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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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姬白霜的叮囑,蘇翁很想說,其實他的『長生八段錦』已經達到了入門境界。

  但這話,他怕說出來太過駭人,便也閉口不談。

  既然知道,圓滿之後,還有破限境界,蘇翁也就瞭然。

  接下來,他的目標,就是先將『虎嘯拳』,練到破限境界。

  拱手道謝後,蘇翁退回後院,練功之地,開始專注練習『虎嘯拳』。

  『長生八段錦』他只學了七十二入門動作,達到了第一層,入門,至於第二層的功法,蘇翁暫時還沒有獲得。

  但他也不著急,現在他要刻意控制功法的進度,不能太快,否則秘藥根本跟不上,身體必然會被練傷。

  想到這裡,蘇翁不由露出幾分苦笑。

  別人都是苦於武功進度太慢,到他這裡,則是反著來,竟然害怕武功進度太猛傷身。

  蘇翁投入到虎嘯拳的演練之中。

  轉眼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天黑了!

  轟隆隆!

  蒼穹之中,雷蛇翻滾咆哮!

  積攢了許久的大雨,啪嗒啪嗒的降落,很快,雨聲密集,噼里啪啦!

  這場大雨,將蘇翁沉浸式練功打斷,被困在這裡。

  而二師兄冷漠的表情,則讓蘇翁感到奇怪。

  「二師兄,你心情不好?」

  蘇翁閒聊問道。

  二師兄孔已季,也在院中練功,長生八段錦,對於他而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起碼在蘇翁看來,對方那殘缺的右腳,很多動作都無法擺弄標準。

  可孔已季身上有股子擰勁,一心練功,很是認真。

  偶爾與蘇翁交談兩句,也是面帶笑容,語氣和善,是一個頗有涵養,愛與人說笑的性子。

  此時見著大雨傾盆而下,面容也沉了下來,蘇翁不由好奇問道。

  「唉,該怎麼說呢。」

  孔已季搖了搖頭,沒有多言。

  有些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你二師兄這是想他孫女了。」大師兄摸著長廊的長凳,隨即一屁股穩穩坐了上去,緩緩開口說道。

  似乎感受到蘇翁目光里的疑惑,李修緩緩繼續說道:

  「他這孫女身體羸弱,每每下雨之際,便會大病一場,也真是可憐……」

  蘇翁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孔已季情緒有些深沉低落。

  「大師兄,你真應該嘴瞎。」

  孔已季嫌棄對方嘴快,戳中自己心中憂慮,不由撇嘴說道。

  「嘴瞎?你還應該耳瘸呢,好賴話聽不出來。」

  李修對著一旁柱子白了一眼。

  ……

  雨勢稍有緩解,蘇翁戴上斗笠,便冒著大雨,離開了『老年武道院』。

  周圍雨水打濕他的衣服,濕寒刺骨,滿地泥濘。

  蘇翁稍微運轉血氣,周身頓時燥熱,感覺不到寒冷,並且他『鐵布衫』小成,防禦力驚人,些許風寒,倒是不足掛齒。

  「這場雨來的正是時候,趁著夜色無人,有些恩怨,也是時候該解決了。」

  蘇翁記仇。

  被黑水幫曹雄一巴掌打中後心口,活活拍死的一幕,還歷歷在目!

  若非他扣關成功,即使穿越過來,恐怕也會被沈天搞死。

  這些帳頭,是時候與那曹雄,做個了結了。

  至於曹雄求和?

  對方不求和蘇翁還可能放過對方。

  這般城府之深,蘇翁更留他不得!

  雨夜,適合殺人!

  ……

  北區唐家街,黑水幫堂口。

  後院之中。

  「老爺,外面涼,回來歇息吧。」

  見曹雄站在長廊觀望院中的大雨,模樣嬌媚的中年妻子,溫柔出聲道。

  誰也想不到,曹雄這個凶神惡煞的大老粗,竟然有一個這麼溫柔賢惠的媳婦。


  「爹,快回來,我要舉高高!」四歲小女孩,踮起腳尖,在窗口露出圓圓的笑臉,憨態可掬的模樣,極為可人。

  看到女兒,曹雄這個壯漢,也不由露出幾分柔情。

  他剛剛在想,要不要趁著這個雨夜,去殺了蘇翁全家!

