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懷疑（3）
六點，陸學友來了，提著早餐。
看到鄭龍已經在了，他愣了一下：「鄭廳長，您昨晚沒回去？」
「回了，又來了。」鄭龍說，「早餐放這兒吧。」
陸學友放下餐盒，猶豫了一下，說：「趙廳長那邊，剛發來消息。他們破解了王磊電腦里另一個加密分區，找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一些聊天記錄的備份。王磊和『船長』的對話，不只那個加密軟體，還有另一個更隱蔽的渠道。」陸學友拿出手機，「趙廳長截了幾段，發給我了。」
鄭龍接過手機看。
聊天記錄顯示，12月10號，「船長」第一次聯繫王磊，問：「接活嗎？關於公安的。」
王磊：「什麼內容？」
「船長」：「製造對立，放大矛盾。長期合作。」
王磊：「風險大。」
「船長」：「報酬高。按條計費，上不封頂。」
王磊：「先試試。」
然後是12月15號，「船長」：「加大力度。每天五百條起，重點方向：警民矛盾、執法爭議、司法不公。可以蹭熱點，也可以製造熱點。」
王磊：「製造熱點？」
「船長」：「會有材料給你。到時候按指令操作。」
1月16號，「船長」：「新熱點。天南省臨南市李浩墜亡案。材料已發。二十四小時內推上熱搜，重點攻擊派出所電話。這是關鍵戰役，做得好，報酬翻倍。」
王磊：「材料很詳細。哪來的？」
「船長」：「不該問的別問。照做就是。」
1月20號，「船長」：「風向不對。暫停，等通知。」
1月21號，「船長」：「風聲緊。注意安全。資料備份了嗎？」
王磊：「備份了。隨時可以銷毀。」
「船長」：「等指令。不要輕舉妄動。」
晚上六點四十，王磊打出電話。七點二十到七點四十，死亡。
鄭龍看完，把手機還給陸學友。「『船長』很謹慎。從不透露身份，也不說材料來源。」
「但有個細節。」陸學友說，「趙廳長注意到，在12月15號的對話里，『船長』說『可以蹭熱點，也可以製造熱點』。」
「製造熱點。這意味著，他們可能不止是利用現有事件，還會主動製造事件。」
鄭龍心裡一動。
主動製造事件？
比如，故意挑起警民衝突？
或者，在其他領域製造事端，然後引向公安？
如果是這樣，那李浩案可能只是開始。
接下來，還會有其他「熱點」。
「告訴趙廳長，」鄭龍說，「重點查十二月以來，省內發生的所有涉及公安的輿論事件，不管大小，都梳理一遍。看有沒有人為製造的痕跡。」
「是。」
上午八點，鄭龍去江楓辦公室匯報。
江楓聽完他的分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的判斷有道理。如果真是S組織捲土重來，我們必須重視。但證據還不充分，不能貿然下結論。」
「我知道。」鄭龍說，「所以我想先開個小範圍會議，通報情況，統一思想。」
「然後我們加強內部排查，看有沒有泄露的可能。並且協調國安，了解S組織動向。」
江楓點點頭：「可以。會議今天下午開，範圍控制在廳黨委成員和幾個核心處室負責人。內部排查要謹慎，不要搞得人心惶惶。國安那邊，我來聯繫。」
「好。」
「還有，」江楓看著鄭龍，「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真是S組織，他們知道你壞了他們的事，可能會針對你。」
鄭龍點點頭。
他擔任天州市政法委書記時，確實遇到過幾次危險。
但那是明刀明槍。
現在在省廳，安保級別高，相對安全。
但也不能大意。
從江楓辦公室出來，鄭龍回到自己辦公室，開始準備下午的會議材料。
他把分析報告精簡成幾頁PPT，重點突出證據鏈和疑點，提出應對建議。
十點，他接到國安廳包勇廳長的電話。
「鄭廳長，江省長跟我說了你們那邊的情況。」包勇的聲音很沉穩，「關於S組織，我們最近確實監測到一些異常動向。」
「什麼動向？」
「他們在東南亞的活動有所增加，特別是針對我國邊境地區的滲透。」
「但具體到天南省，目前沒有明確證據顯示他們有針對性的行動。」
