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抓捕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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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14日,星期六,凌晨四點。

  天州市公安局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顯示著全省地圖,八個紅色光點標註著涉案市州的位置。

  屏幕下方,實時數據在不斷刷新:專案組人員到位情況、各地上報的可疑人員名單、通信監控信息、車輛軌跡……

  鄭龍站在指揮台前,手裡拿著對講機,眼睛緊盯著屏幕。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八個小時。

  昨天下午從省廳回來,他直接來到市局,召集專案組天州分隊開會。

  會議開到晚上十一點,制定了詳細的抓捕方案。

  凌晨兩點,各抓捕小組開始集結。現在,距離統一行動時間還有一小時。

  「鄭書記,八個抓捕小組全部到位。」牛猛走過來,手裡拿著最新的情況匯總。

  「臨南組報告,目標人物『趙三』昨晚在酒吧出現,凌晨一點返回出租屋,目前確認在家。」

  鄭龍看向屏幕,臨南市的坐標點放大,顯示出一張城中村的衛星地圖。

  一個紅色標記在閃爍,旁邊標註著:趙三,本名趙志軍,四十二歲,原臨南市中院2034年因販毒被判決死刑立即執行,化名趙建國,目前在臨南市開貨運站。

  「身份確認了嗎?」鄭龍問。

  「百分之百確認。」牛猛調出資料,「我們通過人臉識別系統比對,趙三與當年死刑犯趙志軍的相似度達到98.7%。」

  「而且我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從2035年開始,每個月都有一個境外帳戶給他轉帳五千元,持續至今。」

  「保護傘呢?」

  「正在查。」牛猛說,「給他辦理新身份的是臨南市公安局戶籍科的一個老民警,五年前退休,去年移民澳洲了。我們懷疑這個人只是執行者,背後還有人。」

  鄭龍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首要任務是抓人。

  保護傘的線索,要等抓到人之後深挖。

  「其他小組情況?」他問。

  「煙城組報告,目標『刀疤』在碼頭一帶活動,手下有七八個小弟,可能持有武器。」

  「堡山組報告,目標『貓哥』藏身在一家洗浴中心,那家洗浴中心有複雜的暗道系統。通昭組報告……」

  牛猛一一匯報。

  八個目標,八個不同的情況。

  有的獨居,有的有團伙,有的在城市,有的在鄉村,有的警惕性高,有的毫無防備。

  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行動時間定在幾點?」鄭龍問。

  「五點整。」牛猛看了一眼手錶,「還有一個小時。各小組已經完成最後偵查,正在待命。」

  「好。」鄭龍拿起對講機,調到全省專案組統一頻道。

  「各小組注意,我是鄭龍。再次確認行動紀律:第一,安全第一。目標可能持有武器,可能負隅頑抗,要做好充分準備。」

  「第二,留活口。我們要的是審訊,是證據,是線索。除非萬不得已,不得擊斃。」

  「第三,行動要同步。五點整,八個市州同時動手,不給任何人通風報信的機會。明白嗎?」

  對講機里傳來各小組的回應:

  「臨南組明白。」

  「煙城組明白。」

  「堡山組明白。」

  ……

  聲音清晰,果斷。

  鄭龍放下對講機,看向窗外。

  天色還是一片漆黑,只有東方的天際線泛起一絲魚肚白。

  城市在沉睡,大多數人還在夢鄉。他們不知道,幾個小時之後,這座城市將會迎來怎樣的震動。

  一百多個本該死了的人,將在今天被重新揪回陽光下。

  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鄭書記。」牛猛低聲說,「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兒?離行動還有一個小時。」

  鄭龍搖搖頭:「我就在這兒等著。」

  他在指揮台前的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但沒有睡。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張強在礦場犧牲的場景,王彪在高速路上開槍的瞬間,趙偉在審訊室里麻木的臉……

  還有那些他沒見過的人:趙三、刀疤、貓哥……

  這些人,在法律上已經死了。

  但在現實中,他們活著,呼吸著,行走著,甚至可能繼續犯罪。

  這是對法律的嘲諷。

  也是對那些犧牲者的侮辱。

  鄭龍睜開眼睛,目光堅定。

  今天,他要讓這些「鬼」,重新回到他們該去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指揮中心裡很安靜,只有設備運行的嗡嗡聲和偶爾的鍵盤敲擊聲。

