的好地方!

  ……

  夜色漸濃。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在地面上。

  留下斑駁的光影。

  晚風帶著幾分涼意。

  吹得路邊的雜草輕輕晃動。

  蘇翁的腳步不快。

  卻異常穩健。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身後的神臂弓和藥包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卻始終沒有偏移位置。

  沒走多久。

  一道身影便從旁邊的小巷中竄出。

  穩穩擋在了蘇翁的去路之上。

  ……

  這人戴著一副方形娃娃臉面具。

  臉上的圖案滑稽可笑。

  與他身上穿著的墨綠色長袍顯得格格不入。


  正是之前在黑市中售賣神臂弓的商販。

  綠袍商販的聲音壓得極低。

  卻難掩其中的憤怒與急切。

  厲聲對著蘇翁說道:

  「猴子,你若是識相,便將神臂弓還給我!」他的雙手緊緊攥著拳頭。

  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有些紊亂。

  其實從蘇翁買下神臂弓的那一刻起。

  他就一直在暗中跟著蘇翁。

  神臂弓並非普通兵器。

  也是他平日裡最大的收入來源之一。

  換句話說。

  神臂弓對他而言。

  就是活下去的依仗。

  他絕不能失去這把弓。

  *

  *

  *

  蘇翁停下腳步。

  猴臉面具下的眼神依舊平靜。

  沒有絲毫波瀾。

  他淡然開口問道:「你想怎麼樣?」

  語氣平淡。

  聽不出絲毫的畏懼。

  仿佛眼前的綠袍商販。

  不過是路邊的一塊絆腳石。

  「我只想要神臂弓。」

  綠袍商販咬著牙。

  一字一句地說道。

  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也帶著一絲威脅。

  「只要你把弓還給我,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絕不追究你的責任。」

  蘇翁微微搖頭。

  語氣依舊淡然。

  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不可能。」

  ……

  巷子之中瞬間陷入了死寂。

  原本還能聽到的遠處蟲鳴。

  此刻也戛然而止。

  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一急一緩。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綠袍商販臉上的滑稽面具。

  仿佛也變得猙獰起來。

  一股濃郁的武道威壓從他身上緩緩升起。

  如同潮水般向著蘇翁涌去。

  地面上的落葉。

  都被這股威壓吹得輕輕翻動。

  這股威壓越來越強。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普通人若是身處其中。

  恐怕早已被壓得喘不過氣。

  甚至當場癱倒在地。

  綠袍商販看著蘇翁依舊平靜的模樣。

  心中的怒火更甚。

  卻又帶著一絲忌憚。

  他再次開口。

  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

  也帶著幾分警告:「猴子,我不想殺你。我可是煉髒中期的實力,比你這種藏頭露尾的傢伙強太多。」

  「能夠拉動神臂弓,只是你的天賦,你的運氣,只是剛好,神臂弓認可了你而已。」綠袍商販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嫉妒。

