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殘缺的上古密令,雪晚晴的巴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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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小娘子,這山洞之中,有一株兩千年的珍貴秘藥『千年陰月花』!」

  王澤仰著頭,發出一陣囂張又猥瑣的大笑。

  嘴角的涎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附身在雪晚晴身上的紅衣女人。

  眼神里滿是貪婪與占有欲。

  「我日夜守在這山洞裡,貪婪吸收這陰月花散發的精純陰氣。」

  「再加上四處搜尋吞噬那些蘊含濃鬱血氣的人類大丹,我一身的詭道修為,早已大增,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湊。

  聲音壓得略低,卻滿是不容拒絕的蠻橫:

  「今日,你來的正好!今夜月圓當空,正是這『千年陰月花』完美成熟的日子,錯過了今日,再等百年都未必有機會!」

  「你嫁給我,做我的夫人,咱們今夜就盡情歡愉,一同享用這詭道聖果,共享這無上修為!」

  王澤說著,臉上浮現出諂媚又油膩的淫笑。

  眼神在紅衣女人身上來回打量,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話音剛落。

  他便邁開沉重的腳步,一步步向著紅衣女人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黑氣隨著他的動作四處瀰漫,空氣中的寒意也愈發濃重。

  他心裡早已盤算好,先將這美人擄走,帶回山洞,好好享受一番,再慢慢享用那千年陰月花。

  紅衣女人渾身一僵,方才對戰,她已然身受重傷,自己絕對不是王澤的對手!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與恐懼。

  下意識地往後退縮了兩步。

  目光最終落在了不遠處的蘇翁身上,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急忙呼救:

  「蘇老救我!」

  這一聲呼救,讓王澤腳步一頓,臉上的淫笑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順著紅衣女人的目光轉頭望去,當看到蘇翁那副白髮蒼蒼、身形清瘦的老年模樣時,錯愕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噗嗤!」

  王澤語氣里滿是嘲諷,

  「紅衣娘子,你怎麼叫了這麼一個老頭來助陣?我身上散發的這點寒氣,恐怕就足夠凍垮他這把老骨頭了,還想幫你?簡直是痴心妄想!」

  話音未落,王澤眼底瞬間泛起濃郁的殺意。

  臉上的戲謔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衝。

  帶著刺骨的寒氣和詭異的黑氣,徑直朝著蘇翁衝殺而去。

  「蘇翁,王澤殺來了!正前方一丈距離!」

  麒麟緊緊盯著王澤的動作,眼神急切,語速飛快地報出位置。

  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臉上滿是緊張,生怕蘇翁吃虧。

  就在王澤的身影即將衝到眼前的瞬間,一道清脆的「蒼啷」聲劃破夜空。

  蘇翁沒有絲毫猶豫。

  猛然拔出腰間長劍。

  體內的外勁、內勁瞬間爆發。

  一股精純無比的血氣順著經脈瘋狂涌動,盡數灌注到長劍之中。

  他施展的無影劍法,快得不可思議。

  身形未動,長劍已然出鞘。

  一道寒光閃過。

  快到讓人看不清劍的軌跡。

  只能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劍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氣。

  蘇翁穩穩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目光淡然。

  他清晰地感覺到,長劍精準刺穿了什麼。

  耳邊隨即響起一陣悽厲到極致的尖叫。

  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鬼哭狼嚎,在空曠的山間迴蕩。

  整整持續了五秒,才漸漸消散在風中。

  周圍的寒氣,也隨著這聲尖叫,瘋狂消退。

  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詭異黑氣,也如同被風吹散一般,漸漸淡去,最終消失無蹤。


  蘇翁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的紅衣女人和麒麟。

  只見兩人都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張。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眼神里滿是震驚。

  「蘇翁……王澤,王澤被你一劍穿心了!」

  麒麟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語氣急切,伸手朝著王澤的方向指去,「他身上的黑氣在消散,身軀也在變透明,好像快要不行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王澤,此刻胸口赫然出現一個猙獰的劍洞。

