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這些年，辛苦了
王林緩步上前，神色淡漠如古井無波：
「何事？」
望著王林眼中依舊疏離的淡漠，柳眉心頭泛起一抹苦澀，嘴角牽起一絲自嘲的笑意。
是啊，他的心裡已經裝滿了李慕婉，又怎會多看自己一眼。
柳眉緩緩起身，身形踉蹌著，腳步虛浮無力，一步步走到王林身前，抬眸望著他那張冷硬的臉，輕聲嗔怪：
「還是這麼一副臭臉，就能不能稍微改改？」
「若無要事，王某就先離開了。」
王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依然沒有絲毫波瀾，轉身便欲離去。
柳眉幽怨地搖了搖頭，就在王林轉身之際，對柳厲喊道：
「厲兒，叫爹。」
王林腳步驟然頓住，心口沒來由地狠狠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周身的氣息都微微滯澀了幾分。
柳厲聞聲，看向王林，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有開口。
小時候，第一次得知那位待他溫和的許木叔叔就是自己的爹時，他非常希望喊出那兩個字，卻被柳眉呵斥住了。
而現在，柳眉竟親自要求自己喊王林爹。
可如今的他，心中十分十分抗拒。
縱然王林捨命救他，可他也算計了母親。
有些事情，是真的很複雜。
「厲兒，娘的話都不聽了？」
柳眉緊緊盯著柳厲，眉頭緊緊蹙起，擰成了倒八字。
那個眼神，不是強勢的要求，反倒像是哀求。
不願看到母親這般傷心，柳厲終究還是挪動腳步，走到了王林面前。
但他卻始終偏著頭，視線落向一旁，不肯與王林對視。
一道極輕，極細的聲音，從他唇間艱難溢出：
「爹。」
這一聲輕喚，微弱得像風一樣一吹就散，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王林的心口，震得他心神劇顫。
王林喉間陡然哽咽，眼眶微微發燙。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輕撫柳厲的臉頰，柳厲本能地往後縮了縮，面露抗拒。
可瞥見柳眉眼中那近乎哀求的目光，終究還是僵在原地，任由王林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自己的臉頰上。
「好......好......」
王林雙唇顫抖，滿心的欣喜與酸澀交織林，他不知該開口說什麼，只能綿延地連說兩個好。
看著彼此接受的父子二人，柳眉感覺沉重的身體頓時輕鬆了不少。
「王林，今後厲兒，就拜託你了。」
「娘！」
柳厲瞬間大驚失色，猛地抬頭，滿臉不敢置信。
他不懂如今惜自己如命的柳眉為何要將自己推出去。
唯有柳眉自己心底清楚，如今她修為淺薄，在這兇險萬分的修真界，早已無力護柳厲周全。
而王林以問鼎之境，逆伐淨涅大能，天資與實力皆逆天，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更何況此前王林拼死守護柳厲，足以見其對柳厲的真心，柳眉對他，是徹底放下了心。
她不是沒想過開口留下王林。
她甚至希望王林能夠正眼看自己一次。
但她知道，王林的執念，只有天逆珠里的李慕婉。
「不！我不跟他走！我從來沒離開過娘，從前不會，今後也不會！」
柳厲快步衝到柳眉身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伸出雙臂，死死地抱住柳眉的雙腿，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柳眉何嘗不是心如刀絞，若不是實力不夠，她又怎會捨得送走自己的孩兒。
兩行清淚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劇痛，眼神驟然變得狠戾冰冷，厲聲喝道：
「聽話，跟他走！」
「我不走！我不走！」
柳厲大喊道，抱著柳眉雙膝抱的更緊了。
荷葉村十幾年相處，他早就原諒了柳眉，更是在日常相處中，對柳眉產生了依戀。
如今柳眉叫他跟著算計她的人走，柳厲又怎會同意？
儘管攻略已完成，柳眉的性命不再與他強行綁定。
但柳厲就是不肯，如今便是發自肺腑想要永遠陪在柳眉身邊。
王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亦是不忍，泛起陣陣酸澀。
他知柳厲為何不願隨他。
他本以為柳厲尚幼，不懂修真界的爾虞我詐，卻沒想到柳厲心思如此縝密，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知不覺，王林又欠下了一份因果。
王林明白，這都是自己的債，他必須去面對。
沉默良久，終是王林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我不會強行讓你們母子分別。」
