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咚～
咚～
古樸的鐘聲在空曠的大荒不斷迴響。
在這個五域之外的不起眼角落，一座小型的人族宗門，屹立於一片望不著邊際的大山當中。
如琉璃般閃耀著光輝的大陣將這片貧瘠的方圓世界割裂為了兩半。
……
陣內，一道流光緩緩降落在一處山腳。
流光散去，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浮現出來，高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頭，名叫齊辰。
一身青衣在朝陽下熠熠生輝，頗有一番仙人氣派。
站他身旁的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雖然身著粗布麻衣，卻難掩那青澀絕美的容顏。
「璃兒，你瞧瞧前面這些仙山，還行不？」
老頭面帶傲色。
青澀少女連連點頭，面上流露震驚神色。
「確實氣派！」
「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大荒占據如此一處靈氣勝地，咱們雲天宗其實也是相當有實力的。」
顯然齊辰對於少女的反應很是滿意。
只是得意過後還是不忘語重心長地教導道：
「這可是先輩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流血犧牲才換來的，今後你入了雲天宗定要好好修行，不可貪玩懈怠，這樣日後外出行走才不會辱沒雲天宗先輩的名聲。」
少女當即機靈地拱手：
「多謝師父教誨，徒兒記住了。」
齊辰欣慰地點了點頭，對於這個新收的弟子那是怎麼看怎麼的滿意。
「走，為師帶你登山。」
……
崎嶇不平的山道上，一老一少緩緩攀爬著。
這是獨屬於他們這一脈的特殊傳承，登山亦是象徵著弟子們日後的求道之路，必須得一步一步地腳踏實地。
周圍不斷有各形各色的流光飛掠著。
「師父，咱們不用和其他人一樣，去那座最高的山峰嗎？」
少女額頭滲著汗珠，好奇地問道。
此刻她注意到周圍那些神通廣大的修士，似乎都在朝著遠處那座最高的山峰聚集。
齊辰聞言頓了頓，然後才有些尷尬地說道：
「那裡是宗門的主峰，所有的宗門弟子都會在那邊行早課。」
「但是呢……」
「咱們峰的人不用。」
少女眨了眨眼。
「為什麼呢？」
齊辰嘴角扯了扯，神情有些不自然。
「那個璃兒啊，你別看咱們這一脈雖然現在就只剩三個人了。
可是咱們就算人再少，那也是單獨擁有一整座山峰的人。
比他們那些幾千幾萬人在一起擠破頭皮的都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說在這些話的時候連齊辰自己都有些心虛。
名震大荒的雲天七峰裡面並沒有他們這座落魄峰。
說是落魄峰，其實也只是個諸峰邊沿的低矮山頭而已，與其他山連山，諸多輔峰拱衛的七座高峰相比起來顯得寒顫極了。
再加上一些往事的影響，他所在的落魄峰更是被其他諸峰聯合打壓得不成樣子。
如今加上這剛收的柳璃整個山上都才只湊夠了三個人，倒是讓峰名落得個名副其實。
柳璃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心思卻是極其敏捷。
察覺到師父言語中的窘迫後，當即便主動岔開了話題。
「師父您是說我還有一名師兄或是師姐嗎？」
本來還在盤算著如何編些說辭搪塞過去的齊辰聞言一愣，而後才欣慰地笑了笑。
「你瞧我這記性，這一路上居然都忘記說了。」
「在你之前，為師原本收有八名弟子，只是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們中的大多都下山去了。
如今還在這山上的只剩下了一個，也是你的大師兄，名叫江長生。
他是為師三十年前帶上山的第一個弟子。 」
談起自己這個開山大弟子齊辰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就是他這個人吧……」