  黑色的霧氣從洞口不斷溢出。

  那股屬於蘇翁的精純血氣,正如同貪婪的藤蔓。

  死死纏繞住王澤的身軀,一點點吞噬著他的詭道修為。

  王澤僵在原地。

  低著頭。

  目光死死盯著自己胸口的劍洞。

  臉上的狠戾與輕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與茫然。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詭道修為正在快速流失,身軀也在一點點變得透明。

  就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一點點擦去。

  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王澤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聲音里滿是絕望。

  他試圖抬手捂住胸口的傷口。

  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開始變得透明,根本用不上力氣。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蘇翁。

  眼神里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嘴唇哆嗦著,艱難地開口:

  「你……你竟然是煉髒武者……」

  他這輩子也遇到過不少煉髒武者,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僅僅一劍,就能將他重創。

  甚至要了他的命。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看似普通的老頭,身體裡到底隱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王澤的腦海里飛速閃過一個念頭。

  他生前也是武者。

  也曾聽說過,煉髒武者的血氣有品級之分。

  分為下品、中品和上品。

  他下意識地打量著蘇翁。

  「你的血氣……和普通煉髒武者,不一樣……」

  王澤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軀也變得愈發透明,只剩下上半身還勉強維持著形狀,

  「難道……難道是上品血氣?」

  可即便如此,上品血氣也不該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能輕易擊潰他的詭道身軀。

  他皺著眉,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傳說,瞳孔猛地一縮,失聲喊道:

  「極品血氣……是傳說中,早已絕跡江湖的極品血氣!」

  這一刻,王澤所有的不甘與困惑,都煙消雲散。

  他終於明白。

  自己不是輸在實力不夠。

  而是輸在了運氣太差!

  千百年都難得一見的極品血氣武者,竟然被他遇上了。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面對這樣的力量,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王澤來不及多想,身軀便徹底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天地之間,死得乾脆利落,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蘇翁,王澤死了!」

  麒麟快步走到蘇翁身邊,臉上的震驚還未褪去。

  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他剛才說,你是絕跡江湖千百年的極品血氣武者,還說死在你手裡,不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王澤說,山洞深處有一株兩年藥齡的天地秘藥,名字就叫『千年陰月花』。」

  蘇翁輕輕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之前對血氣的品級一無所知,直到此刻,才終於明白,原來煉髒之後,血氣還有如此之分,而自己掌控的,竟然是絕跡江湖千年的極品血氣。


  他嘴角微微上揚,心裡暗自思忖:

  這也難怪,畢竟自己付出了那麼多努力,當年大順開國太祖,也只用了三百縷血氣就邁入了煉髒境界,而自己,卻是以人體的真正極限,整整五百縷血氣,才突破到煉髒,血氣品級高一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就在這時。

  紅衣女人緩緩走到蘇翁面前,微微欠身,姿態恭敬,臉上滿是感激,聲音柔和:

  「多謝蘇老斬妖除魔,救了奴家一命。那山洞中的千年陰月花,今夜便會完全成熟,等它成熟之後,奴家便採摘下來,送到您身邊。」

  蘇翁淡淡點頭,神色溫和了幾分。

  他看得出來,這個紅衣女人雖然是鬼怪之身,卻並沒有做過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心性還算純善。

  話音剛落,紅衣女人的身影便漸漸變得透明,緩緩退出了雪晚晴的身體,化作一縷淡紅色的霧氣,飄向山洞深處。

  她要去守護那株千年陰月花,等待它成熟,再親手送到蘇翁手中。

  失去紅衣女人的依附,雪晚晴渾身一軟,差點站立不穩。

  她雙手扶著一旁的樹幹,重重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眼神里滿是茫然。

  目光慌亂地掃過四周,直到看到蘇翁的身影,那顆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聲音帶著幾分虛弱:

  「蘇老……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噩夢,渾身都沒有力氣。」

  「嗯,夢醒了,沒事了。」

  蘇翁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安撫,伸手輕輕扶了雪晚晴一把,讓她站穩。

  一旁的麒麟,看著蘇翁的眼神里,滿是崇拜與敬仰。

  雙手緊緊攥著拳頭,眼底滿是嚮往。

  心裡暗自幻想: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能擁有蘇爺爺這般強大的實力,那就好了。

  可他也清楚,自己沒有絲毫武道天賦。

  這個願望,恐怕很難實現。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失落。

  蘇翁看了一眼虛弱的雪晚晴。

  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咱們先回苗巫小院休息,等明日天亮,我再帶你回清水城池。」

