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死離別,柳憶夕闖蕩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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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從一片混沌懵懂中醒來,發覺自己能產生意識並聽到柳憶夕的呼喚,又見到面前有陸蘇在,頓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她們母女能再次相見,定是因為陸蘇在。

  「柳家婦人,拜見陸先生。」

  婦人行禮,叩拜陸蘇感謝。

  陸蘇道:「不必多禮,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你們母女趁此機會,多聊一聊吧。」

  柳家婦人點頭,看向自家女兒,輕輕地道:「憶夕,接下來娘不能再陪著你了,一個人,照顧好自己,好好活著。」

  「娘最擔心的就是你,你從小就跟娘一起在客舍里長大,也未曾出去過,與人有過相處,但都是淺嘗輒止。」

  「其實,娘還想一直陪著你,教你更多的事情,抱歉,娘無法永遠陪在你身邊,之後的路,辛苦你了。」

  柳憶夕哭道:「娘,我會好好活著的,以後我能照顧好自己。」

  母女兩人互訴衷腸,真情流露。

  陸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跟二十年前相比,婦人已蒼老得不成樣子,頭髮花白,皺紋變多。

  可其眼神中對柳憶夕的疼愛,卻一如既往,未曾改變過。

  這是母親與女兒之間的親情,來時無私,去時無私,從始至終都未曾從孩子身上索取過什麼,哪怕即將遠離人世,仍舊最放不下自己的女兒。

  「親情嗎……」

  陸蘇輕嘆一聲。

  對親情的記憶,他已記不清了。

  不久之後。

  柳家婦人跟柳憶夕完成告別。

  柳家婦人微微低身對陸蘇一拜:「能遇到先生,是我柳家的幸運,若無先生當年所留下的那塊牌匾,十年前起義軍入城時,柳家結局不會好。」

  「如今先生又讓我母女能夠團聚,此等大恩,來世難報,請再受我一拜。」

  陸蘇輕輕道:「你今世行善積德,再入輪迴,會投入一好人家,該上路了。」

  陸蘇輕輕一動手,黑白無常頓時被拘來此地。

  面對情況,黑白無常雖有些茫然,但見到陸蘇後,立刻沒什麼疑惑,乖巧無比,言聽計從。

  「憶夕,娘走了。」

  「娘,一路走好。」

  黑白無常對陸蘇施了一禮,帶著柳家婦人奔赴黃泉路,魂魄緩緩淡去,直至消失於無形之中,安然離去。

  當日。

  柳憶夕將其母下葬,未曾聲張。

  柳憶夕知道其母雖經常招待南來北往的行客,但都是生計所迫,實際其並不喜吵鬧。

  更何況,葬禮是為安魂,有陸蘇親自讓她們母女相見,送至黑白無常手中,遠離塵世,沒有比這更好的葬禮。

  下葬後。

  柳憶夕找到陸蘇,拱手行禮道:「陸先生,憶夕來向先生辭別。」

  陸蘇看向柳憶夕,問道:「你今後,想自己要做些什麼事情?」

  柳憶夕早已做好思考,輕輕地道:「前半生,我守著柳家客舍這個地方,守著我的娘親,守著安定的永州城,遠離外界的一切紛亂。」

  「我見過許多外來客,他們走南闖北,往來匆匆,渴望著過安穩的生活,能夠安定下來,有屬於自己的家。」

  「可我或許是安穩太久,守著我的小家太久的緣故,如今卻想反其道而行之了,我想成為一名行路人,也去看看這萬事萬物,山川湖海。」

  「還請先生原諒憶夕,不能繼續將這客舍開下去。」

  陸蘇頷首,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第一次入永州城時的領悟。

  永州城門處,是最不穩定的遊動攤販,離城中心越近,就越穩定些,越繁盛些,尤其像食為天酒樓,如今開遍永州城,可謂是繁盛之極,立下百年基業。

  李山如今便有極好的妻子跟兒子,若是傳承不斷,開枝散葉,家族會不斷做大做強,無比幸福。

  但家族存在的意義,不是因為錢財,而是因為人。

  若是少了有念想的人,不論是繁盛還是穩定,都失去意義了,人只能回歸自身。

  這時候,比起其他世俗規定的標準,沒有什麼比做自己更加重要。


  陸蘇想罷,笑著回答道:「無妨,你能找到自己道路便好。」

  陸蘇右手一動,當初送給柳家母女的牌匾收至掌中。

  「既然柳家客舍即將不復存在,我這曾經所贈的牌匾便有些不合時宜了。」

  「正好獨自上路,不管去往何方,都山高路遠,不免危險,既然如此,我便再送你一禮。」

  陸蘇掐印間,無形法力流轉,原本又長又寬的「柳家客舍」牌匾不斷變小,直至成為一塊吊墜般的木牌,上面刻著一個柳字,散發著淡淡清香。

  陸蘇將這塊木牌遞給柳憶夕:「這是一塊護身符,可保你此去行路無恙。」

  柳憶夕拿過這塊木牌,磕頭道謝:「先生二十年前為我賜福,十年前贈送牌匾護佑我家,如今又送我這護身木牌,如此大恩,難以言謝,請受憶夕一拜。」

  陸蘇受了這一拜。

  一路看柳憶夕從小女孩長大成人,到現在要獨自出家闖蕩。

  陸蘇有種回到幾百年前孫悟空孤身出花果山的感覺。

  孩子長大成人,終要離家遠去,只是柳憶夕一介凡人,更讓人擔心些。

  陸蘇輕輕一嘆,道:「你臨走之時,我便不送你了,就此別過吧。」

  柳憶夕道:「先生慢走。」

  陸蘇微微頷首,身形逐漸淡去至透明,消失不見。

  柳憶夕望著陸蘇原本所站的地方,心緒無比複雜。

  母親已經逝去,陸先生再次相見,也不知道是何時。

  沒了柳家客舍這個地方,哪怕陸先生再臨凡塵,她又如何能夠得知,彼時她不知在何時闖蕩。

  這一別之後,或許她此生再也沒有得見陸先生的機會。

  柳憶夕念及此處,重新握緊手上的木牌,她也是時候,該一個人上路了。

  柳憶夕帶上盤纏,去城中尋一隊商隊,坐在馬車上,共同朝著永州城外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些什麼。

  或是傳遞善意,或是一抒胸臆,但這並不重要,因為這天下夠大,能夠裝下,她所想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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