看到齊辰欲言又止，柳璃好奇地問道：
「大師兄他……難不成是有什麼問題？」
齊辰抿了抿嘴，輕嘆一聲後才無奈地說道：
「唉，你這大師兄也是個可憐人。
他在隨為師上山前腦子受了點刺激，導致如今常常會做出一些異於常人的舉動。
不過總體上人其實不壞。」
心思靈動的柳璃第一時間便聽出了一些師父話中的言外之意。
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她這不會是碰上那壞地主給傻兒子找童養媳的故事了吧？
見柳璃陷入了沉默，老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當然為師不會強求你什麼的，日後你們若是實在相處不來，想要離去轉投他峰，為師自然是不會阻攔的。」
大荒不似五域那般人傑地靈，天才遍地。
這裡靈氣匱乏，土地貧瘠，實在是養不出什麼像樣的靈根。
所以就更顯得像柳璃這種先天靈體的珍貴之處。
此番下山能遇上柳璃都屬於是他齊辰撞大運了。
他也知道自己啥情況，一座小山頭，兩個大光棍。
此地要底蘊底蘊沒有，要靈氣靈氣沒有。
要擱以往，他自然是不會想去染指像柳璃這種修煉天才的，就算發現了也只會及時引薦給其他諸峰。
賺不賺人情另說，起碼不能耽誤了人家小姑娘。
可是如今他老了。
人一旦老了就免不了會慢慢的在意一些有的沒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峰上就一老頭加一傻子，要是不再收個負責傳承的弟子。
等到日後他一旦駕鶴西去，他那傻徒兒可就連個半點依靠都沒有了。
當然這種做法對於後來者會極不公平，所以這趟回程的路上他走得格外的慢。
不過在一路的煎熬猶豫過後，最終他還是遵從了私心。
柳璃頓了頓，似是在考慮什麼，直到片刻後才開口說道：
「徒兒這條命都是師父救的，以後自然是只有跟著師傅這一條路的。」
柳璃很小的時候村里便遭了妖禍，自那之後她便成了四處漂泊的乞兒。
前幾日要不是齊辰及時趕到，她早就已經成了妖獸的血食，就更不用說什麼窺探長生大道了。
她天生早慧，也不是什麼薄情寡義之人。
所以只要齊辰不提什麼太過分的要求，她都會考慮答應的。
……
落魄峰。
就在二人談話間，一道白色身影正在悄然的逼近此處。
「哇哈！！！」
一道陡然的咆哮在二人耳邊炸開。
別說柳璃了，就連身有修為的齊辰都被這怪聲嚇了一激靈。
等他定下神來抬眼看清來人。
發現居然正是自己那寶貝徒弟，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抬腳便是熟悉的零幀起手，結果對方明顯是預判了他的預判，輕鬆就給閃過了，還順勢還了他個鬼臉。
眼見出手不成，齊辰當即大怒道：
「好你個逆徒！！！竟然連為師都敢捉弄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師父嗎？？？」
白衣身影輾轉騰挪，遊刃有餘。
邊躲還不忘邊出言調侃：
「哦喲，老登啊，都不是我說你。
就是火力再壯那也不能對人家這么小的女孩子下手吧，大荒是沒女人了嗎？
要是傳出去，讓人知道我江長生如今又要新添個不足二八的小師娘，我都不知道我這臉該往哪裡擱啊？」
說著還不忘往自己臉上輕扇了兩下。
「孽障！！！這是為師新收的關門弟子！！！」
老實了快一輩子的齊辰哪裡見過如此陣仗。
當即氣得吹鬍子瞪眼地就追了上去，發誓定要在今日好好教訓教訓自己這瘋徒兒一番。
「上次你在宗內里到處造為師的黃謠，為師都還沒來得及跟你清算，今日你這破嘴居然又開始了。」
「那正好，為師這次也是新仇舊恨跟你丫的一起算了！！！
今日定要讓你小子明白明白到底什麼叫做師恩如山！！！」
說完手中甚至還祭出了一柄棍壯法寶，朝著前方的白衣身影便追了上去。
……
看著剛見面便直接就掐起來的師徒二人，柳璃一臉懵逼地愣在了原地。
這天底下有這樣開自己家師父玩笑的弟子嘛？
傳說中仙人不是最講究尊師重道的嗎？
難不成這就是落魄峰的家風？
這似乎有點太野了點吧。