  他擺弄神臂弓多年。

  卻始終無法完全駕馭這把弓。

  而眼前這個戴著猴臉面具的陌生人。

  卻能輕易拉動。

  這讓他心中很是不平衡。

  「但它是我的一切,是我的全部,還給我吧,別逼我!」

  他的語氣中。

  懇求的意味越來越濃。

  到最後。

  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他知道煉髒中期的實力在這外城已經算得上是高手。

  但他也能感覺到。

  眼前的蘇翁絕非普通人。


  可神臂弓對他太過重要。

  他就算冒著風險。

  也必須試一試。

  蘇翁依舊搖了搖頭。

  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只吐出兩個字:「不給。」

  他向來不喜歡被人威脅。

  更何況。

  神臂弓是他憑本事得到的。

  沒有理由還給對方。

  ……

  「你找死!」

  綠袍商販徹底被蘇翁的態度激怒。

  再也忍不住。

  破防大罵出聲。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消失。

  既然好言相勸沒用。

  那就只能用武力奪回神臂弓。

  哪怕殺了眼前這個陌生人。

  也在所不惜。

  話音未落。

  綠袍商販的身影便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蘇翁衝去。

  速度極快。

  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綠色殘影。

  瞬息之間。

  他的身影便在蘇翁的眸子裡不斷放大。

  眨眼間就來到了蘇翁的面前。

  蒼啷一聲脆響。

  一柄鋒利的彎刀從他的腰間瞬間閃出。

  刀身反射著清冷的月光。

  帶著凜冽的寒氣。

  對著蘇翁的頭頂狠狠劈下。

  這一刀又快又狠。

  力道十足。

  顯然是綠袍商販全力出手。

  想要一擊致命。

  不給蘇翁任何反應的機會。

  蘇翁此時單手背著神臂弓與大藥包。

  行動看似有些不便。

  卻依舊異常靈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刀。

  他只是微微側身。

  動作行雲流水。

  沒有絲毫拖沓。

  綠袍商販的彎刀。

  頓時順著他的鼻尖。

  直直地砍向地面。

  重重地劈在石板路上。

  濺起一片火星。

  ……

  綠袍商販見狀。

  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卻沒有絲毫停頓。

  手腕猛然一翻。

  彎刀順勢改變方向。

  對著蘇翁的脖頸橫掃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

  在空中劃出一抹耀眼的月牙銀光。

  凌厲的刀風。

  颳得蘇翁的臉頰微微發麻。

  然而這一刀。

  依舊沒能傷到蘇翁分毫。

  蘇翁身軀猛然後仰。

  膝蓋以上的部位與地面平行。

  整個身體幾乎與地面貼合。

  同時單腳用力。

  腳掌蹬在地面上。

  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後飛速射出。

  穩穩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連續兩刀都沒能傷到蘇翁。

  綠袍商販的心中已然有些慍怒。

  臉色也變得越發陰沉。

  他沒想到。

  這個戴著猴臉面具的陌生人。

  身手竟然如此靈活。

  實力也遠超他的預料。

  但他並沒有放棄。

  反而更加堅定了奪回神臂弓的決心。


  綠袍商販猛然躍起。

  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頓。

  隨即再次加速。

  速度比之前更快。

  瞬息之間便追上了向後退去的蘇翁。

  緊接著。

  他整個身軀倒懸在空中。

  雙手握刀。

  刀尖一沉。

  對著蘇翁的臉部狠狠往下扎去。

  這一刀角度刁鑽。

  力道十足。

  蘇翁此時正處於後退的狀態。

  看似根本不好發力躲避。

  勝負仿佛就在這一刀之間。

  「死!」

  綠袍商販低聲怒喝。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已經下定決心。

  這一刀一定要將蘇翁斬殺。

  奪回屬於自己的神臂弓。

  他也是真的沒有想到。

  這猴子竟然是個隱藏的高手。

  這麼難殺。

  若是再拖下去。

  恐怕會生出變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蘇翁忽然動了。

  他沒有繼續後退。

  反而微微抬手。

  對著彎刀的刀身。

  屈指一彈。

  體內的極品血氣與內勁瞬間悍然爆發。

  順著指尖傳遞出去。

  與彎刀的刀身劇烈碰撞。

  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金屬碰撞之聲。

  在寂靜的小巷中格外刺耳。

  綠袍商販頓時瞪大了雙眼。

  臉上寫滿了震驚。

  一股難以匹敵的巨力。

  從蘇翁的指尖順著刀身傳來。

  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手臂。

  握刀的手瞬間被震得發麻。

  手指幾乎失去了力氣。

  連握刀都變得困難起來。

  火光電石之間。

  蘇翁手腕微微一翻。

  指尖輕輕一勾。

  綠袍商販手中的彎刀便被他輕易奪走。

  不等綠袍商販反應過來。

  蘇翁握著彎刀。

  刀芒直接從下而上刺來。

  招式凌厲。

  速度極快。

  正是一套精妙的劍招。

  雖用的是刀。

  卻有著劍的靈動與凌厲。

  ……

  「好快的刀!」

  綠袍商販瞳孔驟然一縮。

  心中充滿了驚駭。

  他此刻倒立在空中。

  身體無法借力。

  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躲避動作。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刺眼的刀尖。