包勇頓了頓，「不過，你提供的線索，滅口手法、輿論操控，確實很像他們的風格。我們會重點跟進。」
「需要我們配合什麼？」
「把王磊案的所有材料，包括電子數據、物證、屍檢報告，全部拷貝一份給我們。我們的技術人員會做進一步分析。」
包勇說，「另外，如果你們在調查中發現任何涉及境外的人員或資金線索，及時共享。」
「好。」
「還有。」包勇補充道，「提醒你們的人，注意安全。S組織的手段你們知道，他們不講規則。」
「特別是你，鄭廳長，你在天州市工作期間和他們交過手，你在他們那裡恐怕是必須要除掉的人。」
「明白。」
掛了電話，鄭龍靠在椅背上。
國安廳的確認，讓他的判斷又多了一分依據。
S組織可能真的回來了。
他看了看日曆。
今天是1月22日，距離春節只有幾天了。往年這個時候，公安系統的工作重點往往是春運安保、節日維穩。
但今年，恐怕要多一項了，應對S組織可能的一切手段。
下午兩點，小範圍會議在指揮中心旁邊的保密會議室召開。
參會的有江楓、鄭龍、趙剛，還有分管刑偵、治安的副廳長，以及辦公室、宣傳處、網安總隊的負責人。
總共九個人。
會議室窗簾拉著，燈光明亮。
橢圓形的會議桌中央，投影儀投出鄭龍準備的PPT。
鄭龍先介紹了基本情況，從李浩案到輿論發酵，到詐騙團伙抓捕，到王磊滅口。
然後展示證據鏈，提出S組織可能參與的判斷。最後是應對建議。
他講得很客觀，沒有渲染，但每個點都有依據。
講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江楓開口：「大家都聽到了。情況很複雜。表面上是李浩案引發的輿論危機，但背後確認有境外勢力的操控。」
「現在王磊被滅口，線索斷了，但敵人還在暗處。我們要做的，就是深挖王磊案，追查『船長』，防範可能的後續攻擊。」
他環視一圈：「各位有什麼想法？」
分管刑偵的副廳長劉偉先說：「王磊的死，要不要公開？現在外界還不知道他死了。如果公開，可能會打草驚蛇。如果不公開，又可能錯過線索。」
「暫時不公開。」江楓說，「對外就說已抓獲惡意操縱輿論之人。我們要利用這個時間窗口，抓緊深挖。」
宣傳處長說：「輿論方面，現在基本平穩。但我們要做好準備，如果對方再製造新熱點，我們怎麼應對？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些預案？」
「要。」鄭龍說，「宣傳處牽頭，網安配合，制定一套輿情應急響應方案。」
「針對可能的熱點類型。比如警民衝突、執法爭議、涉警醜聞，提前準備回應口徑和證據材料。做到快速反應，主動發聲。」
網安趙剛說：「技術上，我們會繼續追查『船長』。王磊的電腦里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線索。另外，我們正在排查省內近期的所有輿論事件，看有沒有關聯。」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最後確定了幾個事項：一、成立王磊案專案組，由趙剛負責，刑偵、技術配合。
二、制定輿情應急響應方案，宣傳處三天內拿出初稿。
三、加強省廳內部安保，特別是網絡和數據安全。
散會後，鄭龍留在會議室。江楓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壓力大嗎？」江楓問。
鄭龍搖搖頭：「還好。」
「說實話。」
鄭龍沉默了一會兒，說：「有點。不是怕，是覺得……敵人很隱蔽。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不知道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這就是他們的優勢。」江楓說，「但我們的優勢是，我們在自己的土地上，有組織，有資源，有人民。」
「他們再隱蔽，只要活動，就會留下痕跡。抓住痕跡，就能揪出來。」
鄭龍點點頭。