  說完,他扶著雪晚晴,帶著麒麟,一步步朝著苗巫小院的方向走去。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夜空繁星點點,山間一片寂靜,只有眾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山間緩緩迴蕩。

  折騰了整整一天,幾人都已是疲憊不堪,只想儘快回到小院,好好休息一番。

  韓力等人也不敢打擾。

  回到苗巫小院時,已是深夜。

  蘇翁扶著雪晚晴坐下,讓她好好休息,自己則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接過苗巫遞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這茶水是用當地不知名的山茶泡製而成,香氣醇厚,入口甘甜,剛好合他的胃口,喝上一口,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沒過多久,院子外便傳來了腳步聲,村長韓力帶著幾個村民,手裡捧著一個托盤,恭敬地走了進來。

  韓力臉上滿是感激,走到蘇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額頭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他一路上都在趕路,生怕打擾到蘇翁休息,又怕來晚了,表達不了村里人的謝意。

  「蘇老先生,多謝您出手斬殺王澤那個惡鬼,救了我們整個小漁村!」

  韓力的聲音里滿是感激,雙手捧著托盤,恭敬地遞到蘇翁面前,「這是我們全村人湊的一點心意,裡面有一些錢財,還有一本我們韓家祖傳的秘籍,還請您收下。」

  他一邊說,一邊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臉上帶著幾分侷促:

  「說實話,按照市場上的價錢,想要請您這樣的煉髒高手來幫忙,我們就算把整個漁村的人都賣了,也請不起。這份心意,雖然微薄,卻是我們全村人的一片真心,還請您不要嫌棄。」

  蘇翁看了一眼托盤,沒有拒絕。

  他心裡清楚,自己確實幫了小漁村一個大忙,若是沒有自己,今夜小漁村恐怕就要被王澤屠戮殆盡,這份謝禮,他受之無愧。

  於是,他伸出手,穩穩接過了托盤,淡淡說道:

  「有心了。」

  「蘇老不嫌棄就好!」


  韓力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恭敬地說了一句,「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您好好歇息,明日我們再來看您。」

  說完,便帶著村民,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院門。

  等韓力等人走後,蘇翁才緩緩掀開托盤上的紅布。

  只見托盤裡,整齊地放著一串串銅錢,還有幾塊大小不一的碎銀,堆得滿滿當當。

  蘇翁大致目測了一下,這些錢財大概有二百兩左右,這讓他微微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這個小漁村並不富裕,沒想到竟然能湊出這麼多錢財。

  他伸手,將托盤裡較大的幾塊碎銀挑了出來,大概有一百多兩,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剩下的一串串銅錢,他看了一眼,便沒有再動——他並非缺這點錢,只是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收一部分就足夠了。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托盤一旁的一本秘籍上,伸手將秘籍拿了起來。

  這本秘籍是人臉大小的冊子,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用白色的顏料寫著四個大字:

  《望氣術》。

  字跡工整,蒼勁有力。

  蘇翁將托盤遞給一旁的苗巫,笑著說道:

  「這些銅錢,就留給你和麒麟吧。」

  苗巫接過托盤,低頭一看,看到裡面的銅錢,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驚喜,老眼裡閃爍著光芒,激動地說道:

  「蘇翁,太感謝你了!有了這些錢,我和麒麟,就能在這小漁村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您真是我們的福星啊!」

  蘇翁笑了笑,沒有再多說,轉身坐在石凳上,緩緩翻開了手中的《望氣術》,仔細研究了起來。

  他發現,這本秘籍並非武道功法,而是一種江湖秘術,更準確地說,是一種瞳術,修煉起來,要求極為苛刻。

  想要修煉這門秘術,必須用血氣激活眼部周圍的「密藏」。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修煉出內勁。

