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準備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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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揮中心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儀器運轉的嗡鳴聲,和偶爾響起的通訊確認聲。

  鄭龍走到窗邊,透過偽裝成通風口的觀察孔看向外面。

  夕陽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紅。

  遠處的天寧縣城開始亮起燈火,星星點點,像是黑暗降臨前最後的寧靜。

  他想起了張強。

  那個在部隊時總是一根筋、認死理的山東漢子。

  那個轉業後因為不懂人情世故而處處碰壁的老兵。

  那個到了天寧後,面對幾乎爛透的縣局,咬著牙一點點整頓的鐵漢。

  上午他們還在一起開會,張強還在匯報縣局內部可靠人員的名單。

  而現在,他變成了一具冰冷的遺體,蓋著白布,躺在縣局的停屍房裡。

  鄭龍的拳頭慢慢握緊。

  指甲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

  但這痛感讓他清醒,讓他的思維變得更加冰冷和銳利。

  「鄭書記。」王駿凱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抽一根吧,緩一緩。」

  鄭龍接過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王處。」他看著窗外,「你說我們這些人,拼死拼活,到底為了什麼?」

  王駿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怎麼,鄭書記也開始思考人生了?」

  「就是突然想問問。」鄭龍說,「在部隊的時候,很簡單。保衛國家,保衛人民,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到了地方,反而複雜了。你要跟犯罪分子斗,要跟腐敗分子斗,有時候還要跟自己的同志斗。鬥來鬥去,很多人都忘了當初為什麼出發。」

  「但你沒忘。」王駿凱說,「如果你忘了,就不會從一旅之長的位置轉業到天州。」

  「就不會明知道天寧是個火坑還要往裡跳,就不會在張強犧牲後,還站在這裡準備下一場戰鬥。」

  鄭龍沉默。

  「我幹了二十多年國安,」王駿凱繼續說,「見過太多黑暗。有人為了錢出賣國家機密,有人為了權甘當境外勢力的走狗,有人為了活命可以犧牲一切。」

  「但我也見過光明,像凡哥這樣,一臥底就是十六年,老婆孩子不能認,父母去世不能回,身上傷疤疊著傷疤,但還是咬著牙把情報送出來。」

  他彈了彈菸灰:「為什麼?因為總得有人去做這些事。」

  「總得有人站在黑暗和光明之間,擋住那些想從黑暗裡爬出來的東西。」

  「也許我們擋不住全部,但能擋住一點是一點。能救一個人是一個人,能揪出一個蛀蟲是一個蛀蟲。」

  鄭龍把煙抽完,按滅在窗台上。

  「你說得對。」他說,「張強不會白死。今天晚上,我們要讓所有躲在黑暗裡的人知道:天,該亮了。」

  他轉身走回指揮台。

  時間到了下午六點整。

  「各小組最後一次確認。」鄭龍拿起通訊器,「縣委組,報告情況。」

  羅志軍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縣委組就位。沈天放還在辦公室,高玉康也在。其他九名常委,五人在辦公室,三人在家,一人在外面吃飯,已經派人盯住了。」

  「黑石嶺組。」

  吳凡回答:「黑石嶺組就位。潛伏組完成隱蔽,狙擊組完成校準,EMP組完成調試。無人機監控顯示,水庫區域目前沒有異常。」

  「縣局組。」

  孫啟明:「縣局組就位。二十六名可靠警員已經完成裝備檢查,隨時可以出動。武警和特警的指揮權已經移交到指揮部。」

  「後勤支援組。」

  「後勤組就位。醫療救護車、應急通訊車、證據勘驗車全部到位,分布在縣城三個預設位置。」

  「通訊技術組。」

  「技術組就位。所有監控、監聽、定位設備運行正常,加密通訊頻道暢通,備用電源已啟動。」

  鄭龍聽完所有匯報,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時鐘:18:05。

  「現在開始行動靜默。」他下令,「所有人員保持無線電靜默,非緊急情況不得通訊。等我的命令。」


  「明白!」

  命令傳達下去,指揮中心裡變得更加安靜。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盯著面前的屏幕或儀器,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鄭龍坐回指揮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腦海中最後一遍推演整個行動。

  縣委那邊,十一個小組同時動手,必須在三分鐘內控制所有目標。

  關鍵點是沈天放和高玉康,這兩個人一定會有反抗,或者試圖銷毀證據。

  所以派去控制他們的小組,必須是最精銳的,而且要帶上技術員,第一時間封存電腦和手機。

  黑石嶺那邊,七點四十左右禿鷲會到。

  EMP要在無人機升空前發射,然後九十秒內解決戰鬥。

  胡立和應天翔的身手他信得過,但對方是職業僱傭兵,而且可能有重武器。

  所以外圍的武警機動中隊必須隨時準備支援。

  還有那些隱藏的變數:周志遠背後的老師會不會出手干預?省委那邊會不會突然叫停?縣局內部還有沒有沒挖出來的內鬼?

  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可能導致行動失敗。

  但他沒有選擇。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六點半,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縣城裡的燈火更多了,街道上車流如織,人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吃飯、休息,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縣委大院裡,沈天放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監控畫面顯示,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他一直在抽菸,一根接一根,偶爾拿起手機看一眼,又放下。

  他在等什麼?

  六點四十分,他的手機終於響了。

  沈天放幾乎是撲過去接起電話。

  通話很短,只有十幾秒。

  掛斷後,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指揮中心裡,技術員迅速調取通話記錄。

  「是周志遠的號碼。」王駿凱看著屏幕上的數據,「內容加密了,暫時破解不了。但從沈天放的反應看,應該不是什麼好消息。」

  「也許老師放棄他了。」

  吳凡推測,「就像放棄顧金一樣。當棋子沒有利用價值,或者可能暴露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永遠閉嘴。」

  鄭龍盯著屏幕上的沈天放。

  這個男人曾經是天寧縣的一把手,掌管著幾十萬人的生計。

  他有過抱負,有過理想,但最終在權力和金錢的誘惑下一步步沉淪。

  而現在,他坐在那裡,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可悲嗎?也許。

  但更多的是可恨。

  因為他每收一筆黑錢,就意味著有一筆本該用於教育、醫療、扶貧的資金被侵吞。

  因為他每包庇一個罪犯,就意味著有更多的受害者得不到公正。

  因為他每向老師匯報一次,就意味著國家的安全又多了一分威脅。

  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時間到了晚上七點。

  距離總攻,還有一小時。

  「縣委組,開始向目標位置移動。」鄭龍下令。

  「記住,八點整同時動手。如果有人試圖反抗,允許使用必要武力,但儘量抓活的。」

  「明白!」

  十一個小組開始行動。

  大屏幕上,代表各個小組的綠色光點開始向紅色目標光點緩慢移動。

  「黑石嶺組,報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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