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未知的敵人
白天一路趕路，蘇翁便一直在思忖一件事。
明明昨夜，他的《長生八段錦》已然修至第九層圓滿，周身血氣流轉順暢無滯。
《無影劍法》也順勢突破至「大成」境界，劍感愈發凝練。
體內血氣更是一舉衝破五百縷大關，磅礴得幾乎要溢出來。
蘇翁能清晰地感知到，五百縷血氣，已是人體所能承載的極限，再無半分提升的空間。
按理說，以他這般底蘊，突破至煉髒境界本該水到渠成，甚至毫無阻礙。
可他沒有。
整整一個白天，蘇翁反覆琢磨，
終於漸漸摸清了癥結所在。
夢中的修煉，皆是循著最完美的路徑推進，
換句話說，唯有將血氣打磨至五百縷的「完美狀態」，
他才能真正邁出突破煉髒的那一步。
蘇翁心中估算，今夜過後，他有八成把握，能順利邁入煉髒境。
可眼下，容不得他再多想。
周鑫虎與兩位黑風寨護法的濤濤殺意，
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捲而來，帶著煉髒武者的磅礴威壓，蘇翁即便血氣渾厚，也不由感到頭皮發麻，後頸發涼，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周身氣息瞬間繃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怒喝驟然響起：
「黑風寨的賊子！把我莫語當不存在不成？！」
關鍵時刻，煉髒高手莫語悍然殺來。
他身形如離弦之箭，手中長刀猛地揮動，化作漫天刀影，爍爍寒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層層疊疊，直接籠罩住周鑫虎三人的頭頂，刀風凌厲，直逼要害。
「哼！自以為是！」
周鑫虎三人猝不及防，身形微微一頓，隨即臉上便浮現出不屑之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三人同時提刀斬出，凌厲的刀氣呼嘯而出，「叮叮噹噹」幾聲脆響，莫語的漫天刀影便被瞬息斬斷，碎成漫天寒芒。
「滾！」
周鑫虎三人同時悍然爆發，體內煉髒初期的血氣轟然宣洩，手中長刀凝聚起磅礴勁力，狠狠朝著莫語擊出。
霎時，一股巨力席捲而來，莫語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地上滑行了數丈之遠，重重撞到一棵粗壯的古樹上。
樹身劇烈震顫，枝葉簌簌作響，落葉如大雪紛飛般飄落，
他這才勉強止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縷刺目的鮮血，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握著長刀的手也微微顫抖。
不過，莫語刀法高超，臨危不亂。
被打退的瞬間，他猛地咬緊牙關，將周身殘存的勁力盡數灌注於長刀之上，漫天散亂的刀影瞬間匯聚歸一，化作一道凝練的刀芒，帶著破風之聲，徑直朝著最強的周鑫虎砍殺而去。
「噗！」
周鑫虎猝不及防，被刀芒擊中肩頭，身形也不由倒飛數丈，重重摔在地上，肩頭鮮血噴涌而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顯然也不好受。
這一幕，讓蘇翁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萬萬沒想到，莫語以一敵三，竟然還能打成平手，甚至還能擊退最為囂張的周鑫虎，這份實力，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距離蘇翁最近的兩位黑風寨護法，臉色已然陰沉得可怕，額角青筋暴起，眼神里滿是戾氣與羞惱。
方才發生的一切，於他們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三個煉髒武者圍攻一人，竟然還被對方反傷，傳出去，他們顏面掃地！
「必須殺了這個老頭，解解恨！」
兩位護法對視一眼，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蘇翁，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忙活了這麼久，不僅沒能擄走雪晚晴，反而折損了大批弟兄，連鐵塔壯漢都被這個煉骨老頭一拳打死，今日若是不拿蘇翁開刀，難消心頭之恨。
兩人雙腿猛然用力，腳下地面微微震顫，身軀瞬間化作兩道殘影，手中鋼刀微微揮動，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一左一右，同時朝著蘇翁攻來，刀光直指蘇翁周身要害，招招狠辣，力求一擊必殺。
「蘇老，我來助你！」
王鋒嘶吼一聲，猛然衝殺而來。
他渾身沾滿血跡，衣袍破爛不堪，臉上也濺滿了血點，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握著長劍的手死死攥緊，指節發白，眼底滿是決絕，快步衝到蘇翁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接著！」
王鋒目光一掃，從地上撿起一柄繳獲的鋼刀，手腕一揚，便朝著蘇翁扔了過去，語氣急切。
蘇翁卻只是抬了抬腳，腳尖猛然一踢，將鋼刀狠狠踢向衝殺而來的兩位護法。
磅礴的勁力灌注於腳尖，
整柄鋼刀如同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直逼兩位護法面門。
兩位護法衝殺的身影驟然一頓，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同時抬刀抵擋。
「當！」
一聲巨響，
鋼刀被兩人合力彈開，旋轉著飛出，
「噗嗤」一聲扎入旁邊的樹身，刀柄還在劇烈顫動。
而兩位護法，卻不由心頭一震，