  一控制細微的內勁,來輔助血氣在脆弱的眼部周圍運行。

  而武者想要修煉出內勁,起碼要達到煉髒境界才行。

  這也就意味著,修煉這門《望氣術》的門檻,起步就是煉髒。

  蘇翁心中瞭然,也難怪韓力說,他們韓家數百年來,都沒有人能將這門秘術修煉成功。

  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煉骨就已經是極限了,煉髒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想要修煉這門秘術,簡直是難如登天。

  他索性坐在石凳上,按照秘籍上的方法,嘗試著修煉起來。

  他運轉體內的內勁,帶動著自身的血氣,小心翼翼地在眼部周圍的毛細血管中運轉。

  沒過多久,月光下,他的雙眼忽然亮起,泛起淡淡的白色光芒,身上也傳來一陣奇特的感覺,時冷時熱,極為特殊。

  若是一般煉髒武者,沒有三五天,也找不到感覺。

  可蘇翁不同。

  他可是上品根骨!

  悟性極高!

  僅僅練了一會兒,蘇翁便輕鬆開發出了眼部的「密藏」。

  《望氣術》也成功達到了入門層次。

  他心中一喜,暗自感慨,這門秘術果然神奇。

  若是運用得當,以後再遇到詭異的鬼怪之身,就能輕易看到對方的蹤跡,再也不用依靠麒麟報點了。

  蘇翁心中一動,試著運轉《望氣術》,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看到了一些平時根本看不到的東西,其中就有那個持刀的屠夫。

  這屠夫模樣肥肥胖胖,體型如同黑熊一般。

  手中握著一柄長長的殺豬刀,肚子上還留著白天被蘇翁一劍劃傷的猙獰傷口,腸子隱隱從傷口處露出,被他用一隻手死死捂住。

  當屠夫感覺到蘇翁的目光,看到蘇翁雙眼泛著的白光,如同神人一般注視著自己時,頓時瞳孔一縮,渾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臉上滿是恐懼,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縮。

  他清楚地記得,白天就是這個老頭,一劍劃傷了自己,那份力量,讓他根本無法反抗。

  「你會說話嗎?」

  蘇翁看著屠夫,緩緩開口問道。


  可屠夫只是用恐懼的眼神死死盯著他,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顯然是聽不懂蘇翁的話。

  蘇翁輕輕搖了搖頭,呢喃道:

  「看來,能說話、能聽懂人話,對他們這些低階鬼怪來說,也是需要一定等級的。」

  相比之下,紅衣女人和之前被斬殺的王澤,修為就高了不少,不僅能清晰地說話,還能聽懂人話,甚至能施展詭道功法。

  蘇翁心中暗自感慨,這望氣術果然是個好東西,有了它,以後再遇到這些詭異存在,就能做到心中有數,再也不會被動了。

  *

  *

  *

  夜色漸深,圓月高掛在夜空,灑下一片皎潔的月光,照亮了整個苗巫小院。

  就在這時,一道淡紅色的霧氣緩緩飄進小院,正是守護千年陰月花的紅衣女人。

  她手中捧著一顆隱隱發光的果子,果子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在月光下散發著淡淡的白光,正是成熟後的陰月花之果。

  蘇翁聽到動靜,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紅衣女人,微微一愣。

  紅衣女人則是對著蘇翁微微欠身,態度依舊恭敬,雙手將陰月花之果遞到蘇翁面前,輕聲說道:

  「蘇老先生,千年陰月花已經成熟,這是陰月花之果,還請您收下。」

  蘇翁伸手接過果子,入手微涼,一股精純的能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讓他渾身一陣舒暢。

  他知道,陰月花的根莖和花朵,對人類沒有絲毫用處,只有夜晚凝聚的陰氣,對鬼魂有一些滋補作用。

  可這陰月花之果,卻是極為珍貴的秘藥,對武者的修煉,有著極大的幫助。

  他出門時,也帶了一些龍血散之類的上乘秘藥,可這兩日接連突破境界,那些秘藥也用得差不多了,如今正好需要這樣的秘藥來補充自身的血氣。

  更讓他好奇的是,自己識海之中的十二生肖轉運珠,能否被這陰月花之果滋養。

  自從他的根骨提升到上品之後。

  無論吞服何種秘藥。

  十二生肖轉運珠都沒有絲毫反應!