  朝著自己刺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危急關頭。

  綠袍商販也是爆發出了全部的潛力。

  他猛然一蹬旁邊的牆壁。

  體內煉髒中期的內勁全力爆發。

  一股強勁的力道從腳掌傳遞到牆壁上。

  借著牆壁的反作用力。

  他的整個身軀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

  在空中不降反升。

  頭下腳上。

  向著旁邊的高牆之上倒飛而去。

  勉強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蘇翁看著他倒飛出去的身影。

  愣了一瞬。

  他能看出來。

  綠袍商販剛才所用的。

  是一門基礎的輕功。

  靠著內勁震盪牆壁發力。

  讓身軀獲得騰空之勢。

  雖不算高明。

  卻也足夠應急。

  看來這綠袍商販。

  也並非只有煉髒中期的實力那麼簡單。

  綠袍商販剛在牆頭站穩。

  還沒來得及喘息。

  便聽到蘇翁的聲音在自己的身後響起。

  語氣平淡。

  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通透:「其實你這種人,應該活得很累吧?」

  蘇翁再次催動瞭望氣術。

  他能清晰地看到。

  綠袍商販的身上。

  除了煉髒中期武者的血氣之外。

  還縈繞著一股深深的頹然之氣。

  那股頹然。

  仿佛深入骨髓。

  像是精神遭受了重大的打擊。

  早已失去了對生活的希望。

  但與此同時。

  他的身上。

  又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亢奮。

  那是一種虛弱的亢奮。

  一種弱者在絕境中掙扎的頑強。

  帶著一絲悲涼。

  也帶著一絲不甘。

  這種獨特的特質。

  蘇翁並不陌生。

  就如同那黑市入口處的賭坊內。

  那些雙眼發光、印堂發黑的賭徒一般。

  那些賭徒。

  沉迷於賭博之中。

  輸光了家產。

  輸光了尊嚴。

  卻依舊抱著一絲僥倖。

  盼著能一夜暴富。

  在頹廢與亢奮之間反覆掙扎。

  最終一步步走向毀滅。

  蘇翁別的不懂。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沾上賭博。

  這個人。

  基本上就徹底爛了。

  從根上。

  從骨子裡的發臭發爛。

  再也無法挽回。

  哪怕偶爾有一時的清醒。

  也終究會再次陷入賭博的泥潭。

  無法自拔。

  ……

  綠袍商販渾身一僵。

  臉上的震驚之色更甚。

  他下意識地轉過身。

  看向身後的蘇翁。

  眼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什麼時候?對方怎麼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他剛才明明已經倒飛出去。

  落在了高牆上。

  蘇翁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追上來。

  而且還悄無聲息。

  他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此時此刻。

  綠袍商販如何能不清楚。

  今日自己。

  完全踢到了鐵板。

  眼前這個戴著猴臉面具的陌生人。

  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他根本不是對手。

  想要奪回神臂弓。

  簡直是痴人說夢。

  甚至連自己的性命。

  都掌握在對方的手中。

  他忽然想起自己這糜爛的人生。

  想起自己沉迷賭博。


  輸光了所有的積蓄。

  想起自己為了籌集賭資。

  不惜四處奔波。

  甚至鋌而走險。

  想起那些被他辜負的人。

  想起自己這四十多年來。

  一事無成。

  活得如同行屍走肉。

  蘇翁說的不錯。

  他確實感覺累了。

  很累很累。

  累到不想再掙扎。

  累到覺得。

  就算就這麼死了。

  也不錯。

  至少可以解脫。

  不用再承受這無盡的痛苦與煎熬。

  正當他閉上眼睛。

  顫抖著身軀。

  放棄了所有抵抗。

  準備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一道清脆的金屬碰撞之聲響起。

  蒼啷一聲。

  蘇翁將手中的彎刀,歸入對方腰間刀鞘。

  沒有再動手。

  也沒有再說話。

  緊接著。

  啪啪兩聲。

  神臂弓商販便感到,一雙沉而有力的大手。

  重重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肩膀。

  力道不算重。

  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

  仿佛要將他從頹廢的泥潭中拉出來。

  蘇翁的聲音再次響起。

  依舊平淡。

  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勸誡:

  「好好做人。」

  說完這句話。

  蘇翁便不再停留。

  縱身躍下牆頭。

  身軀輕輕落地。

  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抬手緊了緊後背的大藥包和神臂弓。

  確認沒有問題之後。

  便轉身向著巷子口走去。

  步伐依舊穩健。

  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

  ……

  其實蘇翁並不喜歡殺人。

  他這一生。

  殺過不少人。

  但每一次殺人。

  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殺的也都是那些作惡多端、該死之輩。

  在他自身還很弱小的時候。

  他恨不得露出所有的獠牙。

  用最兇狠的姿態震懾敵人。

  只為了能在這殘酷的世界中活下去。

  不被人欺負。

  不被人踐踏。

  但現在。

  蘇翁的實力已經提升了不少。

  成為了煉髒武者。

  在外城。

  已經很少有人能輕易威脅到他的性命。

  他終於可以稍微收起部分獠牙。

  不必再活得那麼緊張。

  不必再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危險。

  也不必再動輒就打打殺殺。

  沒有人會相信。

  這個戴著猴臉面具、身手凌厲的武者。

  骨子裡其實是一個挺隨和的人。

  他不喜歡惹事。

  也不喜歡主動傷害別人。

  只要別人不招惹他。

  不觸及他的底線。

  他也不會主動去為難別人。

  他所求的。

  不過是能安穩地提升實力。


  能在這殘酷的世界中。

  有一席之地。

  ……

  「可我是個爛人!」

  牆頭上。

  綠袍商販的聲音顫抖著。

  帶著一絲絕望。

  也帶著一絲不甘。

  他知道自己早已爛透了。

  早已沒有資格談「好好做人」。

  這麼多年來。

  他做了太多的錯事。

  傷害了太多的人。

  就算想要回頭。

  也早已沒有回頭路了。

  蘇翁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只是淡淡地開口。

  聲音順著晚風傳到綠袍商販的耳中:

