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滴
【異常：腦子寄存處】
【編號：666】
【威脅指數：★★★★★★】
【簡介：常出沒於小說開頭，會誘騙讀者自願上交腦子，危險性極高。】
......
......
幻想花園6號樓，520室。
陸川躺在躺椅上，躺椅躺在陽台上，陽台躺在鋼筋混凝土上。
他看著陰沉的天空，沒有哭。
陰沉的天空卻哭了。
幾顆雨珠擠壓著狂風，落在他的臉上。
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其實陸川有個很普通的愛好，那就是看雨。
以前上幼兒園的時候啥也不懂，以為雨滴是從宇宙另外一端飄過來的。
所以每次下大雨，他都會穿著小小的雨衣偷跑出去，像安迪一樣擁抱天空，期待能看見什麼外星來客。
長大才知道，雨滴是這顆星球自己的產物，外星來客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東西。
可他還是喜歡下雨天。
喜歡像現在這樣，在節假日，抽點時間躺在陽台上看雨。
雨下得越大，世界就喧囂得越有新意，仿佛臨近末日。
仿佛在下個瞬間天上就會落下一滴哥斯拉那麼大的雨把整個陽台給淹沒。
可那是不可能的事。
陸川分得清幻想和現實。
正因為如此，他才對那些天馬行空的虛擬事物充滿期待。
他有時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離開房間，在小區里散步，期待看見草叢裡躥出的貓頭人。
可那僅僅只是貓。
他也會穿著黃色雨衣在大雨下穿行，蹲在下水道口，期待看見黑暗裡鑽出的紅鼻子。
可那僅僅只是個爛蘋果。
這個世界沒有哥斯拉，沒有綠巨人，沒有斗宗，沒有伏地魔，沒有蒙多，沒有魔法少女......
只有欠條，帳單，工資，加班，病例，廁所，床，墓......
陸川擦掉臉上的雨，發現剛剛還暴雨傾盆的天氣已經放晴。
這個季節的雨就是這樣，淺嘗輒止，來得快，去的也快。
他站起身，望著天空落下的暖陽伸了個懶腰：
「幻想結束，打會遊戲吧。」
回到臥室，打開電腦，乾淨的桌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款陌生軟體。
軟體名稱是三個數字。
006。
圖標則是奇怪的羊頭面具。
「是之前預約的遊戲麼，又給我自動安裝了。」
這種情況陸川已經不是第一次遇見。
抱著試試的心態，他啟動那款遊戲軟體。
電腦出現一瞬間的黑屏，隨後就是黑白雪花的噪點，就像失去信號的老式電視機。
「病毒軟體還是遊戲特色？」
陸川剛想強制關機，屏幕又恢復成純白色，黑色的字體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像是有人在打字。
【你相信超能力嗎？】
【你相信外星人嗎？】
【人們總是期待又害怕去遇見外星人，可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每個人都是外星人。】
【這裡是蒼藍星，你在這裡會看見無限複製的蘋果，走不到盡頭的樓梯，永不停滯的遊輪，死不掉的恐龍，愛吃蘋果的死神......】
【我們稱它們為「異常」。】
【而你的任務，就是收容。】
【收容異常，拯救世界。】
「又是老套的救世主劇情，看描述倒是有點像軟科幻類型，我只給你兩個小時，不好玩就刪。」
陸川按下空格，遊戲開始播放CG畫面。
朝鏡頭打來的是噼里啪啦的大雨，這雨比剛剛他在陽台上看見的還要大好幾倍，遮天蔽日，宛如潛伏在黑暗中的小怪獸。
一輛破舊的大巴車狠狠撞破雨幕朝鏡頭駛來。
視角拉近，再拉近，越過鏽跡斑斑的車頭，進入車內空間。
車上很安靜。
車尾有五位身穿橘色連體工作服的身影，戴著特製頭盔。
其中四個人是坐著的，頭盔上標有醒目的黃色數字1，2，3，4。