  仿佛那些普通的秘藥,已經被轉運珠「嫌棄」了。

  蘇翁將陰月花之果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抬頭看向紅衣女人,忽然發現,她的模樣,竟然和雪晚晴有七分相似,只是氣質上有著很大的差別:

  雪晚晴靈動活潑,而紅衣女人,渾身卻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身上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你為什麼和雪晚晴長得這麼像?」

  蘇翁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紅衣女人微微低頭,聲音帶著幾分悠遠,幽幽說道:

  「回稟蘇老先生,雪晚晴的命理,與我高度相通,若是我沒有猜錯,我應該是雪晚晴的太太外祖母。」

  蘇翁聞言,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又問道:

  「請問你貴姓?」

  「回老先生,在下姓劉,名相如。」

  劉相如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落寞,顯然是想起了自己生前的事情。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確實是一家人。」

  蘇翁笑了笑,心中瞭然。

  他能猜到,劉相如應該是雪晚晴母親那邊的祖上長輩,算算時間,恐怕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人物了。

  這樣一位前輩,卻一口一個「老先生」地稱呼自己。

  讓他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甚至覺得自己有些折壽。

  蘇翁心中還有很多疑問,便與對方慢慢聊了起來。

  通過交談,他對劉相如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劉相如活著的時候,還是四百多年前,一次意外,她不小心掉進了龍江,溺水而亡。

  死後,她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直到最近幾年,才漸漸恢復了神智,成為了如今的模樣。

  劉相如還告訴蘇翁,並不是所有人死後,都會變成她這樣的孤魂野鬼。

  大多數人死後,都會直接進入陰曹地府,償還生前的業障,然後轉世投胎,開始新的人生。

  聽到這裡,蘇翁忍不住打斷她,問道:


  「那你們為什麼不投胎轉世,反而一直留在人間,做孤魂野鬼呢?」

  「因為要排隊,還要有足夠的條件。」

  劉相如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如果家裡的先祖,在陰曹地府里購買過房產,而且家族有權有勢,那麼死後就能順利進入地府,償還業障後,很快就能轉世投胎。」

  「可現在,陰曹地府的人口越來越多,早已人滿為患,寸土寸金。」

  「想要進入地府償還業障、轉世投胎,必須先貸款,在地府購買陰房,才有資格排隊。可在地府貸款,也需要人脈關係,需要有人擔保才行。」

  「像我這樣,無權無勢,沒有任何人脈關係的鬼魂,根本沒有資格貸款,也買不起陰房,只能一直留在人間,做孤魂野鬼。」

  「想要進入地府,要麼在人間多做善事,積攢足夠的陰德,要麼,就只能一直排隊,等到有機會為止。」

  劉相如的一番話,讓蘇翁徹底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一直以為,這些孤魂野鬼留在人間,要麼是留戀人間的親人,要麼是心中有怨氣、有執念,卻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留在人間的原因,竟然如此接地氣,如此樸實——說到底,還是因為窮。

  生前有錢的人,死後未必能買得起地府的陰房;生前貧窮的人,死後更是一無所有,只能在人間受盡折磨。

  尤其是那些身上有業障的鬼魂,比如那個持刀的屠夫。

  因為業障太重,神志不清,只能在人間承受風吹雨打、日曬雨淋的折磨,甚至連睡覺都做不到。

  每一滴雨水落在他們身上,都像是針扎一樣疼痛;每一陣風吹在他們身上,都像是刀刮一樣難受;更不能曬太陽,太陽里的真火,對他們來說,就是致命的威脅,只要被陽光照射,就會被灼傷,甚至魂飛魄散。

  蘇翁聽得頭皮發麻,心中暗自感慨:

