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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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紀委大樓,九樓,一間經過特殊信號屏蔽處理的保密會議室。

  燈光有些慘白,將鄭龍和嚴正兩人的臉照得稜角分明。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煙味,嚴正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四五個菸蒂。

  「……所以,情況就是這樣。」鄭龍結束了他長達半小時的匯報,聲音因為疲憊和緊繃而略顯沙啞。

  「從接到梁小峰開始,對方就瘋狂了。機場外的盯梢,公路上的武裝伏擊,完全是不計代價、不計後果的打法。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犯罪團伙的範疇。」

  嚴正狠狠地將手中的煙按熄在菸灰缸里,因為用力過猛,菸灰缸在桌面上滑動了一小段距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微微跳動。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光天化日之下,在郊區公路上動用軍用武器,伏擊警察車隊,這跟恐怖襲擊有什麼區別?」

  他猛地抬頭看向鄭龍:「你剛才說,廖良還通過省廳施壓,要求把案子移交過去?」

  「是的。武裝伏擊發生後不到兩小時,省廳就轉達了廖良書記的指示。」

  「要求天州市局立即將梁國棟案、公路襲擊案等相關案件全部移交省廳,由省廳成立專案組統一指揮。」

  鄭龍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銳利,「我給頂回去了,說案件正在偵辦關鍵階段,暫不移交。」

  「做得好!」嚴正一拳捶在桌子上,眼中閃爍著老紀檢幹部特有的敏銳光芒。

  「這是典型的做賊心虛!他知道梁國棟父子一旦安全碰面,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所以一邊瘋狂派人截殺,一邊又想通過行政手段搶奪辦案主導權,妄圖把水攪渾,甚至直接掐滅線索!」

  嚴正站起身,在狹小的會議室里踱了兩步,猛地轉身:「證據呢?梁國棟說的那些證據,你帶來了嗎?」

  鄭龍能感覺到嚴正語氣中的急迫和決斷。

  他不再猶豫,立刻從貼身口袋裡取出那個用塑料密封袋小心包裹的U盤,輕輕放在桌上。

  「這就是梁國棟拼死保存下來的東西。密碼他也告訴我了。」

  鄭龍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異常凝重,「他說,裡面的證據足以將廖良釘死。我還沒來得及看。」

  嚴正甚至等不及去取保密櫃裡的專用電腦。

  他直接從公文包里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經過加密處理的平板電腦,開機,運行安全程序。

  「快,插上!」他戴上手套,親自拆開密封袋,手指因為急切而微微發抖。

  U盤插入,輸入框彈出。

  鄭龍俯身,快速輸入了梁國棟告知的複雜密碼。

  「密碼正確。正在解密文件……」

  進度條緩慢移動。

  嚴正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都放輕了。

  鄭龍站在一旁,同樣屏息凝神。

  幾秒鐘後,文件夾窗口彈出。

  裡面十幾個子文件夾的命名簡單直接,卻又觸目驚心。

  嚴正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點開了排在前面的幾個文件夾。

  他滾動滑鼠的速度很快,但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臉色更沉一分。

  【01_行賄受賄記錄】。時間跨度長達十五年,金額累計數億,涉及人員遍布政法、地產、礦業等多個領域。

  省高院副院長時期的海南別墅,政法委副書記期間的兩千萬「諮詢費」。

  書記任上劉子峰的逐年進貢……一筆筆,一項項,觸目驚心。

  這些罪證之齊全讓鄭龍心驚,有些好奇梁國棟是如何在三個月搜集到如此之多材料的。

  【02_司法干預案件】。十幾個重大刑事案件被違規干預,其中三起命案的死刑犯被改判。

  偷拍的視頻里,廖良的替身李陽與受害者家屬在會所交易。

  錄音文件中,廖良被處理過的聲音冰冷地下達著指示。

  【05_李陽相關】。大量秘密接頭的照片和視頻。省委家屬院後門、偏遠山莊、境外旅遊……鐵證如山。


  當嚴正點開【06_西山囚禁案】文件夾,看到那些昏暗骯髒的地下囚籠照片,看到那些眼神空洞、滿身傷痕的年輕女孩影像時。

  這位經歷過無數大案要案的老紀委幹部,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他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才重新看向屏幕。

  視頻里女孩們的絕望哭喊被刻意掩蓋,但那種穿透屏幕的恐懼和痛苦,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受害者名單上,十二個如花般年紀的名字,後面跟著冰冷的備註:「已確認死亡」、「屍體處理方式:西山礦坑」……

