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念安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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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念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了書包帶子。

  她看著樓逍顴骨上的淤青,唇角凝著血痂的裂口,以及眼底布滿的紅血絲。

  胸口的疼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得她幾乎站不穩。

  京念此時此刻多想走過去,伸手抱住他,告訴他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可她張嘴說出來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句子。

  「樓逍。」

  京念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對不起。這幾天……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樓逍瞳孔里的光在那個瞬間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像風中的燭火被灌進來的氣流撲得搖搖欲墜。

  他看著她,喉結滾了好幾下,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好。」

  他往後退了一步。

  「靜靜好。靜靜當然好。你要靜多久?一天?兩天?一周?」

  樓逍說得很快。

  像是怕她說出一個自己承受不了的期限,又自己先接上了,「不管多久我都等。」

  「我不打擾你,我就遠遠地看著你,絕對不讓你煩,好不好?」

  「你不用理我,不用回我消息,消息我還是要發的,你可以不回,真的可以不回。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在。」

  他說著,後退著走了兩步,肩膀撞在梧桐樹的樹幹上,渾然不覺。

  京念看著樓逍這副樣子,眼眶終於紅了。

  她低下頭,繞開他往前走。

  走出幾步,身後再次傳來樓逍沙啞的聲音:「念念。」

  京念停住了,沒有回頭。

  「外套。」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震碎什麼,「你穿得很單薄,外套記得拉上拉鏈。晚上涼。」

  京念用力咬住下唇,把到了嗓子眼的那聲哽咽死死吞回去。

  加快腳步走進了宿舍樓,沒有回頭。

  *

  賀凡在凌晨三點被電話叫醒。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讓他瞬間清醒了,是樓逍。

  他接起來,那頭只有簡短的幾個字:「來公司一趟。」

  賀凡到念安集團的時候,樓逍正坐在辦公桌後面。

  電腦屏幕的冷白光照在男人臉上,淡漠的面容落在陰翳中,黑眸銳利,氣場強大,冷拽不羈。

  他顯然一夜沒睡,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

  「新公司的註冊材料已經全部到位了。」

  樓逍把一份文件推到賀凡面前,嗓音沙啞卻條理清晰。

  「第一個地產項目,我要在下個月之前啟動。」

  他呼出口白霧,修長的指間夾著根煙,手上的青筋看上去性感不已。

  念安集團是樓逍剛成年就創辦的。

  名字取自「念念平安」,他心上人的小名,和他對她唯一的祈願。

  從註冊到拿地,他沒靠過樓家一分錢。

  賀凡拿起文件翻了翻。

  進度表排得太滿了,正常需要三個月的前期籌備被壓縮到了一個月。

  他放下文件,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樓少,這個項目現在啟動,風險太大了。」

  「什麼風險?」

  「樓震山和方頤的人盯得很緊。」

  賀凡的語氣克制而冷靜,「他們現在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

  「新公司一旦啟動,資金流向、項目審批、合作方資質,每一個環節都是他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那就讓他們做。」

  樓逍往後靠進椅背,桃花眼裡沒有任何溫度,面無表情。

  「樓少……」

  賀凡往前傾了傾身,「我不是攔你。」

  「但這個項目如果被他們抓住把柄,損失的不僅是錢,還有你在業內的信譽。」

  「咱們念安才剛起步,信譽這東西,砸一次,十年都補不回來。」

  樓逍沒有說話。

  他偏過頭,看向窗外的天際線。


  過了很久,他把菸頭捻滅,嗓音被煙碾得沉啞:「我等不了。」

  「樓少……」

  「我說,我等不了。」

  樓逍重複了一遍,轉過頭來看著賀凡。

  「她外公外婆還在ICU。」

  「當時她在醫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我連給她遞張紙巾的資格都沒有。」

  賀凡的喉結滾了一下。

  「因為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我就是個還沒畢業的學生,除了賽車,什麼都做不了。」

  說罷,樓逍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城市漸漸亮起來的燈火。

  「我不能等,賀凡。我得快點站到足夠高的地方。」

  「高到沒有人能拿她威脅我,高到她爸覺得我配得上她,高到以後她再哭的時候,我有資格站在她旁邊。」

  「高到樓震山和方頤,這輩子都再也碰不到她一根頭髮。」

  賀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樓逍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那個在他印象里總是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的少年,此刻肩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被逼到絕路之後生出來的狠勁兒。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勸不住他,也根本不該勸。

  「我明白了。」

  賀凡把文件拿起來,「項目啟動時間表我今晚之前重新排出來。合作方那邊,我去談。」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樓逍一眼。

  「樓少,注意休息。」

  「你要是倒了,這盤棋就沒人能替你下了。」

  *

  一個星期後。

  時家二老終於從ICU轉入了普通病房。

  時老爺子顱內的出血點已經完全吸收,除了還有些虛弱,意識已經清明。

  時老夫人胸椎的骨折需要慢慢養,脾臟修補術的刀口也在癒合,醒來後第一件事,是啞著嗓子問外孫女有沒有被嚇到。

  京念握著外婆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外婆的手枯瘦溫熱,指腹上還貼著監護儀的夾子,每一下脈搏跳動都從指尖傳過來。

  「傻孩子,哭什麼。」

  時老夫人聲音虛弱,卻還是彎起嘴角,費力地抬起另一隻手去擦外孫女臉上的淚。

  「外婆沒事,就是睡了一覺。你外公也沒事,剛才還跟我搶遙控器呢。」

  隔壁病床上,時老爺子哼了一聲,中氣不太足,嘴硬的氣勢倒是一點沒減。

  「誰跟你搶遙控器了,我是要看新聞。」

  京念破涕為笑,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她把臉埋在外婆的掌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時老爺子從旁邊伸過手來,粗糙的指腹蹭了蹭她的發頂。

  「乖孫女,別哭了,再哭你外婆又要心疼,心疼了血壓又要高,到時候醫生又得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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