  真是人死帳還在。

  這地獄,竟然比人間還要黑暗。

  還要現實。

  無論生死,人生只有一種苦難——窮。

  *

  *

  *

  「蘇公,我這裡有一個上古密令。」

  紅衣太奶劉相如,眼神忽然變得鄭重起來,緩緩抬起右手,從腰間隱秘的暗袋中,掏出一枚通體古銅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泛著淡淡的包漿,顯然已經流傳了許久。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令牌邊緣,神色恭敬,小心翼翼地將令牌遞到蘇翁面前。

  「這是……」

  蘇翁眼睛微微一眯,身體微微前傾。

  伸手接過令牌,指尖剛觸碰到令牌表面,便感覺到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低頭仔細端詳,只見這枚令牌約莫半個巴掌大小。

  整體呈不規則形狀,一側邊緣平整完好,另外三面卻都有明顯的斷裂痕跡,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某個完整的令牌上斷裂下來的碎片。

  上面刻著一些繁瑣複雜、晦澀難懂的花紋,紋路扭曲纏繞,看不出絲毫規律。

  僅僅這麼一小塊碎片,拿在手裡卻異常沉重,遠超同體積的銅塊。

  入手微涼,仿佛握著一塊千年寒鐵,隱隱還有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順著指尖緩緩滲入蘇翁體內。

  「這是上古密令,我也是之前在龍江底的一處古遺蹟中偶然獲得的。」

  劉相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令牌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傳聞中,這密令原本是完整的一塊,後來不知為何碎裂成多片,只要能收集齊所有碎片,便能解鎖其中的秘密,獲得一門絕世功法。」

  「哦,絕世功法?」

  蘇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緩緩點頭。

  他心中清楚,江湖上的功法分三六九等,一流功法之上,定然還有更加強悍的存在。

  誰也不知道真正的絕世功法,究竟能強大到何種地步。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令牌上的花紋。

  思索片刻。

  便將這枚古令碎片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貼身收好。


  雖說收集完整碎片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多一份機緣便多一份可能。

  劉相如見蘇翁收下令牌,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對著蘇翁微微欠身,輕聲說道:

  「蘇公,秘令之事我已告知於您,陰月花之果也已送到,我便先回山洞守護陰月花根莖,日後若有需要,蘇公可到山洞尋我。」

  說完,便化作一縷淡紅色霧氣,緩緩飄出小院,消失在夜色之中。

  劉相如走後,蘇翁起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拿起桌上的清水,將懷中的陰月花之果取出。

  果實通體晶瑩剔透。

  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

  表面還帶著一絲濕潤的水汽。

  他抬手輕輕擦拭乾淨果實表面的雜質,沒有絲毫猶豫,張口便將果實吞服下去。

  果實剛入口中,便瞬間化開,化作一道道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緊接著便快速擴散開來,流淌至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脹,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感。

  蘇翁心中清楚,按照常理來說,沒有哪個武者會用這麼粗糙的方式服用秘藥。

  普通武者,若是這般直接吞服未經煉製的秘藥原材料,要麼會因為藥效過於狂暴,無法承受而爆體而亡。

  要麼,會因為藥物本身的毒性無法中和,導致中毒身亡,即便僥倖存活,也會大大浪費秘藥的藥效,得不償失。

  正所謂,是藥都有三分毒。

  江湖上武者購買的秘藥,大多都是經過煉製的成品,而非這種原始的原材料。

  就像常見的練血散,便是由多種秘藥成分按照特定比例勾兌、煉製而成,既能中和毒性,又能最大化發揮藥效,適合普通武者服用。

  不過,蘇翁對此倒是毫不在意。

  他有著識海之中的十二生肖轉運珠,無論服用何種秘藥,轉運珠都能幫他完美吸收藥效,將其中的毒性徹底化解,根本不存在中毒或者藥效浪費的情況,這也是他敢直接吞服陰月花之果的底氣。

  就在蘇翁心中念頭紛呈之際,識海之中的十二生肖轉運珠忽然微微一震,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波動傳來。