只有一個人是呆呆站在過道上，頭盔上沒有數字。
車頭則是兩位全副武裝的人員，一位在開車，一位在監視著車尾的情況。
「這光影，這特效，你這遊戲用的什麼引擎，這氛圍感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陸川盯著屏幕讚不絕口。
那色澤，那紋理，還有車外一波又一波拍打過來的暴雨音效，簡直如同實拍的場景。
「所以我是誰，是那個拿槍的監管者吧，是押送這些人進監獄的那種玩法嗎？」
他躍躍欲試。
「你站在那幹嘛，快坐下！」
持槍人員在前頭髮出厲喝。
話音剛落，遊戲視角就一頭扎進車尾那位站著的人身上，從第三人稱變成第一人稱。
「原來我不是監管者。」
陸川邊說邊移動滑鼠，發現視角還是動不了，看來CG還在繼續。
與此同時，他操控的遊戲角色自動坐下。
坐下後，視角鎖定就解除了。
他開始移動滑鼠觀察四周。
窗外是黑漆漆的雨幕，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道此行的終點。
他肌肉記憶地按下Esc鍵，查看遊戲的功能面板。
【屬性】【背包】【任務】【按鍵和語言設置】【家】
目前只有這幾個功能，少得可憐，連畫面設置都沒有，要是換差點的電腦，運行這麼高擬真的遊戲估計顯卡都要冒煙。
陸川先點擊【屬性】。
【006】
【身份：D級先鋒幹員】
【體質：1】
【精神：1】
【理智：100/100】
【剩餘可回檔數：10】
（若回檔數歸零且角色死亡，你的內測資格將被立刻收回，完成任務可以獲得回檔數。）
內測資格......
原來這還是測試服。
陸川又打開【背包】。
背包空空如也。
他接著又打開【任務】。
【當前任務：活著抵達終點】
【獎勵：回檔次數*1，掏耳勺*1，隨機屬性提升*1】
任務內容也是雲裡霧裡的。
抵達哪個終點？
半路會遇到什麼危險？
任務獎勵掏耳勺又是什麼鬼？
這確定不是個披著懸疑外皮的搞笑遊戲麼。
陸川緊接著打開【按鍵和語言設置】，這個倒是不用調，都已經設置到最好。
至於最後的【家】，這個功能是黑著的，現在還無法打開。
陸川用滑鼠點來點去的同時，他控制的遊戲角色也在抬頭，低頭，甩頭，做出極其鬼畜的動作。
坐在身邊的同伴察覺到異常，拍拍他的肩膀問道：
「你沒事吧？是察覺到什麼了嗎？」
你問我，我問誰？
「作為NPC，你不應該對此進行說明，並補充遊戲背景麼。」
陸川小聲嘀咕。
話音剛落，屏幕中央就浮現出一串文字：
【按住V鍵可開啟發言功能，你的發言方式就是角色的發言方式，你的發言會影響NPC的回答和行為，請謹言慎行】
【如果想追求更真實的體驗，推薦使用本公司專屬的VR設備進行遊玩，網址......】
「搞這麼高級？等我體驗完2小時再說。」
陸川先用手機把網址拍下來，然後按住V鍵說話。
短暫延遲後，角色就將他的話轉化為一種奇怪的語言說出去：
「所以我們要去哪？」
這種語言陸川完全沒聽說過，只能靠屏幕下方的字幕來理解。
頭盔上標有數字4的同伴聳聳肩，回答道：
「鬼知道要去哪，上頭髮了任務，我們4個就照做......」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隨後又馬上改口：
「不對，是我們5個，5號，你還是安分點吧，別一驚一乍的，不然他們會以為你瘋了。」
5號？
陸川移動滑鼠，看向窗戶，憑藉玻璃的反射，他看見自己頭盔上那個醒目的數字「5」。
但他很確信，之前在播放CG動畫的時候，唯獨這個遊戲角色的頭盔上是沒有任何數字的。
這會是什麼隱藏線索嗎？
正思索間，一顆雨滴詭異地穿透窗戶。
雨滴是無法擊穿玻璃的。
可它就是擊穿了，還目標明確地飛向鏡頭。
下個瞬間，頭盔破碎，畫面慢慢暗淡，浮現出幾個血色大字：
【你被雨滴擊斃了】
【編號：666】
【威脅指數：★★★★★★】
【簡介：常出沒於小說開頭，會誘騙讀者自願上交腦子，危險性極高。】
......