「王林！」柳眉聞言，立即厲聲開口，想要勸阻。
王林抬手，輕輕示意，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堅定而溫和：
「我也不會，對厲兒棄之不顧。」
此言一出，柳眉與柳厲同時怔住，齊齊抬眼看向王林。
只見王林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那雙素來淡漠冰冷的眸中，竟難得地溢出了一絲溫柔，褪去了所有疏離。
「我們一家，一起走。」
「一起走！」
柳厲渾身一震，滿眼的震驚，但卻是震驚得平靜了下來，仿佛壓在心頭的萬千重擔，在這一刻盡數卸下。
柳眉更是心神劇震，胸口起伏不定，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息。
他說......我們一家？
我們一家！
這四個字，如同暖陽，融化了她百年的冰封與委屈。
她直直地盯著王林，眼角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如決堤的瀑布般傾瀉而下，喉間的哽咽徹底爆發，仿佛要將這百餘年的委屈盡數宣洩。
王林目光溫柔地落在柳眉滿是淚痕的臉頰上。
他緩緩抬手，一點點拂過柳眉滾燙的臉頰，輕輕拭去她眼角不斷滑落的淚珠。
素來淡漠的眸中，此刻只剩化不開的溫柔。
他望著她哭紅的眉眼，喉結微微滾動，聲音低沉沙啞。
輕輕地說出了六字：
「這」
「些」
「年」
，
「辛」
「苦」
「了」
柳眉再也維持不住，猛地撲進王林懷中，緊緊抱住他，埋在他的胸膛里，放聲大哭，將所有的隱忍，委屈，全都化作淚水，盡情發泄。
柳厲站在一旁，滿眼震驚。
他從未想過，一向心中只有李慕婉的王林，竟真的接受了母親！
王林緩緩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懷中的柳眉，任由她發泄著百年的情緒。
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柳厲，伸出一隻手，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這一次，柳厲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跑上前，緊緊依偎著二人。
歷經百年糾葛，萬般隔閡，一家三口，終於在此刻，放下了所有恩怨與心結，緊緊相依，不再分離。
「何事？」
望著王林眼中依舊疏離的淡漠，柳眉心頭泛起一抹苦澀，嘴角牽起一絲自嘲的笑意。
是啊，他的心裡已經裝滿了李慕婉，又怎會多看自己一眼。
柳眉緩緩起身，身形踉蹌著，腳步虛浮無力，一步步走到王林身前，抬眸望著他那張冷硬的臉，輕聲嗔怪：
「還是這麼一副臭臉，就能不能稍微改改？」
「若無要事，王某就先離開了。」
王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依然沒有絲毫波瀾，轉身便欲離去。
柳眉幽怨地搖了搖頭，就在王林轉身之際，對柳厲喊道：
「厲兒，叫爹。」
王林腳步驟然頓住，心口沒來由地狠狠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周身的氣息都微微滯澀了幾分。
柳厲聞聲，看向王林，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有開口。
小時候，第一次得知那位待他溫和的許木叔叔就是自己的爹時，他非常希望喊出那兩個字，卻被柳眉呵斥住了。
而現在，柳眉竟親自要求自己喊王林爹。
可如今的他，心中十分十分抗拒。
縱然王林捨命救他，可他也算計了母親。
有些事情，是真的很複雜。
「厲兒，娘的話都不聽了？」
柳眉緊緊盯著柳厲，眉頭緊緊蹙起，擰成了倒八字。
那個眼神，不是強勢的要求，反倒像是哀求。
不願看到母親這般傷心，柳厲終究還是挪動腳步，走到了王林面前。
但他卻始終偏著頭，視線落向一旁，不肯與王林對視。
一道極輕，極細的聲音，從他唇間艱難溢出：
「爹。」
這一聲輕喚，微弱得像風一樣一吹就散，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王林的心口，震得他心神劇顫。
王林喉間陡然哽咽，眼眶微微發燙。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輕撫柳厲的臉頰，柳厲本能地往後縮了縮，面露抗拒。
可瞥見柳眉眼中那近乎哀求的目光，終究還是僵在原地，任由王林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自己的臉頰上。
「好......好......」
王林雙唇顫抖，滿心的欣喜與酸澀交織林，他不知該開口說什麼，只能綿延地連說兩個好。
看著彼此接受的父子二人，柳眉感覺沉重的身體頓時輕鬆了不少。