握著鋼刀的手掌感到一陣發麻，手臂微微震顫，臉上露出驚疑之色！
那鋼刀之上，竟然蘊含著如此渾厚的力量，絕非尋常煉骨武者所能發出！
不僅是兩位護法，
連扔刀的王鋒，也滿臉驚疑不定地看著蘇翁，
眼中滿是詫異，他沒想到蘇翁的氣力竟然大到這種地步。
就在眾人驚疑之際，
蘇翁忽然轉頭，看向身後雪晚晴。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晚晴丫頭，借劍一用。」
他並非不能用刀，只是刀術並非他所長，若是用刀，必然會大打折扣。
眼下面對的是兩位煉髒初期的高手，容不得絲毫小覷與托大，唯有使用大成境界的《無影劍法》，才有一戰之力。
「嗯？」
雪晚晴渾身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一路同行，她從未見過蘇翁攜帶任何武器，心中也曾有過諸多猜想，卻萬萬沒有想到，蘇翁竟然是用劍的。
另一個疑惑瞬間湧上心頭：既是劍客，為何手中無劍？
從未聽說過哪個武道高手，
廝殺之際，還要向旁人借兵器的。
若是身邊沒有旁人，他又該如何對敵？
而王鋒，作為雪晚晴的劍道師尊，此時也皺起眉頭，
眼神里滿是不解，
死死盯著蘇翁，心中暗道：
這老者究竟是什麼來頭？身為劍客，卻不帶佩劍，太過怪異。
就在師徒兩人心中疑惑叢生之際，蘇翁已然不再等待，手腕一探，動作快如閃電，雪晚晴腰間的長劍便被他輕輕拔出。
「蒼啷——！」
清脆的拔劍聲劃破山林的寂靜，蘇翁身軀微微一弓，隨即不退反進，腳下發力，身形如獵豹般猛然向著兩位護法衝殺而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嗯？找死！」
兩位護法雙眸驟然瞪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便是暴怒。
一個區區煉骨境界的老者，竟然敢主動衝殺他們兩位煉髒武者？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兩人頓時怒喝一聲，
揮動手中鋼刀，兩柄鋼刀呼呼生風，
帶著磅礴的勁力，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對著蘇翁狠狠砍殺而去。
他們修煉的功法本就是大開大合，招招致命，皆是實戰狠辣路子，力求一擊便將蘇翁劈成兩半。
王鋒與雪晚晴見狀，紛紛為蘇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煉骨對戰兩位煉髒，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此時，蘇翁手中的長劍忽然化作一道殘影，「砰砰砰砰！！！」
雨打芭蕉般緊鑼密鼓的劍技，被蘇翁瘋狂施展而出，或砍、或刺、或挑、或撩，劍影漫天，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只聽到密集的破空之聲。
兩位護法瞳孔驟然一縮，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心中暗暗驚呼：好快的劍！
他們哪裡知道，蘇翁的《無影劍法》，核心便是一個「快」字！
並非單一招式的快，而是極致的攻速！
敵人出一招，他便能出十招、二十招，以快破力，以快制勝。
蘇翁的身法與劍法，同時化作殘影，
身形飄忽不定，如同鬼魅般在兩位護法之間穿梭，
各種劍招層出不窮，層層疊疊，將兩位護法牢牢籠罩。
兩位護法渾身冒出冷汗，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懈怠，手中的長刀瘋狂舞動，層層疊疊的刀影籠罩周身，密不透風，勉強抵擋著蘇翁的狂攻。
他們只覺得，自己兩人仿佛被蘇翁一個人包圍了！
四面八方都是劍影，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周圍不斷響起兩刀一劍高頻碰撞的「叮叮噹噹」之聲，刺耳至極，讓兩人耳朵嗡嗡作響，頭暈目眩。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蘇翁的劍，不僅僅是快。
他體內的血氣渾厚程度，與煉髒初期相差無幾，力氣甚至比普通煉髒初期還要大上一分。
最為關鍵的是，蘇翁修煉的《長生八段錦》所凝聚的內氣，讓他耐力驚人，勁力源源不斷，絲毫沒有疲憊之感。
頓時，場中出現了一幕令人驚駭的景象。
一個六旬老者，明明只是煉骨境界，卻憑藉一把長劍，以一己之力，死死壓制著兩位煉髒初期的武者。
蘇翁一人，打得兩人狼狽不堪，只有防守之力，毫無反擊之機。
這一幕，讓原本準備衝殺而來的莫語、周鑫虎，紛紛身形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而王鋒、雪晚晴師徒，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王鋒作為用劍好手，看著蘇翁那出神入化的劍法，只覺得頭皮發麻，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嘴裡喃喃自語：
「大成劍法！好快的劍！這劍法造詣，遠超於我！」
*
*
*
「媽的！給老子滾啊！」
「區區煉骨，也敢在我們面前放肆！」
兩位護法此時早已面紅耳赤，兩張老臉掛不住了！
兩人聯手，竟然被一個煉骨老頭壓制，若是傳回到黑風寨，他們定然會被弟兄們嘲笑至死！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當即咬牙，動用了只有煉髒武者才能掌握的一絲內勁！
儘管只有一絲，可這內勁順著長刀震盪開來，帶著詭異的穿透力，瞬間便傳遞到蘇翁的長劍之上。
「嗡！」
蘇翁頓時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尖銳的反震之力順著長劍傳來，侵入體內，讓他渾身肌肉猶如針扎般刺痛，手臂微微發麻，氣血也有些翻湧。