一想到這她便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下一瞬她便發現自己笑不出來了。
噗嗤~
一隻蒼白的大手悄無聲息地貫穿了她的左胸。
那道明明已經隨著齊辰遠去的聲音竟從她背後幽幽響起。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咚～
古樸的鐘聲在空曠的大荒不斷迴響。
在這個五域之外的不起眼角落，一座小型的人族宗門，屹立於一片望不著邊際的大山當中。
如琉璃般閃耀著光輝的大陣將這片貧瘠的方圓世界割裂為了兩半。
……
陣內，一道流光緩緩降落在一處山腳。
流光散去，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浮現出來，高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頭，名叫齊辰。
一身青衣在朝陽下熠熠生輝，頗有一番仙人氣派。
站他身旁的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雖然身著粗布麻衣，卻難掩那青澀絕美的容顏。
「璃兒，你瞧瞧前面這些仙山，還行不？」
老頭面帶傲色。
青澀少女連連點頭，面上流露震驚神色。
「確實氣派！」
「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大荒占據如此一處靈氣勝地，咱們雲天宗其實也是相當有實力的。」
顯然齊辰對於少女的反應很是滿意。
只是得意過後還是不忘語重心長地教導道：
「這可是先輩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流血犧牲才換來的，今後你入了雲天宗定要好好修行，不可貪玩懈怠，這樣日後外出行走才不會辱沒雲天宗先輩的名聲。」
少女當即機靈地拱手：
「多謝師父教誨，徒兒記住了。」
齊辰欣慰地點了點頭，對於這個新收的弟子那是怎麼看怎麼的滿意。
「走，為師帶你登山。」
……
崎嶇不平的山道上，一老一少緩緩攀爬著。
這是獨屬於他們這一脈的特殊傳承，登山亦是象徵著弟子們日後的求道之路，必須得一步一步地腳踏實地。
周圍不斷有各形各色的流光飛掠著。
「師父，咱們不用和其他人一樣，去那座最高的山峰嗎？」
少女額頭滲著汗珠，好奇地問道。
此刻她注意到周圍那些神通廣大的修士，似乎都在朝著遠處那座最高的山峰聚集。
齊辰聞言頓了頓，然後才有些尷尬地說道：
「那裡是宗門的主峰，所有的宗門弟子都會在那邊行早課。」
「但是呢……」
「咱們峰的人不用。」
少女眨了眨眼。
「為什麼呢？」
齊辰嘴角扯了扯，神情有些不自然。
「那個璃兒啊，你別看咱們這一脈雖然現在就只剩三個人了。
可是咱們就算人再少，那也是單獨擁有一整座山峰的人。
比他們那些幾千幾萬人在一起擠破頭皮的都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說在這些話的時候連齊辰自己都有些心虛。
名震大荒的雲天七峰裡面並沒有他們這座落魄峰。
說是落魄峰，其實也只是個諸峰邊沿的低矮山頭而已，與其他山連山，諸多輔峰拱衛的七座高峰相比起來顯得寒顫極了。
再加上一些往事的影響，他所在的落魄峰更是被其他諸峰聯合打壓得不成樣子。
如今加上這剛收的柳璃整個山上都才只湊夠了三個人，倒是讓峰名落得個名副其實。
柳璃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心思卻是極其敏捷。
察覺到師父言語中的窘迫後，當即便主動岔開了話題。
「師父您是說我還有一名師兄或是師姐嗎？」
本來還在盤算著如何編些說辭搪塞過去的齊辰聞言一愣，而後才欣慰地笑了笑。
「你瞧我這記性，這一路上居然都忘記說了。」
「在你之前，為師原本收有八名弟子，只是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們中的大多都下山去了。