  緊接著,肉眼可見的,一縷縷乳白色的神秘能量,緩緩湧入轉運珠內部的灰色空間,一點點填充著空曠的區域。

  蘇翁集中精神,感知著轉運珠的變化。

  片刻後,他不由咧了咧嘴,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那股乳白色的神秘能量,在十二生肖轉運珠內部,僅僅填充了十分之一的空間,便徹底消散,再也沒有絲毫增長。

  「竟然只增長了十分之一……」

  蘇翁低聲呢喃,眉頭微微蹙起。

  這可是有著兩千年藥齡的陰月花之果,堪稱世間罕見的珍貴秘藥,他本以為能讓轉運珠填充不少,卻沒想到效果竟然這麼微弱。

  蘇翁只感覺一陣頭疼,這十二生肖轉運珠的胃口,似乎越來越大了。

  他心中清楚,類似陰月花之果這樣的秘藥,第二次服用的效果會大打折扣,轉運珠基本不會再吸收其中的能量,更不會有明顯的填充變化。

  也就是說。

  他若是想要將整個十二生肖轉運珠徹底填充圓滿。

  絕對不是十枚這樣的千年陰月花之果就能滿足的。

  甚至所需的秘藥數量,會呈幾何倍數增長。

  難度之大,難以想像。

  不過仔細思索片刻,蘇翁也漸漸釋然了。

  武道之路本就沒有捷徑可走,實力的提升,本就是越往後越困難,呈幾何倍數增長。

  如今他剛剛達到煉髒初期,上品根骨也足夠支撐他現階段的修煉,提升一流下承武道功法的速度,也還算可觀。

  更何況,他剛剛修煉《望氣術》,憑藉著上品根骨帶來的高超悟性,修煉起來異常絲滑。

  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沒用多久便順利入門。

  甚至能熟練運用望氣術觀察周圍的詭異存在。

  這便是上品根骨的優勢。

  蘇翁並不著急突破上品根骨,進階更高層次的根骨。

  他心裡清楚,根骨的提升,從來都不是急於求成就能實現的。


  不僅需要日復一日的努力修煉,積累足夠的血氣與能量,還需要一定的機緣,強求不得。

  「煉髒之上,是什麼境界?」

  蘇翁坐在石凳上,眉頭緊緊蹙起,眼神中帶著幾分茫然。

  之前,煉髒境界對他而言,還是遙不可及的目標,他一心只想突破煉髒,根本不敢好高騖遠,去想煉髒之上的境界。

  可如今,他已經成功達到煉髒初期,成為了江湖上頂尖的武者,心中卻難免生出一絲困惑,不知道接下來的武道之路該如何走,煉髒之上,究竟還有怎樣的境界,又該如何突破。

  「等明日問問雪晚晴吧……」

  蘇翁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暗自盤算。

  雪晚晴出身名門,娘家在清水城池是一流勢力,想必她應該知曉煉髒之上的境界,或許還能給她一些指引。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蘇翁便叫醒了雪晚晴。

  經過一夜的休息,雪晚晴早已甦醒,體內的氣息也恢復了七七八八,臉色也紅潤了不少,再也沒有了昨日的虛弱。

  蘇翁帶著雪晚晴,告別了苗巫和麒麟,離開了小漁村。

  兩人一路疾馳,速度飛快,沒用多久,便抵達了清水城池。

  進城之後,他們很快便見到了前來接應的莫語、王鋒,還有雪晚晴的爹娘。

  眾人相見,難免一番唏噓。

  雪晚晴的爹娘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神里滿是擔憂與心疼,連連詢問她這幾日的遭遇,得知她平安無事,並且在蘇翁的幫助下化解了危機,才徹底放下心來。

  此次營救任務,歷時三天,歷經波折,總算是圓滿完成。

  雪晚晴平安歸來,眾人心中都十分欣慰。

  「蘇公,多謝您這幾日鼎力相助,這是我承諾的一流功法,還請您收下。」

  雪晚晴從懷中取出一本秘籍,雙手遞到蘇翁面前,神色恭敬,眼神里滿是感激。

  蘇翁伸手接過秘籍,指尖輕輕拂過封面,仔細翻看起來。

  只見這本秘籍是拓印的手抄本,紙張還很新,沒有絲毫磨損,封面上用蒼勁有力的字跡寫著四個大字:

