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理想和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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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斯,你的理想是什麼?」

  「為什麼話題突然一下子這麼沉重?」

  諾斯和提亞一人搬了一個板凳坐在領地角落裡曬太陽,相比於忙得連軸轉的開拓者們,這兩傢伙是絕對的異類:

  對於天才來說,每天只要工作兩小時就夠了。

  對於蠢蛋來說,每天工作兩小時也夠了,再多一點就純屬在添亂。

  「你說說嘛,從碰見你開始你就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難道野蠻人都這樣?」

  「啊,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個理想。」諾斯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理想還是能現想出來的麼?」提亞撇了撇嘴。

  「怎麼會是現想出來的東西呢?」諾斯剛要反駁,幾個扛著木頭的開拓者走過來,

  「諾斯老大!」

  「老大早啊!」

  「老大今天來訓練我們嗎?」

  「啊啊,早上好。」諾斯敷衍地回應完之後,有些迷茫地看向提亞,

  「我們剛剛說些什麼來著?」

  「理想!理想!」

  提亞沒好氣地給了諾斯的腰窩一拳,這死蠻子明明已經是部落民總督了,在開拓者戰團的人望還是這麼高,難道真的只有智力不高的人才會受人喜愛?

  「哦對,我的理想是坐一坐帝皇的座位,聽說那是由幾噸黃金澆築成的,也不知道坐著割不割屁股。」

  提亞湛藍色的眼睛看著諾斯,陽光照在上面發出了和寶石一般絢爛的光輝,諾斯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不知為何給西澤爾心中留下了一道奇特的印記:

  這傻蠻子,別人看到那皇座想的都是在其背後的權力和榮耀。他倒好,單純只是想坐一坐感受一下到底割不割屁股。

  那自然是割屁股的。據說克里大帝倒是喜歡在皇座上鋪上天鵝絨抑或是獸皮毛氈,然後躺在上面和自己的廷臣商討軍國大事。直到他的後人——五賢帝之一的基利曼,規定以後所有的帝皇都不得在皇座上鋪設任何形式的坐墊,而且坐姿必須端正,難以想像基利曼以後的歷代帝皇坐在凹凸不平的冰冷座位上會是一種什麼感受。

  「那你呢?」諾斯打破了平靜,反問提亞。

  「我嗎?」提亞陷入了沉吟,一時間她想要的東西太多,反而沒有什麼思緒了。

  「還說我呢,原來你才是沒有理想的那個。」

  諾斯打了個呵欠,在他的視野里,瑪格麗特正和安德烈並肩站在土坡上,兩人正在激烈得爭執著什麼,這讓他起了點興趣。

  「有了,我的理想是。。。」提亞話音未落,就被諾斯拎了起來,野蠻人就像是進入狩獵狀態的獵豹一樣飛速在營帳間穿梭著,最後摸到了最靠近安德烈兩人交談位置的一堆泥土後面。

  「你搞什麼鬼?」

  提亞眨巴著眼睛,壓低聲音問道,而諾斯只是指指自己的耳朵,提亞側耳傾聽,發現是安德烈和瑪格麗特的聲音。

  「是不是你讓我來當這個軍事顧問的?」瑪格麗特特有的冰冷聲線傳來。

  「是啊,這個領地里除了諾斯之外沒有人比你更懂軍事操練了。」安德烈回答。

  「那我修改八項注意的建議你為什麼不採納?」瑪格麗特的聲音更加冷酷,就好像嚴冬提前降臨到了這片地方。

  「我覺得諾斯提出的東西並沒有問題,為什麼要修改?」安德烈不解道,

  「而且奧克蘭小姐你提出的法令實在是太嚴苛了,戰兵未完成指定任務降職級一等,臨陣脫逃者直接降入贖罪者兵團,不聽命令者直接降入贖罪者兵團。。。光是這樣的懲戒條目都有十幾條,這不是打擊士氣嘛?」

  「你以為戰爭是過家家嗎?」瑪格麗特怒聲道:

  「諾斯可以隨便亂來,是因為他完全可以隨時拍拍屁股走人而不用付出任何代價;提亞也可以隨性而為,是因為她只在乎諾斯,至於這個領地最終的走向如何,她也不需要負責任。但你,安德烈!你不同!你能不能用你那廢物腦子想一想,這八項注意真的適合鷹嘴嶼開拓領嗎?」

  「我生氣了。。。」提亞的臉陰沉得就像是要滴出水來一樣,

  「就她瑪格麗特對領地盡心盡力是吧,什麼叫玩?什麼叫不需要負責任?我倒要懷疑她的動機到底是什麼了。」

  「難道那八項注意真的有問題?」諾斯摸了摸自己蓄起來的鬍子,有些迷茫地問道。

  「問題肯定是有,」提亞抱著胳膊,冷哼一聲,

  「但作為行軍歌曲和不成文法來約束開拓者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不過就如同奧克蘭說得那樣,真正的軍隊法典必須得將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全部列清楚列明白,靠戰士的自身約束確實不可取。」

  「可這不是她這麼說的理由!」提亞藍色的眼睛浮上一層寒霜,「既然她先這麼說,那我做什麼也就不違反道義了。」

  「你想做什麼?」諾斯撐著腦袋問道,「難不成你想在晚上給她腦袋上套個麻布袋給她揍一頓,那我也加入!」

  「撲哧。」

  原本繃著一張小臉的提亞瞬間破功,她揪了一下諾斯的鼻頭,意外得覺得手感還不錯,於是又揪了一下:

  「這是秘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瑪格麗特撂下一句話,就快步朝著營地走去,雖然女騎士向來不近人情,但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人,現在她得去視察領地木屋的施工進度。

  安德烈則滿臉愁容地看著熱火朝天的領地,硬是生出了一種羅恩伯爵的頹廢感。

  然後他就看到了從土坡後面走出來的諾斯和提亞。安德烈不由得眼睛一亮,急忙走上前:

  「老師,您怎麼回來了?」

  「這不是來看看你嘛。」

  諾斯憨笑著撓撓腦袋,說出的話卻一點都不讓人信服,新建起的炎黃部落距離鷹嘴嶼開拓領足足有五英里的山路,安德烈可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臉能讓諾斯翻山越嶺只為見他一面。

  不過能看到諾斯還是讓安德烈心生溫暖。比起永遠冷著張臉的瑪格麗特,諾斯一直是那種樂觀無畏,活力四射的樣子,這種氣勢能感染周圍的一切,包括安德烈的內心的焦躁不安。安德烈覺得迄今為止做出的最正確決定就是讓諾斯成為了自己的老師。

  「老師是不是聽到了剛剛瑪格麗特的話,她只是說話難聽了些,不是刻意針對你們的。」安德烈努力扯出一絲笑容,為瑪格麗特辯護道。

  「哼,」提亞哼哼唧唧地說,「是不是針對她自己心裡最清楚了,凱撒你不用替她說話。」

  「嘿,安德烈,你的理想是什麼?」

  諾斯直接摟住了安德烈的肩膀,對於野蠻人來說,瑪格麗特對他的態度如何他毫不在乎,因為那個女人簡直毫無情趣可言,有意思程度不及提亞半分,比起在她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和自己這徒弟侃侃大天。

  「我。。。」安德烈沉吟片刻,有些懊喪地回答,

  「原本我還有理想的,但現在我想過好當下,畢竟睜開眼睛就要工作,閉上眼睛的時候還在考慮該怎麼工作。」

  當安德烈抬起頭的時候,對上的是諾斯和提亞憐憫的眼神,仿佛在說:

  這孩子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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