......
幻想花園6號樓，520室。
陸川躺在躺椅上，躺椅躺在陽台上，陽台躺在鋼筋混凝土上。
他看著陰沉的天空，沒有哭。
陰沉的天空卻哭了。
幾顆雨珠擠壓著狂風，落在他的臉上。
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其實陸川有個很普通的愛好，那就是看雨。
以前上幼兒園的時候啥也不懂，以為雨滴是從宇宙另外一端飄過來的。
所以每次下大雨，他都會穿著小小的雨衣偷跑出去，像安迪一樣擁抱天空，期待能看見什麼外星來客。
長大才知道，雨滴是這顆星球自己的產物，外星來客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東西。
可他還是喜歡下雨天。
喜歡像現在這樣，在節假日，抽點時間躺在陽台上看雨。
雨下得越大，世界就喧囂得越有新意，仿佛臨近末日。
仿佛在下個瞬間天上就會落下一滴哥斯拉那麼大的雨把整個陽台給淹沒。
可那是不可能的事。
陸川分得清幻想和現實。
正因為如此，他才對那些天馬行空的虛擬事物充滿期待。
他有時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離開房間，在小區里散步，期待看見草叢裡躥出的貓頭人。
可那僅僅只是貓。
他也會穿著黃色雨衣在大雨下穿行，蹲在下水道口，期待看見黑暗裡鑽出的紅鼻子。
可那僅僅只是個爛蘋果。
這個世界沒有哥斯拉，沒有綠巨人，沒有斗宗，沒有伏地魔，沒有蒙多，沒有魔法少女......
只有欠條，帳單，工資，加班，病例，廁所，床，墓......
陸川擦掉臉上的雨，發現剛剛還暴雨傾盆的天氣已經放晴。
這個季節的雨就是這樣，淺嘗輒止，來得快，去的也快。
他站起身，望著天空落下的暖陽伸了個懶腰：
「幻想結束，打會遊戲吧。」
回到臥室，打開電腦，乾淨的桌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款陌生軟體。
軟體名稱是三個數字。
006。
圖標則是奇怪的羊頭面具。
「是之前預約的遊戲麼，又給我自動安裝了。」
這種情況陸川已經不是第一次遇見。
抱著試試的心態，他啟動那款遊戲軟體。
電腦出現一瞬間的黑屏，隨後就是黑白雪花的噪點，就像失去信號的老式電視機。
「病毒軟體還是遊戲特色？」
陸川剛想強制關機，屏幕又恢復成純白色，黑色的字體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像是有人在打字。
【你相信超能力嗎？】
【你相信外星人嗎？】
【人們總是期待又害怕去遇見外星人，可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每個人都是外星人。】
【這裡是蒼藍星，你在這裡會看見無限複製的蘋果，走不到盡頭的樓梯，永不停滯的遊輪，死不掉的恐龍，愛吃蘋果的死神......】
【我們稱它們為「異常」。】
【而你的任務，就是收容。】
【收容異常，拯救世界。】
「又是老套的救世主劇情，看描述倒是有點像軟科幻類型，我只給你兩個小時，不好玩就刪。」
陸川按下空格，遊戲開始播放CG畫面。
朝鏡頭打來的是噼里啪啦的大雨，這雨比剛剛他在陽台上看見的還要大好幾倍，遮天蔽日，宛如潛伏在黑暗中的小怪獸。
一輛破舊的大巴車狠狠撞破雨幕朝鏡頭駛來。
視角拉近，再拉近，越過鏽跡斑斑的車頭，進入車內空間。
車上很安靜。
車尾有五位身穿橘色連體工作服的身影，戴著特製頭盔。
其中四個人是坐著的，頭盔上標有醒目的黃色數字1，2，3，4。
只有一個人是呆呆站在過道上，頭盔上沒有數字。
車頭則是兩位全副武裝的人員，一位在開車，一位在監視著車尾的情況。