  「那就好好的做一個爛人吧!」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也沒有再勸說什麼。

  他知道。

  一個人的心若是死了。

  再多的勸說也沒有用。

  唯有自己想通。

  才能真正走出困境。

  蘇翁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

  他經歷了太多的風雨。

  也見慣了世間的人情冷暖。

  他已經一把年齡了。

  更知道。

  這個世界。

  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好人。

  就有壞人。

  有光明。

  就有黑暗。

  有時候。

  看到世界不完美的那一面。

  他已經學會了接受。

  學會了允許有不美好事物的存在。

  也學會了不強求別人。

  更不強求自己。

  蘇翁的影子。

  在月光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隨著他的腳步不斷晃動。

  漸漸遠去。

  最終消失在巷口的陰影之中。

  只留下寂靜的小巷。

  和牆頭上那個孤獨的身影。

  而牆頭聳立的綠袍身影。

  愣了許久。

  才緩緩抬起手。

  卸下了臉上的方形娃娃臉面具。

  ……

  面具之下。

  是一張滿臉胡茬的滄桑臉龐。

  眼角布滿了皺紋。

  眼神渾濁。

  寫滿了疲憊與頹廢。

  此刻。

  他的臉上。

  早已布滿了淚痕。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滴落在衣襟上。

  暈開一片濕痕。

  他活了四十來年。

  經歷了太多的坎坷與磨難。

  卻忽然感覺到。

  自己其實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亦如一個巨嬰。

  只會逃避。

  只會墮落。

  遇到困難就退縮。

  遇到挫折就沉淪。

  想起過往種種。

  他不由更加悲傷了幾分。

  淚水流得更凶了。

  他緩緩躍下牆頭。

  腳步踉蹌。

  漫無目的地走著。

  恍恍惚惚之間。

  便來到了一家青樓門口。


  那是外城最有名的青樓——來春樓。

  剛走到門口。

  女人身上刺鼻的胭粉香。

  以及樓內傳來的濃烈酒香。

  便一同湧入鼻腔。

  混雜著喧囂的笑聲、歌聲。

  構成了一幅紙醉金迷的畫面。

  綠袍商販停下腳步。

  看著樓內燈火通明的景象。

  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今夜。

  適合大醉一場。

  或許。

  只有喝醉了。

  才能暫時忘記所有的痛苦與煩惱。

  才能暫時擺脫這糜爛的人生。

  「大爺!來玩啊!」

  二樓的欄杆旁。

  幾個打扮得明媚妖嬈的女人。

  對著他拋著媚眼。

  聲音嬌柔嫵媚。

  充滿了誘惑。

  她們穿著華麗的衣裙。

  臉上塗著厚厚的妝容。

  眼神中帶著幾分貪婪。

  緊緊盯著綠袍商販。

  想要將他拉進樓內。

  綠袍商販的心中一動。

  自從妻子死後。

  這十多年來。

  他一直孤身一人。

  從來沒有觸碰過女人。

  平日裡。

  他要麼忙著籌集賭資。

  要麼忙著躲避追債。

  根本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事情。

  可此刻。

  看著這些妖嬈的女人。

  聽著她們嬌柔的聲音。

  他忽然想玩女人了。

  他想放縱自己。

  想徹底沉淪。

  ……

  剛才與蘇翁的打鬥。

  讓他渾身的綠袍都被勁力震得衣衫襤褸。

  身上沾滿了灰塵。

  看起來十分狼狽。

  就像是一個沿街乞討的乞丐。

  他沒有在意自己的模樣。

  徑直朝著來春樓內走去。

  剛踏入來春樓的大門。

  一個穿著華麗、臉上抹著厚厚的胭脂水粉的老鴇子。

  便立刻迎了上來。

  她上下打量了綠袍商販一番。

  看到他衣衫襤褸、滿身灰塵的模樣。

  頓時皺起了眉頭。

  臉上露出濃濃的嫌棄之色。

  對著他厲聲呵斥道:

  「滾滾滾,這是哪裡來的臭乞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也敢往裡闖?別弄髒了我們來春樓的地!」

