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只要你不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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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念站在一樓空地上,仰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二樓平台只有裴青述和妞妞兩個人,一樓沒有其他人。

  鐵門外也沒有聽到車輛或腳步聲。

  他確實是一個人來的,或者說,他自信到不需要幫手。

  京念面無表情,強忍住情緒,右手垂在身側,手腕上那塊手錶正閃爍著定位信號。

  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同步傳到了賀凡和警方的終端上。

  裴青述從樓梯上走下來,一步一步,在離京念三步遠的地方停住,歪了歪頭。

  像在端詳一件他收藏了很久的藝術品,極盡溫柔,極盡痴迷。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雙嶄新的乳膠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

  「你不用怕。」

  裴青述的聲音放得很輕,「念念,我並不打算傷害你,不,我怎麼可能會傷害你呢?」

  「我只是……想讓你安靜地聽我說幾句話。」

  京念按耐住內心的厭惡。

  男人的口吻聽起來仍然平和溫存:「五年前我就想說了,可你從來不肯給我機會。」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你明明離我那麼近,可你的眼睛裡從來只有他。」

  她不為所動,繼續不說話,靜靜審視裴青述的反應。

  「那個樓逍有什麼好?他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他不過是比我早認識你幾年,不過是占了個青梅竹馬的名分。」

  只見他撩起眼帘,黑漆漆的眸直白又隱忍地跟京念視線撞上。

  一張清雋的面容破碎感十足。

  「可我愛你,比他愛得更久、更深、更純粹。」

  「他為你做的那些事,我也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你為什麼不看看我?」

  裴青述每說一句,就往前逼一步。

  「沒關係。」

  他笑了,那笑意從唇角漫開,「以前你看不見我,以後你就會記住我了。」

  「今天是你的婚禮,對不對?婚紗穿了嗎?樓逍是不是已經在來接你的路上了?」

  「可惜,他接不到你了。」

  京念只覺一陣噁心憤懣堵在胸口,攥緊了口袋裡的防狼噴霧。

  女人釉白皮膚裹著極佳的骨相,整個人清冷綽約,不管什麼處境,始終美得遊刃有餘。

  「裴青述,你綁架妞妞的消息我已經同步給了警方和樓逍。」

  她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們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最多再有二十分鐘,這棟樓就會被圍住,你現在自首,還有機會。」

  她放慢語速,耳膜在震動下隱隱發麻:「綁架罪不是死罪,法院會酌情考量。」

  「但如果你繼續執迷不悟,傷害了妞妞或者我,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裴青述看著京念,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後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來回彈跳,尖銳而癲狂。

  他笑夠了,低下頭,摘下眼鏡用白大褂的下擺慢慢擦拭著鏡片。

  這是他多年的老習慣。

  每當情緒翻湧的時候就做這個動作,好像擦乾淨了鏡片就能重新看清一切。

  就能把失控的情緒壓回那副永遠冷靜自持的皮相里。

  可這一次,裴青述擦了很久也沒把眼鏡戴回去。

  他抬起眼看京念,那雙沒有了鏡片遮擋的鳳眼像是終於露出了底下不加掩飾的狂熱與偏執。

  像一潭被攪渾的死水,裡面全是纏結的水草和不為人知的暗流。

  「自首?」

  裴青述的眼神像湖面脆弱的薄冰,隱約蘊著血絲。

  「念念,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不是為了逃脫法律制裁才做這些事的。」

  「我要是怕坐牢,五年前就不會跟方頤聯手,我要是怕死,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等你。」

  「我什麼都不怕,我只怕一件事,怕你嫁給別人。」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手術刀,在指尖慢條斯理地轉著。


  刀刃在昏暗的光線里閃過一道冷光。

  他卻像是只是在把玩一件精緻的玩具,表情依舊從容而溫柔。

  「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穿著白大褂從我身邊走過,連一個眼神都不給我。」

  「想你在食堂里跟那個姓樓的打電話,笑得那麼甜,甜得我恨不得把你手機砸了。」

  「你所有的論文我都讀過,你所有的手術錄像我都看過。」

  裴青述只覺得此刻,心裡那塊腐壞沼澤般的快慰感讓人上癮。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比那個姓樓的更了解你。」

  他停下來,低頭看著手裡那把手術刀,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唇角又彎了起來。

  「我以前給人做手術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切開皮膚、剝離筋膜的那一刻。」

  「所有的偽裝都被一層一層地剝掉,露出底下最真實的器官。」

  「人和人之間也是這樣,剝掉那層社交的外皮,底下全是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

  「你害怕我,覺得我瘋了。可我只是不想騙自己,也不想騙你。」

  「我愛你,就是愛你。我想要你,就是想要你。為什麼要藏起來?」

  京念的右手微微攥緊,但她很快又鬆開了。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激怒他,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示弱。

  京念看著妞妞那張被淚痕糊花的小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放得平和而理智:「裴青述,你說你愛我。」

  「可你對我的愛,就是綁架一個九歲的小女孩來威脅我?」

  「就是在我的婚禮當天把我叫到這種地方來?這不是愛,這是占有欲。」

  「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因為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在乎的只是你自己。」

  「你口口聲聲說你了解我,那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會在威脅面前低頭。」

  裴青述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心被嫉妒胡亂啃咬,酸澀煎熬。

  他停下轉手術刀的動作,眼神暗了幾分。

  像是被戳到了不願意承認的痛點。

  然後他又笑了,比剛才更溫柔,也更冷:「你說得對,你不吃威脅。」

  「所以我換了一個方式,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求你。」

  裴青述循循善誘,也居高臨下:「念念,只要你答應離開他,我就放了這個小姑娘。」

  「我甚至可以自首,去坐牢,多少年都行。」

  男人冰涼的唇既痛又歡愉地隱秘揚起。

  「只要你告訴我,你不嫁給他了。這個要求,很難嗎?」

  京念,忘掉樓逍。

  把我當成你手裡的手術刀,當成你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

  只要你肯靠近我,哪怕你心裡裝的是別人。

  哪怕你每一次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厭惡和戒備。

  哪怕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必須通關的遊戲、一個必須攻克的目標,我都不在乎。

  於我而言,甘之如飴。

  所以別猶豫,也不用心軟。

  我會向你證明,在這場博弈里,我比樓逍更了解你的每一寸鋒芒。

  也比他,更願意為你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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