  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凌晨四點五十分。

  鄭龍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八個紅色光點在地圖上閃爍,像八顆等待引爆的炸彈。

  「各小組,最後準備。」他對著對講機說。

  「臨南組準備完畢。」

  「煙城組準備完畢。」

  ……

  「天州組準備完畢。」牛猛也回應道。天州有三個抓捕目標,由他親自帶隊。

  鄭龍看了一眼手錶:四點五十五分。

  還有五分鐘。

  這五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想起了在部隊時的第一次實戰任務。

  那時他還是個新兵,潛伏在邊境的叢林裡,等待命令。

  蚊蟲叮咬,濕熱難耐,但所有人都一動不動。

  當進攻命令下達時,那種爆發,那種釋放,那種使命感……

  今天的感覺,和那時很像。

  但又不一樣。

  那時是為了國家邊境的安全。

  現在是為了法律尊嚴的捍衛。

  都是戰鬥。

  都是使命。

  四點五十九分。

  鄭龍深吸一口氣,拿起了對講機。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看向他。

  秒針在跳動。

  五、四、三、二、一……

  「行動!」

  命令下達。

  瞬間,大屏幕上的八個紅色光點同時變成了綠色,表示行動開始。

  臨南市,城中村。

  趙三還在睡夢中。

  他昨晚喝了不少酒,凌晨一點才回來,倒頭就睡。

  夢裡,他回到了十年前,站在刑場上,槍口對著他的後腦勺。

  他跪在那裡,渾身顫抖,等待著那聲槍響。

  槍響了。

  但不是對他。

  他睜開眼睛,猛地坐起來,渾身冷汗。

  窗外,天還沒亮。

  他喘著粗氣,摸到床頭柜上的煙,點了一支。

  火光在黑暗中閃爍,照亮了他臉上的疤,那是十年前在監獄裡打架留下的。

  十年了。

  他「死」了十年。

  這十年,他換了個名字,換了個身份,在臨南開貨運站,做正經生意。

  每個月有人給他打錢,不多,五千塊,夠他生活。

  他知道這錢不乾淨,但他不敢問,不敢查。

  他只想活著。

  哪怕像條狗一樣活著。

  忽然,他聽到了什麼聲音。

  很輕,但很密集。

  像是很多人的腳步聲。

  趙三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掐滅煙,光著腳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樓下,幾個黑影在移動。

  穿著防彈衣,拿著槍。


  警察。

  趙三的心臟驟停了一秒。

  然後,他轉身就往門外跑。

  但門已經被撞開了。

  「不許動!警察!」

  四五支槍對準了他。

  趙三舉起手,慢慢跪下。

  他沒有反抗,沒有掙扎。

  十年前在刑場上,他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再被抓,無非是再死一次。

  「趙志軍?」一個警察問。

  趙三抬起頭,看著那個警察年輕的臉,笑了:「十年了,終於還是來了。」

  煙城市,碼頭倉庫。

  刀疤正在清點貨物。

  他今年四十五歲,身材魁梧,臉上從左眉骨到下巴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所以外號「刀疤」。

  十年前,他因搶劫殺人被判死刑。但在執行前一天,有人把他從看守所提出來,給了他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現在,他是煙城碼頭一帶的「老大」,手下有十幾個小弟,控制著三個倉庫的走私生意。

  「疤哥,這批貨什麼時候出?」一個小弟問。

  「今晚。」刀疤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三點,船來接。」

  他走到倉庫門口,看著外面漆黑的碼頭。

  海風吹來,帶著咸腥的味道。

  遠處,漁船的燈火星星點點。

  這十年,他過得不錯。

  有錢,有女人,有小弟。

  雖然見不得光,但至少活得像個人。

  不像十年前,在看守所里等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忽然,對講機響了。

  「疤哥,有情況。」守在路口的小弟聲音急促,「來了好幾輛車,像是警察。」

  刀疤的臉色變了。

  「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二三十個。」

  刀疤轉身就往倉庫里跑:「抄傢伙!」

  倉庫里頓時亂成一團。

  小弟們從各個角落拿出砍刀、鋼管,還有兩把自製的土槍。

  「疤哥,怎麼辦?」一個小弟問。

  刀疤咬著牙:「從後門走。碼頭有船,上了船就安全了。」

  但他剛跑到後門,就聽到了破門器的撞擊聲。

  「轟!」

  後門被撞開了。

  十幾個特警沖了進來。

  「不許動!放下武器!」

  刀疤紅了眼,舉起土槍就要開火。

  但他還沒來得及扣扳機,一顆橡膠子彈就打在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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