  綠袍商販沒有說話。

  也沒有生氣。

  只是默默地從懷中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元寶。

  放在老鴇子的手中。

  那銀元寶通體雪白。

  分量十足。

  在燈火的照射下。

  泛著耀眼的光芒。

  老鴇子接過銀元寶。

  用手掂了掂。

  臉上的嫌棄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諂媚與恭維。

  語氣也變得嬌柔起來:「哎呦!大爺!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跟小的一般見識!咱們這有『春夏秋冬』四個頭牌,個個都是貌美如花、多才多藝。

  您看……今夜想要哪個佳人陪酒?」

  看著老鴇子這前後截然不同的嘴臉。


  綠袍商販的嘴角。

  逐漸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嘲諷。

  也帶著一絲釋然。

  他忽然感覺。

  當個爛人。

  似乎也挺好。

  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不用承擔太多的責任。

  不用逼著自己去做那些不想做的事情。

  只要隨心所欲。

  及時行樂就好。

  就像那猴子方才說的。

  好好的當一個爛人。

  認認真真。

  享受自己的爛人人生。

  既然已經爛透了。

  既然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那不如就徹底放縱自己。

  不再掙扎。

  不再痛苦。

  安安心心地做一個爛人。

  直到生命的盡頭。

  一念至此。

  綠袍商販抬起頭。

  看著老鴇子。

  語氣平淡。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春夏秋冬,我都要。」

  「啊?」老鴇子拿著彩色手帕。

  吃驚地捂著嘴。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從事這一行多年。

  見過不少出手闊綽的客人。

  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方的。

  竟然要一次性包下四個頭牌。

  這簡直就是來了一個肥羊啊!

  短暫的驚訝之後。

  老鴇子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了。

  對著綠袍商販連連恭維道:「大爺,您身體可真壯!真是好福氣啊!女兒們,快快出來招待這位大爺!」

  隨著老鴇子的呼喊。

  四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從內堂走了出來。

  一個個嬌柔嫵媚。

  對著綠袍商販躬身行禮。

  眼神中充滿了討好。

  ……

  蘇翁一路疾馳。

  避開了所有可能遇到的麻煩。

  回到自己的住處時。

  已經是丑時。

  夜色正濃。

  萬籟俱寂。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打破了這深夜的寧靜。

  他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沒有點燈。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房間內。