「這光影，這特效，你這遊戲用的什麼引擎，這氛圍感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陸川盯著屏幕讚不絕口。
那色澤，那紋理，還有車外一波又一波拍打過來的暴雨音效，簡直如同實拍的場景。
「所以我是誰，是那個拿槍的監管者吧，是押送這些人進監獄的那種玩法嗎？」
他躍躍欲試。
「你站在那幹嘛，快坐下！」
持槍人員在前頭髮出厲喝。
話音剛落，遊戲視角就一頭扎進車尾那位站著的人身上，從第三人稱變成第一人稱。
「原來我不是監管者。」
陸川邊說邊移動滑鼠，發現視角還是動不了，看來CG還在繼續。
與此同時，他操控的遊戲角色自動坐下。
坐下後，視角鎖定就解除了。
他開始移動滑鼠觀察四周。
窗外是黑漆漆的雨幕，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道此行的終點。
他肌肉記憶地按下Esc鍵，查看遊戲的功能面板。
【屬性】【背包】【任務】【按鍵和語言設置】【家】
目前只有這幾個功能，少得可憐，連畫面設置都沒有，要是換差點的電腦，運行這麼高擬真的遊戲估計顯卡都要冒煙。
陸川先點擊【屬性】。
【006】
【身份：D級先鋒幹員】
【體質：1】
【精神：1】
【理智：100/100】
【剩餘可回檔數：10】
（若回檔數歸零且角色死亡，你的內測資格將被立刻收回，完成任務可以獲得回檔數。）
內測資格......
原來這還是測試服。
陸川又打開【背包】。
背包空空如也。
他接著又打開【任務】。
【當前任務：活著抵達終點】
【獎勵：回檔次數*1，掏耳勺*1，隨機屬性提升*1】
任務內容也是雲裡霧裡的。
抵達哪個終點？
半路會遇到什麼危險？
任務獎勵掏耳勺又是什麼鬼？
這確定不是個披著懸疑外皮的搞笑遊戲麼。
陸川緊接著打開【按鍵和語言設置】，這個倒是不用調，都已經設置到最好。
至於最後的【家】，這個功能是黑著的，現在還無法打開。
陸川用滑鼠點來點去的同時，他控制的遊戲角色也在抬頭，低頭，甩頭，做出極其鬼畜的動作。
坐在身邊的同伴察覺到異常，拍拍他的肩膀問道：
「你沒事吧？是察覺到什麼了嗎？」
你問我，我問誰？
「作為NPC，你不應該對此進行說明，並補充遊戲背景麼。」
陸川小聲嘀咕。
話音剛落，屏幕中央就浮現出一串文字：
【按住V鍵可開啟發言功能，你的發言方式就是角色的發言方式，你的發言會影響NPC的回答和行為，請謹言慎行】
【如果想追求更真實的體驗，推薦使用本公司專屬的VR設備進行遊玩，網址......】
「搞這麼高級？等我體驗完2小時再說。」
陸川先用手機把網址拍下來，然後按住V鍵說話。
短暫延遲後，角色就將他的話轉化為一種奇怪的語言說出去：
「所以我們要去哪？」
這種語言陸川完全沒聽說過，只能靠屏幕下方的字幕來理解。
頭盔上標有數字4的同伴聳聳肩，回答道：
「鬼知道要去哪，上頭髮了任務，我們4個就照做......」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隨後又馬上改口：
「不對，是我們5個，5號，你還是安分點吧，別一驚一乍的，不然他們會以為你瘋了。」
5號？
陸川移動滑鼠，看向窗戶，憑藉玻璃的反射，他看見自己頭盔上那個醒目的數字「5」。
但他很確信，之前在播放CG動畫的時候，唯獨這個遊戲角色的頭盔上是沒有任何數字的。
這會是什麼隱藏線索嗎？
正思索間，一顆雨滴詭異地穿透窗戶。
雨滴是無法擊穿玻璃的。
可它就是擊穿了，還目標明確地飛向鏡頭。
下個瞬間，頭盔破碎，畫面慢慢暗淡，浮現出幾個血色大字：
【你被雨滴擊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