再打下去，他的五臟六腑必然會受到損傷！
蘇翁心中瞬間明悟。
這恐怕就是煉髒武者的「內勁」！
是煉骨與煉髒之間最本質的差距，也是他目前無法逾越的鴻溝。
煉髒，終究還是煉髒。
雖然他已是半步煉髒，血氣遠超普通煉髒初期，劍法也達到了大成境界，可終究沒有練出內勁，想要越級斬殺兩位煉髒武者，根本不可能。
他能憑藉劍法和血氣，短暫壓制兩位煉髒高手，已然是極致的發揮，足以稱得上驚艷。
蘇翁心中清楚，不可戀戰！
今日這場大戰，越拖下去，對他們越不利。
周鑫虎與兩位護法，會漸漸適應他的劍法節奏，充分發揮出煉髒武者的優勢。
而他和王鋒，終究是煉骨境界，耐力再好，也扛不住內勁的持續侵蝕。
莫語雖強，卻也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還有三位煉髒高手。
一旦他和王鋒落敗，莫語獨木難支，根本保護不了雪晚晴等人。
蘇翁能想到這裡，
莫語和王鋒，此時也已然察覺到了戰況的危急。
此時，
蘇翁已經被兩位護法的內勁反震得難以支撐，
他當即咬牙，猛地收劍，身形一閃，快速退回到雪晚晴身邊。
莫語也立刻收斂氣息，快步來到雪晚晴身邊，與蘇翁並肩而立，手中長刀依舊緊握，警惕地注視著周鑫虎三人，儘管身受重傷，周身的氣勢卻依舊凌厲。
似乎頗為忌憚莫語的刀法和蘇翁的劍法，周鑫虎以及兩位護法，也沒有貿然上前，只是在一丈開外站成一排，眼神陰鷙地盯著蘇翁等人，彼此對視一眼，都沒有輕舉妄動，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僵持起來。
忽然，周圍陷入了極度的安靜。
廝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嗯？」
周鑫虎眉頭一蹙，察覺到了不對勁，狹長的雙眸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眼神里滿是疑惑。
安靜。
周圍安靜的，有些過頭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面，頓時臉色一變，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只見周圍那三十來個黑風寨弟兄，竟然已經全部死絕，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沒有一個活口，鮮血染紅了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這頓時讓他心中起疑。
剛剛的戰鬥雖快，可這幫弟兄也並非蠢貨，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好手，不可能死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最為詭異的是，方才被蘇翁一拳錘死的鐵塔壯漢等人，此時竟然化作了一具具乾屍，渾身乾癟，沒有了絲毫水分與血氣，皮膚皺縮，如同枯木一般，模樣可怖至極。
「兩位護法，暗中好像還有敵人？」
周鑫虎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眼神里滿是警惕，後背已經冒出了冷汗。
「不可能有敵人啊！這荒郊野嶺的，除了咱們這兩撥人，誰會忽然來這裡？」
一位護法沉聲說道，語氣里也帶著幾分慌亂，目光死死掃視著周圍的密林，
「而且弟兄們的死狀太奇怪了，不像是人為，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氣！」
周鑫虎與兩位護法，心中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周身氣息再次繃緊，手中的長刀握得更緊了，眼神里滿是恐懼與不安。
未知的詭異，比正面廝殺更讓人膽寒。
而蘇翁等人，也注意到了地上屍骸的詭異變化。
蘇翁眉頭緊緊擰起，眼神凝重。
他之前，便覺得這片亂墳崗陰氣森森，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瘮人。
「別過來！別過來！」
忽然，周鑫虎臉色驟然大變，雙目圓睜，瞳孔放大，死死盯著前方的空氣，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渾身微微顫抖，連連後退，仿佛看到了什麼令他渾身發毛、無比恐怖的東西。
「四當家，你怎麼了？」
「別嚇我啊！前方什麼都沒有！」
兩位護法頓時心頭一凜，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屁股夾緊，握緊長刀，警惕地看著周遭的一切，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忽然，周鑫虎像是瘋了一般，雙眼赤紅，口中嘶吼著：「草擬嗎！你以為老子怕你！」
話音未落，他猛然揮刀，不顧一切地朝著身邊的兩位護法瘋狂砍殺而去，
刀勢凌厲，招招致命，仿佛兩位護法是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敵。
「四當家！你清醒一點！我們是自己人！」
兩位護法猝不及防，心頭一震，連忙揮刀抵擋，臉上滿是驚慌與不解。
周鑫虎這是怎麼了？
然而，周鑫虎卻已然狂性大發，雙目赤紅，口中不斷嘶吼著，對著兩位護法瘋狂砍殺，刀影密集，根本停不下來，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
蘇翁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頭髮緊，眉頭擰得更緊了，眼神里滿是凝重。