  一道身穿白色勁裝的妙曼身軀。

  正低著頭。

  坐在茶桌前奮筆疾書。

  那身影身姿窈窕。

  長發束起。

  露出纖細的脖頸。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

  也顯得格外動人。

  正是呂姜。

  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蘇翁的歸來。

  依舊專注地寫著什麼。

  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

  發出沙沙的聲響。

  在寂靜的房間內格外清晰。

  「回來了。」

  呂姜終於抬起頭。

  隨意看了一眼蘇翁。

  語氣平淡。

  沒有太多的波瀾。

  說完之後。


  便又低下頭。

  繼續奮筆疾書起來。

  「嗯。」

  蘇翁輕輕應了一聲。

  轉身關上房門。

  將門外的寒意隔絕在外。

  他走到房間中央。

  呂姜的目光。

  不由凝聚在了蘇翁背後的神臂弓上。

  那神臂弓造型古樸。

  弓身漆黑。

  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

  看起來十分霸氣。

  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她心中有些疑惑。

  怎麼蘇翁每次出門。

  都能弄一些稀奇古怪的兵器回來。

  而且每一件。

  看起來都不是普通貨色。

  神臂弓的賣相確實不錯。

  造型霸氣。

  質感十足。

  但呂姜對於弓箭之類的兵器。

  完全不懂。

  可謂是一竅不通。

  她看了一眼之後。

  便沒有再過多在意。

  收回目光。

  繼續低下頭。

  奮筆疾書起來。

  手中的筆尖。

  依舊在紙上快速滑動。

  絲毫沒有停頓。

  ……

  蘇翁也看了一眼茶桌。

  只見呂姜旁邊的茶桌上。

  已經放了厚厚一摞的紙張。

  那些紙張上。

  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跡。

  字跡工整清秀。

  一目了然。

  看來。

  這黃階三品的功法。

  內容極為繁瑣複雜。

  想要完整地默寫出來。

  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關於這一點。

  蘇翁是深有體會的。

  他之前修煉過不少功法。

  知道很多功法。

  看似簡單。

  實則蘊含著諸多細節。

  有時候。

  可能一個簡單的樁功動作。

  落在紙上。

  就需要足足兩三頁的細節講解。

  每一個動作的幅度、力度、呼吸節奏。

  都有著嚴格的要求。

  絲毫不能出錯。

  否則。

  不僅無法提升實力。

  反而可能會傷及自身。

  「其實你可以直接教我?」

  蘇翁看著呂姜專注的模樣。

  忍不住開口建議道。

  他覺得。

  直接口頭傳授。

  應該會比這樣一筆一划地默寫。

  更加節省時間。

  也更加直觀。

  遇到不懂的地方。

  還能當場提問。

  及時解決。

  呂姜手中的筆尖微微一頓。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抬起頭。

  搖了搖頭。

  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有些東西我能寫,但不知怎麼解釋。怎麼說。」

  她雖然自身實力不弱。

  也精通不少功法。

  但卻不擅長傳授。

  很多功法中的細節和訣竅。


  她自己能熟練掌握。

  卻無法用語言清晰地表達出來。

  生怕自己講解不當。

  誤導了蘇翁。

  「並且……我感覺教的話,更耽誤時間。

  很多東西要反覆的說,反覆的演示,才能讓人明白。」呂姜補充道。

  她還是覺得。

  默寫出來。

  讓蘇翁自己慢慢琢磨。

  會更加合適。

  也更加節省時間。

  這樣她也能有更多的時間。

  去默寫其他的功法。

  她並不知道。

  蘇翁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

  只要將功法看一遍。

  就能記住所有的內容。

  再加上他自身的上品根骨。

  領悟能力極強。

  根本不需要反覆講解。

  就能快速掌握功法的精髓。

  不過蘇翁對於呂姜的話。

  並沒有反駁。

  反而表示非常認同。

  蘇翁清楚地知道。

  有些人。

  自己可能是個高手。

  能夠熟練掌握各種功法和技巧。

  卻不一定擅長將自己的本領教會別人。

  教學。

  也是一種本事。

  需要足夠的耐心、細心。

  還需要懂得如何用通俗易懂的語言。

  將複雜的知識點講解清楚。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談起教學。

  蘇翁的腦海里。

  忽然浮現出一道人影——姬疏影。

  姬疏影是內城八大世家之一姬家的大小姐。

  容貌嬌美。

  性格嬌俏。

  之前。

  姬疏影,便主動給了他五十兩銀子。

  蘇翁也答應對方,這幾天去上門。

  當姬家的武指。

  指導姬家的子弟修煉武道。

  ……

  最近一段時間。

  發生的事情太多。

  一連串的事情。

  讓他差點忘了這事。

  不過。

  蘇翁心中暗自思忖。

  自己就算不去姬家。

  這五十兩銀子。

  姬疏影也不敢開口要吧?

  畢竟。

  姬家雖然是內城八大世家。

  但他現在的實力。

  也並非等閒之輩。

  姬家未必願意輕易得罪他。

  不如。

  就當沒這事。

  將這五十兩銀子收入囊中。

  也算是一筆意外之財。

  一時間。

  蘇翁站在呂姜的身後。

  看著對方低頭寫字的模樣。

  有些出神。

  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姬家武指的事情。

  還有自己接下來的修煉計劃。

  「哎呀,你別看了。」

  呂姜察覺到蘇翁的目光。

  心中有些不自在。

  她不喜歡自己寫東西的時候。

  背後有人看著。

  那樣會讓她無法集中注意力。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撒嬌般地伸出手,將蘇翁推開。


  語氣中帶著一絲嬌嗔。

  與平時冷淡的模樣。

  截然不同。

  蘇翁被她推開。

  沒有再多言。

  只是輕輕笑了笑。

  走到一邊的牆角站定。

  他心中則是有點意外。

  在他的印象之中。

  呂姜是一個較為冷淡、不苟言笑的人。

  平日裡話不多。

  也很少有這般嬌俏的模樣。

  可深入接觸下來。

  他才發現。

  呂姜其實是一個挺開朗。

  甚至喜歡撒嬌的小女孩。

  只是平日裡不輕易展現出來而已。

  *

  *

  *

  蘇翁沒有再打擾呂姜。

  而是在牆角處站定。

  開始練功。

  這幾天。

  他一直在趕路。

  又忙著處理各種事情。

  根本沒有怎麼認真練功。

  體內的血氣和內勁。

  都沒有得到充分的運轉。

  此刻閒下來。

  正好趁機修煉一番。

  鞏固一下自己的實力。

  他集中精神。

  催動體內的內勁。

  腦海中。

  自動浮現出自己的的數據面板。

  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他目前的武功境界和掌握的功法:【武功:虎嘯拳(破限·虎嘯山林)。鐵布衫(大成)。長生八段錦(破限·黃龍內氣)。無影劍法(破限·無痕)。大河鍛血功(大成)。】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