他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黃昏降臨。
看到鄭龍已經在了，他愣了一下：「鄭廳長，您昨晚沒回去？」
「回了，又來了。」鄭龍說，「早餐放這兒吧。」
陸學友放下餐盒，猶豫了一下，說：「趙廳長那邊，剛發來消息。他們破解了王磊電腦里另一個加密分區，找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一些聊天記錄的備份。王磊和『船長』的對話，不只那個加密軟體，還有另一個更隱蔽的渠道。」陸學友拿出手機，「趙廳長截了幾段，發給我了。」
鄭龍接過手機看。
聊天記錄顯示，12月10號，「船長」第一次聯繫王磊，問：「接活嗎？關於公安的。」
王磊：「什麼內容？」
「船長」：「製造對立，放大矛盾。長期合作。」
王磊：「風險大。」
「船長」：「報酬高。按條計費，上不封頂。」
王磊：「先試試。」
然後是12月15號，「船長」：「加大力度。每天五百條起，重點方向：警民矛盾、執法爭議、司法不公。可以蹭熱點，也可以製造熱點。」
王磊：「製造熱點？」
「船長」：「會有材料給你。到時候按指令操作。」
1月16號，「船長」：「新熱點。天南省臨南市李浩墜亡案。材料已發。二十四小時內推上熱搜，重點攻擊派出所電話。這是關鍵戰役，做得好，報酬翻倍。」
王磊：「材料很詳細。哪來的？」
「船長」：「不該問的別問。照做就是。」
1月20號，「船長」：「風向不對。暫停，等通知。」
1月21號，「船長」：「風聲緊。注意安全。資料備份了嗎？」
王磊：「備份了。隨時可以銷毀。」
「船長」：「等指令。不要輕舉妄動。」
晚上六點四十，王磊打出電話。七點二十到七點四十，死亡。
鄭龍看完，把手機還給陸學友。「『船長』很謹慎。從不透露身份，也不說材料來源。」
「但有個細節。」陸學友說，「趙廳長注意到，在12月15號的對話里，『船長』說『可以蹭熱點，也可以製造熱點』。」
「製造熱點。這意味著，他們可能不止是利用現有事件，還會主動製造事件。」
鄭龍心裡一動。
主動製造事件？
比如，故意挑起警民衝突？
或者，在其他領域製造事端，然後引向公安？
如果是這樣，那李浩案可能只是開始。
接下來，還會有其他「熱點」。
「告訴趙廳長，」鄭龍說，「重點查十二月以來，省內發生的所有涉及公安的輿論事件，不管大小，都梳理一遍。看有沒有人為製造的痕跡。」
「是。」
上午八點，鄭龍去江楓辦公室匯報。
江楓聽完他的分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的判斷有道理。如果真是S組織捲土重來，我們必須重視。但證據還不充分，不能貿然下結論。」
「我知道。」鄭龍說，「所以我想先開個小範圍會議，通報情況，統一思想。」
「然後我們加強內部排查，看有沒有泄露的可能。並且協調國安，了解S組織動向。」
江楓點點頭：「可以。會議今天下午開，範圍控制在廳黨委成員和幾個核心處室負責人。內部排查要謹慎，不要搞得人心惶惶。國安那邊，我來聯繫。」
「好。」
「還有，」江楓看著鄭龍，「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真是S組織，他們知道你壞了他們的事，可能會針對你。」
鄭龍點點頭。
他擔任天州市政法委書記時，確實遇到過幾次危險。
但那是明刀明槍。
現在在省廳，安保級別高，相對安全。
但也不能大意。
從江楓辦公室出來，鄭龍回到自己辦公室，開始準備下午的會議材料。
他把分析報告精簡成幾頁PPT，重點突出證據鏈和疑點，提出應對建議。
十點，他接到國安廳包勇廳長的電話。
「鄭廳長，江省長跟我說了你們那邊的情況。」包勇的聲音很沉穩，「關於S組織，我們最近確實監測到一些異常動向。」
「什麼動向？」
「他們在東南亞的活動有所增加，特別是針對我國邊境地區的滲透。」
「但具體到天南省，目前沒有明確證據顯示他們有針對性的行動。」
包勇頓了頓，「不過，你提供的線索，滅口手法、輿論操控，確實很像他們的風格。我們會重點跟進。」