這種情況，明顯是不正常的，絕非單純的發瘋，定然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作祟。
他雙眸警惕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目光掃過每一片密林、每一處陰影，卻發現，除了漆黑的夜色與瀰漫的大霧，什麼也看不到，只有詭異的寂靜，讓人窒息。
忽然，一陣模糊的囈語，悄然傳入蘇翁耳中。
「￥%#￥%#……%%&」
聲音層層疊疊，含糊不清，像是無數個人趴在耳邊低聲說話，又像是冤魂的哀嚎，陰冷刺骨，鑽入腦海之中，讓人頭暈目眩。
蘇翁只覺得腦袋像是要爆炸一般，劇痛難忍，他下意識地雙手抱頭，眉頭緊緊皺起，牙關死死咬住，額角青筋暴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句無比清晰、帶著無盡幽怨與淒涼的女人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響起：
「我死的好慘啊……」
「你慘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翁忍無可忍，咬牙切齒，憤然怒聲質問，聲音裡帶著幾分戾氣與不耐。
他本就被內勁反震得氣血翻湧，又被這詭異的囈語折磨，早已沒了耐心。
他的這一聲怒吼，頓時讓身旁的莫語、王鋒嚇了一跳，兩人紛紛轉頭看向蘇翁，臉上露出驚疑之色。
「蘇老，你怎麼了？你聽到什麼了？」
莫語連忙問道，語氣急切，他根本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只看到蘇翁神色痛苦，像是被什麼東西困擾著。
蘇翁緩緩鬆開雙手，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臉色依舊蒼白，卻漸漸恢復了平靜。
耳邊的囈語，還有那個幽怨的女人聲音，竟然在他怒吼之後，瞬間消失了。
難道，自己真的遇到了髒東西？
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影響人心智的存在？
相比這些看不見的未知之物，他更願意大刀闊斧地與周鑫虎等人大戰一場。
「雪晚晴呢？」
蘇翁猛然轉頭，目光掃過身邊，頓時臉色一變。
雪晚晴竟然不見了！
不過短短几秒，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怎麼回事？剛剛她明明在這裡！」
莫語也瞬間反應過來，環顧四周，臉色驟變，一個大活人，竟然能在瞬息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的女兒！三位高人，你們一定要救我女兒啊！求求你們了！」
雪文豪頓時大驚失色，滿臉驚慌，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對著蘇翁等人連連祈求。
「晚晴！晚晴！你別嚇為娘！」
劉淑佳也慌了神，四處張望，對著山林大喊，聲音哽咽，臉上滿是淚水，渾身微微顫抖。
「都別說話！」
蘇翁厲聲喝道，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周身的血氣微微運轉，集中全部精神，仔細傾聽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在短短几秒之內，憑空消失得一乾二淨，必然會留下一絲痕跡。
隨著他凝神傾聽，周圍的一切細微聲響都變得清晰起來。
風吹樹葉的聲音、蟲鳴的聲音，還有……雪晚晴微弱的呼救聲！
隱隱約約從山林深處傳來，帶著幾分恐懼與絕望。
蘇翁心中一緊，二話不說，當即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如鷹，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身形一閃，便向著山中某個方向疾馳而去，腳步輕快，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樹林之中。
莫語與王鋒對視一眼，頓時也反應了過來。
蘇翁的耳力，遠比他們敏銳。
今日中午，長遠鏢局的林虎等人快馬接近之時，蘇翁便是最先察覺到動靜的。
此時，蘇翁定然是聽到了雪晚晴的呼救聲。
兩人不再猶豫，莫語伸手，一把抓住雪文豪的肩膀，拔地而起，緊緊追著蘇翁的身影。
王鋒也立刻伸手，抓住劉淑佳的肩膀，同樣縱身躍起，緊緊跟隨在後面。
……
山林之中，夜色愈發濃重，大霧瀰漫，能見度不足五米，陰冷的寒氣順著衣縫鑽進體內，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翁踩著樹枝，身形在樹梢之間快速跳躍，動作輕盈，如同猿猴一般，目光緊緊鎖定著呼救聲傳來的方向，不敢有絲毫懈怠。
很快，雪晚晴的呼救聲，愈發清晰起來，帶著撕心裂肺的恐懼：
「救命！救命！！」
蘇翁在一棵粗壯的樹梢上站定，再次閉上眼睛，雙耳仔細聽著周遭的一切，精準捕捉著聲音的軌跡。
他之所以聽力如此過人，蘇翁心中隱隱明白，這與他「馬之屬相」有著極大的關係。
要知道，普通馬匹的聽力本就遠超人類，能聽到人耳無法捕捉的高頻超聲與部分低頻震動。
在安靜的環境下，馬兒甚至能聽到約一公里外的細微聲響，尤其對高頻異響（如天敵逼近），更是極為敏感。
蘇翁今年馬之屬相加身，聽力遠超常人，倒也合情合理。
很快，蘇翁便基本鎖定了雪晚晴的位置，可讓他疑惑的是，她的聲音位置，一直在飛速變動，時而遠，時而近，整個人似乎處於某種高速移動的狀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翁眉頭緊緊擰起，眼底滿是疑惑與警惕，腳尖一點樹枝，身形再次躍上更高的樹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腳下加快速度，奮力追了上去。