  蘇翁緩緩開口。

  低聲評價道:

  「這個大河鍛血功,讓我力氣和血氣,都增長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從修煉了大河鍛血功之後。

  自己的力氣變得越來越大。

  血氣也越來越旺盛。

  身體素質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他的血氣。

  之所以能忽然從一絲。

  快速增多到二百九十縷。

  有一半都是《大河鍛血功》的功勞。

  這門功法。

  注重錘鍊氣血。

  滋養肉身。

  修煉起來雖然枯燥。

  卻效果顯著。

  若是沒有這門功法。

  他的血氣。

  絕對不會增長得如此之快。

  也不可能這麼快就達到煉髒武者的境界。

  「長生八段錦的內力,帶來的血氣恢復,以及力氣恢復,都上升了一個檔次。」

  蘇翁繼續暗暗說道。

  ……

  「現在所有武功之中,唯獨黑水幫的【鐵布衫】,因為缺乏後續功法,還停滯在『大成』境界。」

  蘇翁的語氣中。

  帶著一絲遺憾。

  鐵布衫是一門很不錯的外功。

  修煉之後。

  肉身強度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防禦力驚人。

  可他目前只有鐵布衫的前半部分功法。

  沒有後續的修煉法門。

  無法繼續突破。

  只能停留在大成境界。

  無法達到破限層次。

  這讓他有些可惜。

  不過。


  蘇翁很快就釋然了。

  他現在已經是煉髒武者。

  實力遠超之前。

  外城這黑水幫的勢力。

  在他面前。

  已經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了。

  黑水幫不過是外城的一個小幫派。

  實力不強。

  幫主孔燕飛。

  也只是煉髒初期的實力。

  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等改日。

  他找個機會。

  與那黑水幫的幫主孔燕飛見上一面。

  問問對方。

  是否有鐵布衫的後續功法。

  蘇翁心中暗自期待。

  自己若是開口索要鐵布衫的後續功法。

  不知道孔燕飛會是何種表情。

  是會乖乖交出功法。

  蘇翁輕輕搖了搖頭。

  拋開腦海中紛呈的雜念。

  不再去想黑水幫和鐵布衫的事情。

  他集中精神。

  開始認真學習。

  剛剛在黑市購買的《百鍊箭訣》。

  這門功法是一門三流箭術。

  雖然品級不高。

  卻很實用。

  正好適合他配合神臂弓使用。

  提升自己的遠程攻擊能力。

  《百鍊箭訣》的修煉方法倒是很簡單。

  核心就是拉弓射箭。

  不斷練習。

  熟悉弓箭的手感。

  將體內的血氣和內勁。

  凝聚在箭矢之上。

  提升箭矢的速度和威力。

  蘇翁早已在黑市購買好了一把普通的大弓。

  以及諸多木羽箭矢。

  就是為了修煉這門箭術。

  蘇翁走到房間的角落。

  將一個圓砧板掛在牆上。

  當作箭靶。

  他站在距離砧板三米遠的地方。

  拿起大弓。

  搭上木羽箭矢。

  緩緩拉動弓弦。

  體內的內勁。

  順著手臂。

  傳遞到弓弦之上。

  微微發力。

  木箭矢便脫離弓弦。

  向著圓砧板激射而去。

  嗡的一聲輕響。

  木箭矢速度極快。

  在空中划過一道淡淡的殘影。

  精準地射中了圓砧板的靶心。

  深深嵌入其中。

  「嗯,沒有難度。」

  蘇翁看著射中靶心的箭矢。

  微微點頭。

  這門箭術的入門難度不高。

  以他目前的實力。

  很容易就能掌握。

  為了更好地修煉。

  蘇翁乾脆推開房門。

  走到院子之中。

  將圓砧板掛到院子的牆壁上。

  拉開距離。

  站在十米之外。

  繼續射箭。

  他一邊射箭。

  一邊感受著體內血氣和內勁的運轉。

  不斷調整自己的姿勢和發力方式。

  熟悉著《百鍊箭訣》的技巧。

  月光灑在院子裡。

  照亮了蘇翁的身影。

  他的動作流暢而穩健。


  拉弓、射箭。

  一氣呵成。

  每一支箭矢。

  都精準地射中靶心。

  沒有一支偏離。

  大概一個時辰後。

  他便徹底掌握了《百鍊箭訣》的「氣感」。

  能夠將渾身的血氣和內勁。

  精準地凝聚在箭矢之上。

  哪怕站在百米距離之外。

  也能做到百發百中。

  精準命中目標。

  「行了,等明天睡醒,應該就能達到圓滿層次,甚至以我上品根骨天賦,可以將這門三流功法,直接達到破限層次?」

  蘇翁放下手中的弓箭。

  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臂。

  心中暗自思忖。

  他的上品根骨。

  領悟能力極強。

  很多功法。

  他都能快速掌握。

  這門三流的《百鍊箭訣》。

  對他而言。

  自然也不在話下。

  說完。

  蘇翁便收起弓箭和箭矢。

  轉身回到了屋內。

