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問你爹要
「砰！」樹幹被氣喘吁吁的力工扔到了城門邊上，他看向諾斯：
「我不要十枚金幣，給我一枚就行了。」
「你叫什麼名字？」諾斯抱著胳膊問道，這個人雖然病得厲害，但依舊能扛著一根並不算輕的樹幹走接近一英里的路，確實不簡單。
「科頓，在生病之前那些人都叫我老虎。」力工回答，在說到老虎的時候，他黯淡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光芒。
「科頓，我諾斯說到的事情，就會做到。」諾斯朝著人群中的提亞揮揮手，提亞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一時間她小珍珠都要掉下來了。
這可是她半年時間裡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啊！
但提亞也明白，如果不把這十枚金幣交給那隻病老虎科頓，那安德烈和諾斯的名聲將徹底臭大街。即使每晚上一秒鐘，諾斯所塑造的『信任』氛圍都會隨之減弱。所以她拼命噙著淚水，快步走上前，將錢袋遞給了諾斯。
諾斯低頭看著眼圈發紅的提亞，一時間竟然生出些負罪感，於是他拍了拍提亞的腦袋，眼神有些寵溺：
「晚上還你兩倍。」
「你保證？」提亞淚眼婆娑地抬頭問。
「我保證！」接著諾斯看向科頓，大手向著錢袋一抓，金幣碰撞的聲音是那麼的清脆響亮，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諾斯手中的十枚金幣上，它們在陽光的反射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這是你應得的，老虎科頓。」諾斯大笑著將錢幣塞到有些發愣的科頓手中，「不要感謝我，去感謝安德烈凱撒。」
科頓抱著那一小堆金幣，機械地走到安德烈的身邊，他深深鞠了一躬：
「願特耶爾女神保佑您，安德烈凱撒大人！」
「沒。。。沒必要這樣的。。。」安德烈連忙將他扶正，從沒有人這麼向他鞠躬過，這讓他有些手足無措，「這是你自己賺來的金幣，你不需要感謝誰。」
「那麼，科頓，你願意加入我的開拓隊伍嗎？」在短暫的慌亂之後，安德烈終於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科頓一怔，有些猶疑的回答：
「可。。。可醫生說我活不了多久了。」
「凡是在開拓過程中不幸去世的人，其家人都能得到十枚金第納爾的撫恤！」諾斯突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對著眾人朗聲說道：
「凡是在開拓過程中傷殘的人，都會得到亞倫家族醫生最好的診療以及三金第納爾的補償！」
「只要加入開拓隊伍成為戰兵的人，每天都能領到兩枚銀第納爾！」
當諾斯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這種沉默沒有持續多久，隨之而來的是山崩海嘯一般的議論。
「一周十四枚銀幣！這是城衛隊長才有的工資吧？」
「哪有，我侄子朋友的那個叔叔不就是城衛隊長，他一周能拿得上十枚銀幣都算是燒高香了哦！」
「但我聽說暮色山脈里都是瘋狂的部落民啊，這麼危險我可不敢讓我孩子去。」
「閃金鎮那些礦洞一樣不是天天死人？哪個不是賠十幾個銀幣了事？這裡都說了，要是運氣不好死了可賠十枚金幣呢！」
「你兒子才死了呢！」
「你嘴怎麼這麼臭？虧我還好心給你講道理，你是想打架是吧？」
提亞和瑪格麗特無奈地看著彪悍的亞倫大媽扭打在一起，雖然她們的話語中依舊充斥著對在暮色山脈建立開拓領的擔憂，但從主觀意識上她們已經開始信任諾斯的話了。
「我決定了，反正死在開拓的道路上既能收穫名聲也能拿到撫恤，說不定後人能為我樹一座豐碑呢。」科頓不再猶豫，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按下了第一個手印。
隨之而來的是一波踴躍的報名，前來維持秩序的衛士們手忙腳亂，顯然他們也沒有意識到會有這麼多人選擇加入開拓隊伍。
「沒想到，必死的局面竟然被一個野蠻人給盤活了，不可思議。」瑪格麗特低聲說道。
「諾斯可不是你刻板印象里的野蠻人。」提亞眼圈依舊是紅紅的，不過她還是驕傲地抱起胳膊，就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心愛的玩具，「他很厲害的！」
「哼！」瑪格麗特並沒有反駁提亞的話，諾斯這一系列行動確實讓人咋舌，算是完全顛覆了女騎士對他一開始的惡劣感官。
但這不代表著對諾斯的敵意就消失了，他依舊是自己帶走提亞完成任務的最大阻礙！
「太好了，一共有五百多個人按手印了！」臨近中午的時候，安德烈一臉興奮地看著諾斯，「這人數已經夠了！一個新興的開拓領通常也就兩三百人的規模，這一定是一個好的開局！」
「還沒完呢。」諾斯搖搖頭，看著城門口的民眾多半已經因為高溫而散去，他突然站起身，對著依舊留在原地的人大聲說：
「那些在這裡畫過手印的人，明天太陽剛躍出地平線的時候，我要看到你們出現在市政廣場上，只要太陽徹底躍出地平線，還沒到的人就算自動放棄加入開拓隊伍！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為什麼要這麼說？」看著逐漸散去的眾人，安德烈又是驚訝又是不解地問，