  《大河鍛血功》。

  雪晚晴站在一旁,緩緩介紹道:

  「蘇公,這《大河鍛血功》是一門一流中乘功法,而且功法較為完整,僅僅只是缺少了『武道圖』,不影響正常修煉,若是能找到武道圖,便能將這門功法修煉到破限境界。」

  這話讓蘇翁微微一愣,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在墨冰閣接下這樁任務時。

  任務說明上明確寫著,完成任務後,獲得的獎勵是一本一流下承的半部殘篇功法。

  他萬萬沒有想到,雪晚晴竟然會額外給他一份驚喜,給出一本一流中乘、近乎完整的功法,僅僅只是缺少武道圖而已。

  蘇翁心中暗自思索。

  呂姜之前給她的《無影劍法》,也是一門一流中乘功法。

  昨晚他修煉了許久,即便有著上品根骨的加持,也沒能將《無影劍法》修煉到破限的程度。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缺少武道圖的輔助。

  但這對蘇翁而言,並非什麼無法彌補的缺點。

  他的《虎嘯拳》同樣沒有武道圖,可他憑藉著自身的天賦和努力,依舊將《虎嘯拳》突破到了破限的層次。

  發揮出了遠超功法本身的威力。

  這便是蘇翁的恐怖之處。

  江湖上的武者都知道,武道圖的作用,是增加武者突破功法破限的機率,讓武者更容易將功法突破圓滿,達到破限層次。

  可蘇翁擁有「飛馳人生」的天賦。

  能將突破功法破限的機率,直接提升到百分之百。

  武道圖對他而言,只是錦上添花,有沒有都不影響他修煉功法,唯一的區別,只是修煉所需的時間長短而已。

  「多謝雪丫頭。」

  蘇翁收起秘籍,對著雪晚晴微微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他能看出,雪晚晴是真心想要感謝他,這份心意,他收下了。

  「蘇老,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雪晚晴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侷促,「應該感謝的人是您,若是沒有您,我和太外祖奶恐怕早已遭遇不幸,別說平安歸來,就連性命都保不住。」

  雪晚晴心中清楚,王澤的實力極為恐怖,詭道修為高深莫測,她和劉相如聯手,也根本不是王澤的對手,若不是蘇翁出手相助,斬殺了王澤,她們早已魂飛魄散。

  更何況,蘇翁如今已是煉髒武者,身份尊貴,即便她的娘家在清水城池是一流勢力,面對蘇翁這樣的頂尖高手,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嗯,我家中還有事,就不耽誤你們團聚了,咱們就此別過。」

  蘇翁微微頷首。

  委婉地拒絕了雪晚晴母親劉氏提出的宴請要求。

  他心思細膩,早已看出,雪晚晴一家在她的娘家,似乎並不受待見,劉氏家族的人看向雪晚晴爹娘的眼神,帶著幾分輕視與疏離。

  不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和莫語都是煉髒武者,此次一同前來接應雪晚晴,已經給雪晚晴一家帶來了足夠大的面子,想必他們走後,劉氏家族的人,也不敢再隨意輕視雪晚晴一家,他們日後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等等,蘇公!」

  就在蘇翁轉身準備離開之際,雪晚晴忽然開口叫住了他,腳步匆匆地追了上來,手中還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蘇公,這是一點薄禮,裡面是兩千兩銀票,還請您笑納,算是我額外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雪晚晴將錢袋遞到蘇翁面前,眼神堅定,語氣誠懇,

  「您千萬不要推辭,這是我一點心意。」

  蘇翁低頭看了看那個錢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手接了過來,淡淡說道:

  「多謝。」

  他本來還想委婉拒絕,畢竟這兩千兩銀票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遠超任務本身的獎勵,本就不該他拿。

  可一想到識海之中的十二生肖轉運珠,他便改變了主意。

  轉運珠想要填充圓滿,所需的能量無比龐大,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珍貴秘藥。

  而購買這些秘藥,無疑需要巨額的錢財。

  這兩千兩銀票,雖然只是杯水車薪。

  卻也能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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