「需要我們配合什麼？」
「把王磊案的所有材料，包括電子數據、物證、屍檢報告，全部拷貝一份給我們。我們的技術人員會做進一步分析。」
包勇說，「另外，如果你們在調查中發現任何涉及境外的人員或資金線索，及時共享。」
「好。」
「還有。」包勇補充道，「提醒你們的人，注意安全。S組織的手段你們知道，他們不講規則。」
「特別是你，鄭廳長，你在天州市工作期間和他們交過手，你在他們那裡恐怕是必須要除掉的人。」
「明白。」
掛了電話，鄭龍靠在椅背上。
國安廳的確認，讓他的判斷又多了一分依據。
S組織可能真的回來了。
他看了看日曆。
今天是1月22日，距離春節只有幾天了。往年這個時候，公安系統的工作重點往往是春運安保、節日維穩。
但今年，恐怕要多一項了，應對S組織可能的一切手段。
下午兩點，小範圍會議在指揮中心旁邊的保密會議室召開。
參會的有江楓、鄭龍、趙剛，還有分管刑偵、治安的副廳長，以及辦公室、宣傳處、網安總隊的負責人。
總共九個人。
會議室窗簾拉著，燈光明亮。
橢圓形的會議桌中央，投影儀投出鄭龍準備的PPT。
鄭龍先介紹了基本情況，從李浩案到輿論發酵，到詐騙團伙抓捕，到王磊滅口。
然後展示證據鏈，提出S組織可能參與的判斷。最後是應對建議。
他講得很客觀，沒有渲染，但每個點都有依據。
講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江楓開口：「大家都聽到了。情況很複雜。表面上是李浩案引發的輿論危機，但背後確認有境外勢力的操控。」
「現在王磊被滅口，線索斷了，但敵人還在暗處。我們要做的，就是深挖王磊案，追查『船長』，防範可能的後續攻擊。」
他環視一圈：「各位有什麼想法？」
分管刑偵的副廳長劉偉先說：「王磊的死，要不要公開？現在外界還不知道他死了。如果公開，可能會打草驚蛇。如果不公開，又可能錯過線索。」
「暫時不公開。」江楓說，「對外就說已抓獲惡意操縱輿論之人。我們要利用這個時間窗口，抓緊深挖。」
宣傳處長說：「輿論方面，現在基本平穩。但我們要做好準備，如果對方再製造新熱點，我們怎麼應對？要不要提前準備一些預案？」
「要。」鄭龍說，「宣傳處牽頭，網安配合，制定一套輿情應急響應方案。」
「針對可能的熱點類型。比如警民衝突、執法爭議、涉警醜聞，提前準備回應口徑和證據材料。做到快速反應，主動發聲。」
網安趙剛說：「技術上，我們會繼續追查『船長』。王磊的電腦里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線索。另外，我們正在排查省內近期的所有輿論事件，看有沒有關聯。」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最後確定了幾個事項：一、成立王磊案專案組，由趙剛負責，刑偵、技術配合。
二、制定輿情應急響應方案，宣傳處三天內拿出初稿。
三、加強省廳內部安保，特別是網絡和數據安全。
散會後，鄭龍留在會議室。江楓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壓力大嗎？」江楓問。
鄭龍搖搖頭：「還好。」
「說實話。」
鄭龍沉默了一會兒，說：「有點。不是怕，是覺得……敵人很隱蔽。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不知道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這就是他們的優勢。」江楓說，「但我們的優勢是，我們在自己的土地上，有組織，有資源，有人民。」
「他們再隱蔽，只要活動，就會留下痕跡。抓住痕跡，就能揪出來。」
鄭龍點點頭。
他看著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黃昏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