  可是見到女兒妻子那一刻,他猶豫了。

  仔細想想,他與蘇翁之間,似乎也沒有太大的仇恨。

  反而,一直都是自己在招惹蘇翁。

  冤冤相報何時了。

  也許是年齡大了,有了家室,他的爆脾氣收斂了,心也軟了。

  「算了,等明日天晴,我去蘇家,好好道個歉……」

  正這麼想著。

  忽然。

  堂中一位精英弟子,二狗子,忽然冒著大雨,匆匆跑來。

  一臉諂媚的奸惡笑臉,讓曹雄蹙眉。

  這小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麼shi。

  果然,只聽二狗子說道:「老大,此時大雨簡直天賜良機啊!」

  二狗子知道,曹老大可是一直惦記著殺蘇家全家,前日那十兩銀子,還是他親手遞給蘇翁的。

  從蘇家出來那一刻,二狗子就一直在等著,曹雄何時出手,將蘇翁那老東西弄死。

  他可看中了蘇家的大兒媳婦,那模樣也是風韻猶存,身子壯實,能好好操弄一番。

  「滾滾滾,老子要吃飯了,哪有那般閒心。」

  曹雄直接不耐煩的擺手罵道。

  正想轉身回屋,卻被這二狗子擋住。

  「曹老大,您可不能食言啊!那沈天在幫中,可是頗有威望!」

  「那被蘇翁打死的幾個弟兄家人,以及整個堂口上下二百多弟子,一個個,可都在等您行動吶!」

  聽到二狗子的言語,曹雄蹙眉,納悶道:「他們怎麼知道我的計劃?」

  二狗子嘿嘿一笑,縮了縮脖子說道:「老大,我這不是看幫中閒言碎語太多,我就,將您的謀劃不小心說了出來!」

  見曹雄將要發火,二狗子立即說道:「唉!您別說,當大傢伙知道您有這般謀劃之後,反而各個暗地裡對您豎起大拇指!」

  「老大,現在所有兄弟都在等您行動,今日雨夜,正是大好良機,何必猶豫不定啊?」

  二狗子見曹雄神色遲疑,不由趁熱打鐵說道。

  轟隆隆!

  大雨密集,雷蛇咆哮。

  曹雄暗暗咬牙,思量再三,最終拿起一旁的佩刀,轉身準備去往蘇家,解決恩怨!

  現在,不解決也不行了!

  當斷則斷,需以快刀斬亂麻!

  「老爺!」

  「爹!」

  身後,傳來妻子與女兒的擔憂聲音。

  曹雄身影一頓,不由緊了緊手上的刀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們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抬腳,邁入雨夜。

  ……

  前院。

  二狗子進入房間,一眾幫派弟子們正在好酒好肉的推杯換盞。

  「兄弟們,曹老大已經行動了,咱們就等著好消息吧!」

  「等這場雨停歇之後,蘇家,將會不復存在!」

  二狗子極為得意神氣。

  似乎滅門蘇家的是他。

  一眾幫派弟子們,頓時爆發出歡呼。

  「還得是二狗子你這般出謀劃策,這才讓曹老大,為沈天兄弟幾人報仇雪恨啊!」

  「多虧二狗你!不然曹老大才不會管這幾個兄弟的死活呢!」

  「二狗,敬你一杯!」

  一時間,二狗子嘴角勾勒,在這幫堂口弟子面前,不可一世!

  很快。

  一個時辰過去。

  諸多堂口弟子,喝的到頭就睡,人仰馬翻。


  二狗子酒量算是頂好,起碼還能走道。

  他尿意上涌,便起身去往茅房。

  此時,雨勢分毫未減,雷鳴轟隆聲,落雨聲,接連不絕。

  「媽的,老子怎麼找不到茅房了?」

  二狗子打著酒嗝,跌跌撞撞間,便走到了曹老大居住的後院。

  「算了,就在這院裡尿吧,也算是給花草施肥……」

  走到牆根,剛準備解下褲子,便感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

  二狗子若有所覺的望去,頓時發現,是曹雄的嬌媚媳婦。

  二狗子借著酒勁呵呵一笑:

  「嫂子,老大不在家,你怎麼偷看我撒尿……」

  說話間,二狗子便聞到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這味道,是人血!

  聞過人血,甚至喝過人血的二狗子,自然不會聞錯。

  瞬息。

  二狗子一個激靈,眸中的酒勁也是清醒了幾分。

  再次凝目望去,只見牆邊他撒尿的不遠處,有一個水缸。

  水缸上,飄著一顆頭顱。

  這顆頭顱,正是曹雄那嬌媚媳婦的頭顱!

  頭顱瞪大雙眼,死不瞑目,漂浮在水缸上,一對充滿怨恨的眸子,死死盯著二狗子。

  「啊!」二狗子驚駭的大叫一聲,渾身汗毛豎起,酒勁更是瞬息清醒的一乾二淨!

  「嫂……嫂子!」

  二狗子渾身顫慄。

  這下出大事了!