「王林，今後厲兒，就拜託你了。」
「娘！」
柳厲瞬間大驚失色，猛地抬頭，滿臉不敢置信。
他不懂如今惜自己如命的柳眉為何要將自己推出去。
唯有柳眉自己心底清楚，如今她修為淺薄，在這兇險萬分的修真界，早已無力護柳厲周全。
而王林以問鼎之境，逆伐淨涅大能，天資與實力皆逆天，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更何況此前王林拼死守護柳厲，足以見其對柳厲的真心，柳眉對他，是徹底放下了心。
她不是沒想過開口留下王林。
她甚至希望王林能夠正眼看自己一次。
但她知道，王林的執念，只有天逆珠里的李慕婉。
「不！我不跟他走！我從來沒離開過娘，從前不會，今後也不會！」
柳厲快步衝到柳眉身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伸出雙臂，死死地抱住柳眉的雙腿，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柳眉何嘗不是心如刀絞，若不是實力不夠，她又怎會捨得送走自己的孩兒。
兩行清淚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劇痛，眼神驟然變得狠戾冰冷，厲聲喝道：
「聽話，跟他走！」
「我不走！我不走！」
柳厲大喊道，抱著柳眉雙膝抱的更緊了。
荷葉村十幾年相處，他早就原諒了柳眉，更是在日常相處中，對柳眉產生了依戀。
如今柳眉叫他跟著算計她的人走，柳厲又怎會同意？
儘管攻略已完成，柳眉的性命不再與他強行綁定。
但柳厲就是不肯，如今便是發自肺腑想要永遠陪在柳眉身邊。
王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亦是不忍，泛起陣陣酸澀。
他知柳厲為何不願隨他。
他本以為柳厲尚幼，不懂修真界的爾虞我詐，卻沒想到柳厲心思如此縝密，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知不覺，王林又欠下了一份因果。
王林明白，這都是自己的債，他必須去面對。
沉默良久，終是王林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我不會強行讓你們母子分別。」
「王林！」柳眉聞言，立即厲聲開口，想要勸阻。
王林抬手，輕輕示意，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堅定而溫和：
「我也不會，對厲兒棄之不顧。」
此言一出，柳眉與柳厲同時怔住，齊齊抬眼看向王林。
只見王林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那雙素來淡漠冰冷的眸中，竟難得地溢出了一絲溫柔，褪去了所有疏離。
「我們一家，一起走。」
「一起走！」
柳厲渾身一震，滿眼的震驚，但卻是震驚得平靜了下來，仿佛壓在心頭的萬千重擔，在這一刻盡數卸下。
柳眉更是心神劇震，胸口起伏不定，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息。
他說......我們一家？
我們一家！
這四個字，如同暖陽，融化了她百年的冰封與委屈。
她直直地盯著王林，眼角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如決堤的瀑布般傾瀉而下，喉間的哽咽徹底爆發，仿佛要將這百餘年的委屈盡數宣洩。
王林目光溫柔地落在柳眉滿是淚痕的臉頰上。
他緩緩抬手，一點點拂過柳眉滾燙的臉頰，輕輕拭去她眼角不斷滑落的淚珠。
素來淡漠的眸中，此刻只剩化不開的溫柔。
他望著她哭紅的眉眼，喉結微微滾動，聲音低沉沙啞。
輕輕地說出了六字：
「這」
「些」
「年」
，
「辛」
「苦」
「了」
柳眉再也維持不住，猛地撲進王林懷中，緊緊抱住他，埋在他的胸膛里，放聲大哭，將所有的隱忍，委屈，全都化作淚水，盡情發泄。
柳厲站在一旁，滿眼震驚。
他從未想過，一向心中只有李慕婉的王林，竟真的接受了母親！
王林緩緩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懷中的柳眉，任由她發泄著百年的情緒。
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柳厲，伸出一隻手，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這一次，柳厲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跑上前，緊緊依偎著二人。
歷經百年糾葛，萬般隔閡，一家三口，終於在此刻，放下了所有恩怨與心結，緊緊相依，不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