又疾馳了片刻，他終於看到了令他不可置信的一幕！
明明昨夜，他的《長生八段錦》已然修至第九層圓滿，周身血氣流轉順暢無滯。
《無影劍法》也順勢突破至「大成」境界，劍感愈發凝練。
體內血氣更是一舉衝破五百縷大關，磅礴得幾乎要溢出來。
蘇翁能清晰地感知到，五百縷血氣，已是人體所能承載的極限，再無半分提升的空間。
按理說，以他這般底蘊，突破至煉髒境界本該水到渠成，甚至毫無阻礙。
可他沒有。
整整一個白天，蘇翁反覆琢磨，
終於漸漸摸清了癥結所在。
夢中的修煉，皆是循著最完美的路徑推進，
換句話說，唯有將血氣打磨至五百縷的「完美狀態」，
他才能真正邁出突破煉髒的那一步。
蘇翁心中估算，今夜過後，他有八成把握，能順利邁入煉髒境。
可眼下，容不得他再多想。
周鑫虎與兩位黑風寨護法的濤濤殺意，
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捲而來，帶著煉髒武者的磅礴威壓，蘇翁即便血氣渾厚，也不由感到頭皮發麻，後頸發涼，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周身氣息瞬間繃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怒喝驟然響起：
「黑風寨的賊子！把我莫語當不存在不成？！」
關鍵時刻，煉髒高手莫語悍然殺來。
他身形如離弦之箭，手中長刀猛地揮動，化作漫天刀影，爍爍寒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層層疊疊，直接籠罩住周鑫虎三人的頭頂，刀風凌厲，直逼要害。
「哼！自以為是！」
周鑫虎三人猝不及防，身形微微一頓，隨即臉上便浮現出不屑之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三人同時提刀斬出，凌厲的刀氣呼嘯而出，「叮叮噹噹」幾聲脆響，莫語的漫天刀影便被瞬息斬斷，碎成漫天寒芒。
「滾！」
周鑫虎三人同時悍然爆發，體內煉髒初期的血氣轟然宣洩，手中長刀凝聚起磅礴勁力，狠狠朝著莫語擊出。
霎時，一股巨力席捲而來，莫語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地上滑行了數丈之遠，重重撞到一棵粗壯的古樹上。
樹身劇烈震顫，枝葉簌簌作響，落葉如大雪紛飛般飄落，
他這才勉強止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縷刺目的鮮血，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握著長刀的手也微微顫抖。
不過，莫語刀法高超，臨危不亂。
被打退的瞬間，他猛地咬緊牙關，將周身殘存的勁力盡數灌注於長刀之上，漫天散亂的刀影瞬間匯聚歸一，化作一道凝練的刀芒，帶著破風之聲，徑直朝著最強的周鑫虎砍殺而去。
「噗！」
周鑫虎猝不及防，被刀芒擊中肩頭，身形也不由倒飛數丈，重重摔在地上，肩頭鮮血噴涌而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顯然也不好受。
這一幕，讓蘇翁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萬萬沒想到，莫語以一敵三，竟然還能打成平手，甚至還能擊退最為囂張的周鑫虎，這份實力，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距離蘇翁最近的兩位黑風寨護法，臉色已然陰沉得可怕，額角青筋暴起，眼神里滿是戾氣與羞惱。
方才發生的一切，於他們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三個煉髒武者圍攻一人，竟然還被對方反傷，傳出去，他們顏面掃地！
「必須殺了這個老頭，解解恨！」
兩位護法對視一眼，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蘇翁，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忙活了這麼久，不僅沒能擄走雪晚晴，反而折損了大批弟兄，連鐵塔壯漢都被這個煉骨老頭一拳打死，今日若是不拿蘇翁開刀，難消心頭之恨。
兩人雙腿猛然用力，腳下地面微微震顫，身軀瞬間化作兩道殘影，手中鋼刀微微揮動，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一左一右，同時朝著蘇翁攻來，刀光直指蘇翁周身要害，招招狠辣，力求一擊必殺。
「蘇老，我來助你！」
王鋒嘶吼一聲，猛然衝殺而來。
他渾身沾滿血跡，衣袍破爛不堪，臉上也濺滿了血點，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握著長劍的手死死攥緊，指節發白，眼底滿是決絕，快步衝到蘇翁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接著！」
王鋒目光一掃，從地上撿起一柄繳獲的鋼刀，手腕一揚，便朝著蘇翁扔了過去，語氣急切。
蘇翁卻只是抬了抬腳，腳尖猛然一踢，將鋼刀狠狠踢向衝殺而來的兩位護法。
磅礴的勁力灌注於腳尖，
整柄鋼刀如同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直逼兩位護法面門。
兩位護法衝殺的身影驟然一頓，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同時抬刀抵擋。
「當！」
一聲巨響，
鋼刀被兩人合力彈開，旋轉著飛出，
「噗嗤」一聲扎入旁邊的樹身，刀柄還在劇烈顫動。
而兩位護法，卻不由心頭一震，
握著鋼刀的手掌感到一陣發麻，手臂微微震顫，臉上露出驚疑之色！
那鋼刀之上，竟然蘊含著如此渾厚的力量，絕非尋常煉骨武者所能發出！