「那些按完手印就走了的人，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諾斯打了個呵欠，他覺得折騰了一早上肚子有點餓了，不過對於自己的老闆還是得做好最基本的解釋工作，不過又想了想，他又把提亞拽到了自己面前。
「你來說。」
「諾斯的意思是，如果是誠心想要和你一起去暮色山脈的民眾，那一定不會再按完手印之後自行離去的，」提亞有些不滿地白了諾斯一眼，輕聲給安德烈解釋，
「你自己想想，你很快就要去一個危險而又未知的地方，那裡到處都是嗜殺的野蠻人，那你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工作吃飯睡覺？」
「好像是哦。。。」安德烈陷入了沉吟。
「所以說願意和你去的人一定會留在這裡等待你和諾斯的下一步指示，我剛剛看過了，留下來的大概有三百二十七人。」
「你怎麼知道的？」安德烈一臉不可置信地問。
「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瑪格麗特在一旁冷冷地替提亞做出回答。
「這樣啊。。。」安德烈摸摸腦袋，他對上瑪格麗特有一種先天的畏懼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你別這樣看著我，」瑪格麗特看著安德烈那種純淨又不安如同老鼠一般的眼神就來氣，她厭惡地說，「你還是想想怎麼和伯爵說吧。」
「說什麼？」
「說什麼？說你今天拉了五百個每天都要兩銀幣工資的牲口！」瑪格麗特冷哼一聲，「就算明天只有一百人加入你的隊伍，你一天要付出的工資就是七枚金幣，十天就是七十枚，一年就是接近兩千五百枚金幣，這還不算傷殘或者死亡的補助，更沒算上購買物資需要的金錢。」
安德烈臉上一僵，隨即他看向在一旁蹲著的諾斯：
「瑪格麗特爵士說的，是真的嗎？」
「我高等數學只有七分，所以就隨口說的，真有這麼多？」諾斯撓撓腦袋，然後看向一旁的提亞，「一天七枚金幣，十天七十枚金幣，一年不應該是七百枚金幣嗎？」
「你個蠢蛋，一年只有一百天是吧？」提亞狠狠踹了他一腳，這傢伙還沒高光兩秒鐘又開始犯傻了。
「你的意思是，你開出的薪酬是隨口說的？」安德烈一屁股癱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諾斯，「沒有任何計劃？也沒有任何準備？」
「有計劃啊，有準備啊，」諾斯很認真地看著安德烈，一字一頓地回答：
「問你爹要。」
「我不要十枚金幣，給我一枚就行了。」
「你叫什麼名字？」諾斯抱著胳膊問道，這個人雖然病得厲害，但依舊能扛著一根並不算輕的樹幹走接近一英里的路，確實不簡單。
「科頓，在生病之前那些人都叫我老虎。」力工回答，在說到老虎的時候，他黯淡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光芒。
「科頓，我諾斯說到的事情，就會做到。」諾斯朝著人群中的提亞揮揮手，提亞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一時間她小珍珠都要掉下來了。
這可是她半年時間裡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啊！
但提亞也明白，如果不把這十枚金幣交給那隻病老虎科頓，那安德烈和諾斯的名聲將徹底臭大街。即使每晚上一秒鐘，諾斯所塑造的『信任』氛圍都會隨之減弱。所以她拼命噙著淚水，快步走上前，將錢袋遞給了諾斯。
諾斯低頭看著眼圈發紅的提亞，一時間竟然生出些負罪感，於是他拍了拍提亞的腦袋，眼神有些寵溺：
「晚上還你兩倍。」
「你保證？」提亞淚眼婆娑地抬頭問。
「我保證！」接著諾斯看向科頓，大手向著錢袋一抓，金幣碰撞的聲音是那麼的清脆響亮，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諾斯手中的十枚金幣上，它們在陽光的反射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這是你應得的，老虎科頓。」諾斯大笑著將錢幣塞到有些發愣的科頓手中，「不要感謝我，去感謝安德烈凱撒。」
科頓抱著那一小堆金幣，機械地走到安德烈的身邊，他深深鞠了一躬：
「願特耶爾女神保佑您，安德烈凱撒大人！」
「沒。。。沒必要這樣的。。。」安德烈連忙將他扶正，從沒有人這麼向他鞠躬過，這讓他有些手足無措，「這是你自己賺來的金幣，你不需要感謝誰。」
「那麼，科頓，你願意加入我的開拓隊伍嗎？」在短暫的慌亂之後，安德烈終於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科頓一怔，有些猶疑的回答：
「可。。。可醫生說我活不了多久了。」
「凡是在開拓過程中不幸去世的人，其家人都能得到十枚金第納爾的撫恤！」諾斯突然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對著眾人朗聲說道：
「凡是在開拓過程中傷殘的人，都會得到亞倫家族醫生最好的診療以及三金第納爾的補償！」