  此時。

  呂姜也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將剛剛默寫出來的功法秘籍。

  整理整齊。

  遞到蘇翁的面前。

  語氣平淡地說道:

  「呂家的黃階三品功法,暗黑無影劍,寫完了。」

  蘇翁點頭接過。

  入手微涼。

  紙張上的字跡工整清秀。

  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功法的細節和訣竅。

  看得出來。

  呂姜寫得非常認真。

  「你慢慢琢磨,有什麼不懂得,再問我。」

  呂姜說道。

  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她默寫這門功法。

  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

  此刻已經有些困了。

  畢竟。

  這是黃階三品的功法。

  品級不低。

  其中很多細節、概念。

  理解起來。

  都是非常吃力的。

  就算是蘇翁。

  想要完全領悟。

  也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呂姜擔心蘇翁在修煉的過程中。

  會遇到不懂的地方。

  所以特意叮囑了一句。

  此時。

  呂姜確實已經困得不行了。

  她打了一個哈欠。

  沒有再多說什麼。

  身形一動。

  便蹦到了房樑上。

  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

  蜷縮起來。

  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呼吸變得均勻而平穩。

  ……

  蘇翁則沒有立刻休息。

  他拿著呂姜默寫的《暗黑無影劍》功法秘籍。

  走到茶桌前坐下。

  繼續開始修煉。

  他先將整部功法。

  認真研讀了一遍。

  仔細琢磨著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招式。

  生怕遺漏任何一個關鍵信息。

  研讀整部功法。

  足足耗費了他一個時辰的時間。

  不得不說。


  這門《暗黑無影劍》。

  相比之前呂姜傳授的「無影劍」。

  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同為劍法。

  無影劍,只是《暗黑無影劍》最簡化的雛形版本。

  招式簡單。

  威力有限。

  而《暗黑無影劍》。

  則更加精妙。

  招式凌厲。

  威力無窮。

  每一個招式。

  每一次出手。

  都能爆發出強大的威力。

  對於這本黃階三品的功法。

  蘇翁頓時感覺。

  理解起來。

  有一點吃力的感覺。

  畢竟。

  這門功法的品級不低。

  蘊含的道理也較為深奧。

  與他之前修煉的那些功法。

  有著很大的區別。

  但。

  這種吃力的感覺。

  並不多。

  以他的領悟能力。

  只要再多花一點時間。

  就能徹底掌握這門功法。

  蘇翁當即起身。

  再次回到院中。

  手中握著清風長劍。

  開始修煉《暗黑無影劍》。

  他催動體內的血氣和內勁。

  順著手臂。

  傳遞到長劍之上。

  長劍舞動。

  周身勁力激盪。

  形成一股淡淡的氣流。

  他的身軀。

  化作道道殘影。

  在月光下快速移動。

  每一個招式。

  都演練得一絲不苟。

  精準到位。

  隨著蘇翁的努力體會、琢磨、修煉。

  原本對於秘籍之上那種晦澀難懂的感覺。

  漸漸消失。

  他對《暗黑無影劍》的領悟。

  也越來越深。

  招式也越來越熟練。

  動作也越來越流暢。

  《暗黑無影劍》共有三層。

  一層快過一層。

  一層強過一層。

  第一層注重速度。

  第二層注重威力。

  第三層則注重意境。

  三者結合。

  才能發揮出這門功法的最大威力。

  很快。

  蘇翁便將《暗黑無影劍》的所有劍法動作、樁功。

  都完整地演練了一遍。

  他停下動作。

  集中精神。

  查看自己的的數據面板。

  上面的信息已經發生了變化:

  【武功:百鍊箭訣(入門)。暗黑無影劍法(未入門)】

  「看來,想要入門,還需要再花一點時間。」蘇翁微微搖頭。

  他感到很困。

  這一天下來。

  他經歷了太多的事情。

  打鬥、趕路、修煉。

  幾乎沒有休息過。

  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他沒有再繼續修煉。

  而是轉身回到房間。

  倒頭便睡。

  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臉上的疲憊。

  也漸漸消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