不僅是兩位護法，
連扔刀的王鋒，也滿臉驚疑不定地看著蘇翁，
眼中滿是詫異，他沒想到蘇翁的氣力竟然大到這種地步。
就在眾人驚疑之際，
蘇翁忽然轉頭，看向身後雪晚晴。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晚晴丫頭，借劍一用。」
他並非不能用刀，只是刀術並非他所長，若是用刀，必然會大打折扣。
眼下面對的是兩位煉髒初期的高手，容不得絲毫小覷與托大，唯有使用大成境界的《無影劍法》，才有一戰之力。
「嗯？」
雪晚晴渾身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一路同行，她從未見過蘇翁攜帶任何武器，心中也曾有過諸多猜想，卻萬萬沒有想到，蘇翁竟然是用劍的。
另一個疑惑瞬間湧上心頭：既是劍客，為何手中無劍？
從未聽說過哪個武道高手，
廝殺之際，還要向旁人借兵器的。
若是身邊沒有旁人，他又該如何對敵？
而王鋒，作為雪晚晴的劍道師尊，此時也皺起眉頭，
眼神里滿是不解，
死死盯著蘇翁，心中暗道：
這老者究竟是什麼來頭？身為劍客，卻不帶佩劍，太過怪異。
就在師徒兩人心中疑惑叢生之際，蘇翁已然不再等待，手腕一探，動作快如閃電，雪晚晴腰間的長劍便被他輕輕拔出。
「蒼啷——！」
清脆的拔劍聲劃破山林的寂靜，蘇翁身軀微微一弓，隨即不退反進，腳下發力，身形如獵豹般猛然向著兩位護法衝殺而去，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嗯？找死！」
兩位護法雙眸驟然瞪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便是暴怒。
一個區區煉骨境界的老者，竟然敢主動衝殺他們兩位煉髒武者？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兩人頓時怒喝一聲，
揮動手中鋼刀，兩柄鋼刀呼呼生風，
帶著磅礴的勁力，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對著蘇翁狠狠砍殺而去。
他們修煉的功法本就是大開大合，招招致命，皆是實戰狠辣路子，力求一擊便將蘇翁劈成兩半。
王鋒與雪晚晴見狀，紛紛為蘇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煉骨對戰兩位煉髒，無異於以卵擊石。
就在此時，蘇翁手中的長劍忽然化作一道殘影，「砰砰砰砰！！！」
雨打芭蕉般緊鑼密鼓的劍技，被蘇翁瘋狂施展而出，或砍、或刺、或挑、或撩，劍影漫天，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只聽到密集的破空之聲。
兩位護法瞳孔驟然一縮，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心中暗暗驚呼：好快的劍！
他們哪裡知道，蘇翁的《無影劍法》，核心便是一個「快」字！
並非單一招式的快，而是極致的攻速！
敵人出一招，他便能出十招、二十招，以快破力，以快制勝。
蘇翁的身法與劍法，同時化作殘影，
身形飄忽不定，如同鬼魅般在兩位護法之間穿梭，
各種劍招層出不窮，層層疊疊，將兩位護法牢牢籠罩。
兩位護法渾身冒出冷汗，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懈怠，手中的長刀瘋狂舞動，層層疊疊的刀影籠罩周身，密不透風，勉強抵擋著蘇翁的狂攻。
他們只覺得，自己兩人仿佛被蘇翁一個人包圍了！
四面八方都是劍影，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周圍不斷響起兩刀一劍高頻碰撞的「叮叮噹噹」之聲，刺耳至極，讓兩人耳朵嗡嗡作響，頭暈目眩。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蘇翁的劍，不僅僅是快。
他體內的血氣渾厚程度，與煉髒初期相差無幾，力氣甚至比普通煉髒初期還要大上一分。
最為關鍵的是，蘇翁修煉的《長生八段錦》所凝聚的內氣，讓他耐力驚人，勁力源源不斷，絲毫沒有疲憊之感。
頓時，場中出現了一幕令人驚駭的景象。
一個六旬老者，明明只是煉骨境界，卻憑藉一把長劍，以一己之力，死死壓制著兩位煉髒初期的武者。
蘇翁一人，打得兩人狼狽不堪，只有防守之力，毫無反擊之機。
這一幕，讓原本準備衝殺而來的莫語、周鑫虎，紛紛身形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而王鋒、雪晚晴師徒，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王鋒作為用劍好手，看著蘇翁那出神入化的劍法，只覺得頭皮發麻，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嘴裡喃喃自語：
「大成劍法！好快的劍！這劍法造詣，遠超於我！」
*
*
*
「媽的！給老子滾啊！」
「區區煉骨，也敢在我們面前放肆！」
兩位護法此時早已面紅耳赤，兩張老臉掛不住了！
兩人聯手，竟然被一個煉骨老頭壓制，若是傳回到黑風寨，他們定然會被弟兄們嘲笑至死！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當即咬牙，動用了只有煉髒武者才能掌握的一絲內勁！
儘管只有一絲，可這內勁順著長刀震盪開來，帶著詭異的穿透力，瞬間便傳遞到蘇翁的長劍之上。
「嗡！」
蘇翁頓時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尖銳的反震之力順著長劍傳來，侵入體內，讓他渾身肌肉猶如針扎般刺痛，手臂微微發麻，氣血也有些翻湧。
再打下去，他的五臟六腑必然會受到損傷！
蘇翁心中瞬間明悟。
這恐怕就是煉髒武者的「內勁」！