  無論這喪盡天良的事,是誰他媽乾的,曹雄回來定會將他二狗子扒皮抽筋才是!

  二狗子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

  卻感覺腳下有什麼柔軟的東西,絆了他一腳,他整個人摔到在地。

  摸了一手粘稠之物。

  二狗子借著長廊上的燈火,看到雙手的粘稠物,是血!

  一地的血!

  再看向那腳下絆倒他的東西。

  不由瞳孔一縮!

  是曹雄那年僅四歲的女兒!

  天啊!

  「我草你媽啊,你個喪盡天良的玩意!」

  「這到底是誰幹的啊?!」

  二狗子自認自己是個無有底線的惡人,可也干不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出來!

  能對妻女下手,此人,一定是一個惡魔!

  忽然。

  二狗子腦海里浮現出一張蒼老的面孔。

  他不由渾身一個激靈!

  蘇翁!

  最近也只有蘇翁,與曹雄有過節!

  蘇翁有動機!

  他是扣關成功的武人,有手段!

  並且,蘇翁出手一向狠厲,那沈天也是被蘇翁活活折磨死的!

  「逃!」

  二狗子反應過來,他被蘇翁的狠戾徹底嚇住了。

  他見過無數凶人,狠人,壞人。

  但那些人與蘇翁比起來,連根毛都不如!

  蘇翁的壞,蘇翁的惡,讓他都有些窒息!

  世上怎能還有這般惡魔存在?

  二狗子倉皇向著前堂跑去。

  前方院中,卻忽然出現一道身影,這道身影帶著斗笠,黑布蒙著面容。

  啪!

  二狗子雙腿一軟,直接狠狠摔到在泥地戾。

  「蘇爺爺,饒……饒命啊!」二狗子死也忘不了,蘇翁那雙凌厲眼睛,一眼便認出來,前方忽然出現的身影,正是蘇翁!

  「別……別殺我……」

  二狗子瞪大雙眼,神情驚駭,整個人幾乎處於崩潰的邊緣。

  蘇翁則一步步,走到了二狗子的面前。

  「呃!」

  二狗子猛然吐舌,雙眼一番,身體繃的僵直,在雨中抽搐了兩下,忽然沒了氣息。


  「恩?」

  蘇翁蹙眉,仔細檢查了一下,這二狗子,滿臉驚駭,確實是沒了絲毫脈搏。

  竟然是被活活嚇死了?!

  此人膽子如此之小?

  正納悶之際。

  曹雄從外面匆匆而來,一眼便看到了蘇翁,以及地上,已然死透的二狗子屍骸。

  「你是……蘇翁?」

  曹雄眼睛一眯,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黑布蒙面人,便是蘇翁!

  他方才去蘇翁家,偷偷潛入蘇家,沒有發現蘇翁的蹤跡,又在蘇翁房間之中,埋伏了一會,卻始終等不到蘇翁。

  於是,曹雄便回來了。

  只是沒想到,蘇翁竟然在這裡!

  這讓曹雄心中極度不安,他擔心他的妻女!

  蒼——

  曹雄拔刀,二話不說,猛然對著蘇翁砍去!

  練血境中期的實力全力爆發,血氣澎湃不休!

  小成鐵布衫,更是讓他渾身力量大增!

  曹雄從未學過刀法,可以蠻力揮砍,威力速度也絕對不容小覷!

  即使蘇翁也不敢冒然應對,一個閃身側移,輕鬆躲過,隨即蘇翁猛然一拳打出!

  這一拳,卻並未爆發虎嘯。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學了虎嘯拳,所以殺曹雄,蘇翁準備只用『鐵布衫』!

  曹雄的鐵布衫是小成,蘇翁的鐵布衫也只是小成。

  但。

  曹雄是練血境中期,蘇翁則是練血境後期!

  僅僅一個小境界的差距,其中卻有著難以跨越的天塹!

  「拳頭?呵呵……」見蘇翁一拳打來,曹雄不由樂了。

  他『鐵布衫』小成,銅皮鐵骨,尋常刀劍難傷,怎會怕蘇翁的肉拳?

  當即他催動『鐵布衫』,激起皮肉下的古銅龍紋,準備硬抗蘇翁這一拳。

  啪!

  蘇翁這一拳猛然打中曹雄胸口。

  下一刻,恐怖的外勁,足足五千斤巨力,悍然爆發!

  「噗嗤!」

  曹雄只感覺難以匹敵的勁力從蘇翁拳頭上傳來,他五臟六腑頓時被這股勁力打傷,口中吐血!恐怖的力道更是悍然傳來,猶如鐵塔般的壯碩身軀,不由倒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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