「只要加入開拓隊伍成為戰兵的人，每天都能領到兩枚銀第納爾！」
當諾斯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這種沉默沒有持續多久，隨之而來的是山崩海嘯一般的議論。
「一周十四枚銀幣！這是城衛隊長才有的工資吧？」
「哪有，我侄子朋友的那個叔叔不就是城衛隊長，他一周能拿得上十枚銀幣都算是燒高香了哦！」
「但我聽說暮色山脈里都是瘋狂的部落民啊，這麼危險我可不敢讓我孩子去。」
「閃金鎮那些礦洞一樣不是天天死人？哪個不是賠十幾個銀幣了事？這裡都說了，要是運氣不好死了可賠十枚金幣呢！」
「你兒子才死了呢！」
「你嘴怎麼這麼臭？虧我還好心給你講道理，你是想打架是吧？」
提亞和瑪格麗特無奈地看著彪悍的亞倫大媽扭打在一起，雖然她們的話語中依舊充斥著對在暮色山脈建立開拓領的擔憂，但從主觀意識上她們已經開始信任諾斯的話了。
「我決定了，反正死在開拓的道路上既能收穫名聲也能拿到撫恤，說不定後人能為我樹一座豐碑呢。」科頓不再猶豫，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按下了第一個手印。
隨之而來的是一波踴躍的報名，前來維持秩序的衛士們手忙腳亂，顯然他們也沒有意識到會有這麼多人選擇加入開拓隊伍。
「沒想到，必死的局面竟然被一個野蠻人給盤活了，不可思議。」瑪格麗特低聲說道。
「諾斯可不是你刻板印象里的野蠻人。」提亞眼圈依舊是紅紅的，不過她還是驕傲地抱起胳膊，就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心愛的玩具，「他很厲害的！」
「哼！」瑪格麗特並沒有反駁提亞的話，諾斯這一系列行動確實讓人咋舌，算是完全顛覆了女騎士對他一開始的惡劣感官。
但這不代表著對諾斯的敵意就消失了，他依舊是自己帶走提亞完成任務的最大阻礙！
「太好了，一共有五百多個人按手印了！」臨近中午的時候，安德烈一臉興奮地看著諾斯，「這人數已經夠了！一個新興的開拓領通常也就兩三百人的規模，這一定是一個好的開局！」
「還沒完呢。」諾斯搖搖頭，看著城門口的民眾多半已經因為高溫而散去，他突然站起身，對著依舊留在原地的人大聲說：
「那些在這裡畫過手印的人，明天太陽剛躍出地平線的時候，我要看到你們出現在市政廣場上，只要太陽徹底躍出地平線，還沒到的人就算自動放棄加入開拓隊伍！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為什麼要這麼說？」看著逐漸散去的眾人，安德烈又是驚訝又是不解地問，
「那些按完手印就走了的人，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諾斯打了個呵欠，他覺得折騰了一早上肚子有點餓了，不過對於自己的老闆還是得做好最基本的解釋工作，不過又想了想，他又把提亞拽到了自己面前。
「你來說。」
「諾斯的意思是，如果是誠心想要和你一起去暮色山脈的民眾，那一定不會再按完手印之後自行離去的，」提亞有些不滿地白了諾斯一眼，輕聲給安德烈解釋，
「你自己想想，你很快就要去一個危險而又未知的地方，那裡到處都是嗜殺的野蠻人，那你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工作吃飯睡覺？」
「好像是哦。。。」安德烈陷入了沉吟。
「所以說願意和你去的人一定會留在這裡等待你和諾斯的下一步指示，我剛剛看過了，留下來的大概有三百二十七人。」
「你怎麼知道的？」安德烈一臉不可置信地問。
「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瑪格麗特在一旁冷冷地替提亞做出回答。
「這樣啊。。。」安德烈摸摸腦袋，他對上瑪格麗特有一種先天的畏懼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你別這樣看著我，」瑪格麗特看著安德烈那種純淨又不安如同老鼠一般的眼神就來氣，她厭惡地說，「你還是想想怎麼和伯爵說吧。」
「說什麼？」
「說什麼？說你今天拉了五百個每天都要兩銀幣工資的牲口！」瑪格麗特冷哼一聲，「就算明天只有一百人加入你的隊伍，你一天要付出的工資就是七枚金幣，十天就是七十枚，一年就是接近兩千五百枚金幣，這還不算傷殘或者死亡的補助，更沒算上購買物資需要的金錢。」
安德烈臉上一僵，隨即他看向在一旁蹲著的諾斯：
「瑪格麗特爵士說的，是真的嗎？」
「我高等數學只有七分，所以就隨口說的，真有這麼多？」諾斯撓撓腦袋，然後看向一旁的提亞，「一天七枚金幣，十天七十枚金幣，一年不應該是七百枚金幣嗎？」
「你個蠢蛋，一年只有一百天是吧？」提亞狠狠踹了他一腳，這傢伙還沒高光兩秒鐘又開始犯傻了。
「你的意思是，你開出的薪酬是隨口說的？」安德烈一屁股癱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諾斯，「沒有任何計劃？也沒有任何準備？」
「有計劃啊，有準備啊，」諾斯很認真地看著安德烈，一字一頓地回答：
「問你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