是煉骨與煉髒之間最本質的差距，也是他目前無法逾越的鴻溝。
煉髒，終究還是煉髒。
雖然他已是半步煉髒，血氣遠超普通煉髒初期，劍法也達到了大成境界，可終究沒有練出內勁，想要越級斬殺兩位煉髒武者，根本不可能。
他能憑藉劍法和血氣，短暫壓制兩位煉髒高手，已然是極致的發揮，足以稱得上驚艷。
蘇翁心中清楚，不可戀戰！
今日這場大戰，越拖下去，對他們越不利。
周鑫虎與兩位護法，會漸漸適應他的劍法節奏，充分發揮出煉髒武者的優勢。
而他和王鋒，終究是煉骨境界，耐力再好，也扛不住內勁的持續侵蝕。
莫語雖強，卻也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還有三位煉髒高手。
一旦他和王鋒落敗，莫語獨木難支，根本保護不了雪晚晴等人。
蘇翁能想到這裡，
莫語和王鋒，此時也已然察覺到了戰況的危急。
此時，
蘇翁已經被兩位護法的內勁反震得難以支撐，
他當即咬牙，猛地收劍，身形一閃，快速退回到雪晚晴身邊。
莫語也立刻收斂氣息，快步來到雪晚晴身邊，與蘇翁並肩而立，手中長刀依舊緊握，警惕地注視著周鑫虎三人，儘管身受重傷，周身的氣勢卻依舊凌厲。
似乎頗為忌憚莫語的刀法和蘇翁的劍法，周鑫虎以及兩位護法，也沒有貿然上前，只是在一丈開外站成一排，眼神陰鷙地盯著蘇翁等人，彼此對視一眼，都沒有輕舉妄動，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僵持起來。
忽然，周圍陷入了極度的安靜。
廝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嗯？」
周鑫虎眉頭一蹙，察覺到了不對勁，狹長的雙眸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眼神里滿是疑惑。
安靜。
周圍安靜的，有些過頭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面，頓時臉色一變，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只見周圍那三十來個黑風寨弟兄，竟然已經全部死絕，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沒有一個活口，鮮血染紅了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這頓時讓他心中起疑。
剛剛的戰鬥雖快，可這幫弟兄也並非蠢貨，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好手，不可能死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最為詭異的是，方才被蘇翁一拳錘死的鐵塔壯漢等人，此時竟然化作了一具具乾屍，渾身乾癟，沒有了絲毫水分與血氣，皮膚皺縮，如同枯木一般，模樣可怖至極。
「兩位護法，暗中好像還有敵人？」
周鑫虎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眼神里滿是警惕，後背已經冒出了冷汗。
「不可能有敵人啊！這荒郊野嶺的，除了咱們這兩撥人，誰會忽然來這裡？」
一位護法沉聲說道，語氣里也帶著幾分慌亂，目光死死掃視著周圍的密林，
「而且弟兄們的死狀太奇怪了，不像是人為，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氣！」
周鑫虎與兩位護法，心中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周身氣息再次繃緊，手中的長刀握得更緊了，眼神里滿是恐懼與不安。
未知的詭異，比正面廝殺更讓人膽寒。
而蘇翁等人，也注意到了地上屍骸的詭異變化。
蘇翁眉頭緊緊擰起，眼神凝重。
他之前，便覺得這片亂墳崗陰氣森森，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瘮人。
「別過來！別過來！」
忽然，周鑫虎臉色驟然大變，雙目圓睜，瞳孔放大，死死盯著前方的空氣，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渾身微微顫抖，連連後退，仿佛看到了什麼令他渾身發毛、無比恐怖的東西。
「四當家，你怎麼了？」
「別嚇我啊！前方什麼都沒有！」
兩位護法頓時心頭一凜，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屁股夾緊，握緊長刀，警惕地看著周遭的一切，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忽然，周鑫虎像是瘋了一般，雙眼赤紅，口中嘶吼著：「草擬嗎！你以為老子怕你！」
話音未落，他猛然揮刀，不顧一切地朝著身邊的兩位護法瘋狂砍殺而去，
刀勢凌厲，招招致命，仿佛兩位護法是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敵。
「四當家！你清醒一點！我們是自己人！」
兩位護法猝不及防，心頭一震，連忙揮刀抵擋，臉上滿是驚慌與不解。
周鑫虎這是怎麼了？
然而，周鑫虎卻已然狂性大發，雙目赤紅，口中不斷嘶吼著，對著兩位護法瘋狂砍殺，刀影密集，根本停不下來，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
蘇翁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頭髮緊，眉頭擰得更緊了，眼神里滿是凝重。
這種情況，明顯是不正常的，絕非單純的發瘋，定然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作祟。