  「畜生……這個畜生!」嚴正的聲音低沉嘶啞,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里擠壓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和痛心。

  他握著平板邊緣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有再看下去,猛地將平板扣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嚴正抬起頭,眼中已經布滿了血絲,但眼神卻銳利如刀,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走!」他一把抓起平板,拔出U盤,重新塞回密封袋,緊緊攥在手裡。

  「去哪?」鄭龍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問了一句。

  「還能去哪?」嚴正拉開會議室的門,聲音斬釘截鐵,「馬上跟我去見王書記!一刻都不能等!」

  他邊走邊快速說道:「廖良敢這麼瘋狂,說明他已經嗅到了危險,隨時可能狗急跳牆!」

  「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面!這些證據,必須立刻送到王書記手裡,由他直接向中央紀委和省委主要領導匯報!遲一步,就可能生出無窮變數!」

  鄭龍立刻跟上。

  兩人快步穿過省紀委大樓空曠的走廊,腳步聲在寂靜中迴蕩,急促而有力。

  電梯下行。

  嚴正看著不斷變化的數字,語氣急促地對鄭龍說:「鄭龍,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和梁國棟父子,還有你手裡所有參與這個案子的核心人員,都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廖良今天能調動武裝人員在公路上截殺,明天就可能用更隱蔽、更狠毒的手段。你的人身安全,證人的安全,是頭等大事!」

  「我已經做了最嚴密的安排。」鄭龍沉聲道,「梁國棟父子在看守所特別監區,有我們最可靠的同志24小時看守。我的人也隨時待命。」

  「不夠!」嚴正搖頭,「對付廖良這種級別、這種窮凶極惡的人,常規安保根本不夠!」

  等見了王書記,我會立即請求協調部隊,對關鍵地點和人員提供最高級別的保護!在將他抓捕歸案之前,我們不能有任何閃失!」

  「叮」一聲,電梯到達一樓。

  門打開的瞬間,嚴正已經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鄭龍緊隨其後。

  省紀委書記的辦公室在另一棟樓。

  夜色中,兩人幾乎是小跑著穿過連接兩棟樓的空中廊橋。

  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如同刀割,但兩人心中都燃燒著一團火。

  嚴正一邊走,一邊用手機撥通了省紀委書記秘書的電話:「小劉,我是嚴正。有十萬火急的情況,必須立刻面見王書記!」

  「對,現在!無論書記在做什麼,務必安排!關係到天南省政法系統的生死存亡!」

  掛掉電話,他看向鄭龍,眼神中既有凝重,也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鄭龍,準備好了嗎?」

  「一旦推開那扇門,把U盤交上去,就沒有回頭路了。這將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對手是一個隱藏在省級領導崗位上的惡魔,他背後的關係網可能深不可測。」

  鄭龍迎著嚴正的目光,沒有任何猶豫,緩緩點頭:「嚴書記,從我脫下軍裝來到天州那天起,我就沒想過回頭路。」

  「為了那些死去的女孩,為了我犧牲的戰友,也為了天南省的老百姓能真正看到朗朗青天,這場仗,必須打,而且必須贏!」

  「好!」嚴正用力拍了拍鄭龍的肩膀,「那我們今天就當這個捅破天的先鋒!」

  省紀委書記辦公樓就在眼前。

  門口,秘書小劉已經等在那裡,臉色同樣凝重,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嚴書記,鄭局長,書記在辦公室等你們。請跟我來。」


  小劉帶著兩人快步穿過警衛森嚴的走廊,來到最裡面一間辦公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沉穩而略帶疲憊的聲音。

  門開了。

  省紀委書記王振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在批閱文件。

  看到嚴正和鄭龍深夜聯袂而來,而且神色如此嚴峻,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筆,坐直了身體。

  「出什麼事了?」王振國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嚴正沒有寒暄,直接上前一步,將那個裝著U盤的密封袋,鄭重地放在了王振國的辦公桌上。

  「王書記,天南省政法系統,藏著一顆巨大的毒瘤。這是關鍵證據。」

  嚴正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涉嫌主犯是省政法委書記,廖良。」

  王振國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疲憊瞬間被震驚和凝重取代。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U盤,又看向嚴正,最後目光落在鄭龍身上。

  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場席捲天南省最高層的反腐風暴,就在這個看似平常的夜晚,隨著這個小小的U盤被放在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的桌上,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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