他雙眸警惕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目光掃過每一片密林、每一處陰影，卻發現，除了漆黑的夜色與瀰漫的大霧，什麼也看不到，只有詭異的寂靜，讓人窒息。
忽然，一陣模糊的囈語，悄然傳入蘇翁耳中。
「￥%#￥%#……%%&」
聲音層層疊疊，含糊不清，像是無數個人趴在耳邊低聲說話，又像是冤魂的哀嚎，陰冷刺骨，鑽入腦海之中，讓人頭暈目眩。
蘇翁只覺得腦袋像是要爆炸一般，劇痛難忍，他下意識地雙手抱頭，眉頭緊緊皺起，牙關死死咬住，額角青筋暴起，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句無比清晰、帶著無盡幽怨與淒涼的女人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響起：
「我死的好慘啊……」
「你慘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翁忍無可忍，咬牙切齒，憤然怒聲質問，聲音裡帶著幾分戾氣與不耐。
他本就被內勁反震得氣血翻湧，又被這詭異的囈語折磨，早已沒了耐心。
他的這一聲怒吼，頓時讓身旁的莫語、王鋒嚇了一跳，兩人紛紛轉頭看向蘇翁，臉上露出驚疑之色。
「蘇老，你怎麼了？你聽到什麼了？」
莫語連忙問道，語氣急切，他根本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只看到蘇翁神色痛苦，像是被什麼東西困擾著。
蘇翁緩緩鬆開雙手，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臉色依舊蒼白，卻漸漸恢復了平靜。
耳邊的囈語，還有那個幽怨的女人聲音，竟然在他怒吼之後，瞬間消失了。
難道，自己真的遇到了髒東西？
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影響人心智的存在？
相比這些看不見的未知之物，他更願意大刀闊斧地與周鑫虎等人大戰一場。
「雪晚晴呢？」
蘇翁猛然轉頭，目光掃過身邊，頓時臉色一變。
雪晚晴竟然不見了！
不過短短几秒，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怎麼回事？剛剛她明明在這裡！」
莫語也瞬間反應過來，環顧四周，臉色驟變，一個大活人，竟然能在瞬息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的女兒！三位高人，你們一定要救我女兒啊！求求你們了！」
雪文豪頓時大驚失色，滿臉驚慌，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對著蘇翁等人連連祈求。
「晚晴！晚晴！你別嚇為娘！」
劉淑佳也慌了神，四處張望，對著山林大喊，聲音哽咽，臉上滿是淚水，渾身微微顫抖。
「都別說話！」
蘇翁厲聲喝道，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周身的血氣微微運轉，集中全部精神，仔細傾聽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在短短几秒之內，憑空消失得一乾二淨，必然會留下一絲痕跡。
隨著他凝神傾聽，周圍的一切細微聲響都變得清晰起來。
風吹樹葉的聲音、蟲鳴的聲音，還有……雪晚晴微弱的呼救聲！
隱隱約約從山林深處傳來，帶著幾分恐懼與絕望。
蘇翁心中一緊，二話不說，當即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如鷹，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身形一閃，便向著山中某個方向疾馳而去，腳步輕快，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樹林之中。
莫語與王鋒對視一眼，頓時也反應了過來。
蘇翁的耳力，遠比他們敏銳。
今日中午，長遠鏢局的林虎等人快馬接近之時，蘇翁便是最先察覺到動靜的。
此時，蘇翁定然是聽到了雪晚晴的呼救聲。
兩人不再猶豫，莫語伸手，一把抓住雪文豪的肩膀，拔地而起，緊緊追著蘇翁的身影。
王鋒也立刻伸手，抓住劉淑佳的肩膀，同樣縱身躍起，緊緊跟隨在後面。
……
山林之中，夜色愈發濃重，大霧瀰漫，能見度不足五米，陰冷的寒氣順著衣縫鑽進體內，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翁踩著樹枝，身形在樹梢之間快速跳躍，動作輕盈，如同猿猴一般，目光緊緊鎖定著呼救聲傳來的方向，不敢有絲毫懈怠。
很快，雪晚晴的呼救聲，愈發清晰起來，帶著撕心裂肺的恐懼：
「救命！救命！！」
蘇翁在一棵粗壯的樹梢上站定，再次閉上眼睛，雙耳仔細聽著周遭的一切，精準捕捉著聲音的軌跡。
他之所以聽力如此過人，蘇翁心中隱隱明白，這與他「馬之屬相」有著極大的關係。
要知道，普通馬匹的聽力本就遠超人類，能聽到人耳無法捕捉的高頻超聲與部分低頻震動。
在安靜的環境下，馬兒甚至能聽到約一公里外的細微聲響，尤其對高頻異響（如天敵逼近），更是極為敏感。
蘇翁今年馬之屬相加身，聽力遠超常人，倒也合情合理。
很快，蘇翁便基本鎖定了雪晚晴的位置，可讓他疑惑的是，她的聲音位置，一直在飛速變動，時而遠，時而近，整個人似乎處於某種高速移動的狀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翁眉頭緊緊擰起，眼底滿是疑惑與警惕，腳尖一點樹枝，身形再次躍上更高的樹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腳下加快速度，奮力追了上去。
又疾馳了片刻，他終於看到了令他不可置信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