如今還在這山上的只剩下了一個，也是你的大師兄，名叫江長生。
他是為師三十年前帶上山的第一個弟子。 」
談起自己這個開山大弟子齊辰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就是他這個人吧……」
看到齊辰欲言又止，柳璃好奇地問道：
「大師兄他……難不成是有什麼問題？」
齊辰抿了抿嘴，輕嘆一聲後才無奈地說道：
「唉，你這大師兄也是個可憐人。
他在隨為師上山前腦子受了點刺激，導致如今常常會做出一些異於常人的舉動。
不過總體上人其實不壞。」
心思靈動的柳璃第一時間便聽出了一些師父話中的言外之意。
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她這不會是碰上那壞地主給傻兒子找童養媳的故事了吧？
見柳璃陷入了沉默，老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當然為師不會強求你什麼的，日後你們若是實在相處不來，想要離去轉投他峰，為師自然是不會阻攔的。」
大荒不似五域那般人傑地靈，天才遍地。
這裡靈氣匱乏，土地貧瘠，實在是養不出什麼像樣的靈根。
所以就更顯得像柳璃這種先天靈體的珍貴之處。
此番下山能遇上柳璃都屬於是他齊辰撞大運了。
他也知道自己啥情況，一座小山頭，兩個大光棍。
此地要底蘊底蘊沒有，要靈氣靈氣沒有。
要擱以往，他自然是不會想去染指像柳璃這種修煉天才的，就算發現了也只會及時引薦給其他諸峰。
賺不賺人情另說，起碼不能耽誤了人家小姑娘。
可是如今他老了。
人一旦老了就免不了會慢慢的在意一些有的沒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峰上就一老頭加一傻子，要是不再收個負責傳承的弟子。
等到日後他一旦駕鶴西去，他那傻徒兒可就連個半點依靠都沒有了。
當然這種做法對於後來者會極不公平，所以這趟回程的路上他走得格外的慢。
不過在一路的煎熬猶豫過後，最終他還是遵從了私心。
柳璃頓了頓，似是在考慮什麼，直到片刻後才開口說道：
「徒兒這條命都是師父救的，以後自然是只有跟著師傅這一條路的。」
柳璃很小的時候村里便遭了妖禍，自那之後她便成了四處漂泊的乞兒。
前幾日要不是齊辰及時趕到，她早就已經成了妖獸的血食，就更不用說什麼窺探長生大道了。
她天生早慧，也不是什麼薄情寡義之人。
所以只要齊辰不提什麼太過分的要求，她都會考慮答應的。
……
落魄峰。
就在二人談話間，一道白色身影正在悄然的逼近此處。
「哇哈！！！」
一道陡然的咆哮在二人耳邊炸開。
別說柳璃了，就連身有修為的齊辰都被這怪聲嚇了一激靈。
等他定下神來抬眼看清來人。
發現居然正是自己那寶貝徒弟，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抬腳便是熟悉的零幀起手，結果對方明顯是預判了他的預判，輕鬆就給閃過了，還順勢還了他個鬼臉。
眼見出手不成，齊辰當即大怒道：
「好你個逆徒！！！竟然連為師都敢捉弄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師父嗎？？？」
白衣身影輾轉騰挪，遊刃有餘。
邊躲還不忘邊出言調侃：
「哦喲，老登啊，都不是我說你。
就是火力再壯那也不能對人家這么小的女孩子下手吧，大荒是沒女人了嗎？
要是傳出去，讓人知道我江長生如今又要新添個不足二八的小師娘，我都不知道我這臉該往哪裡擱啊？」
說著還不忘往自己臉上輕扇了兩下。
「孽障！！！這是為師新收的關門弟子！！！」
老實了快一輩子的齊辰哪裡見過如此陣仗。
當即氣得吹鬍子瞪眼地就追了上去，發誓定要在今日好好教訓教訓自己這瘋徒兒一番。
「上次你在宗內里到處造為師的黃謠，為師都還沒來得及跟你清算，今日你這破嘴居然又開始了。」
「那正好，為師這次也是新仇舊恨跟你丫的一起算了！！！
今日定要讓你小子明白明白到底什麼叫做師恩如山！！！」
說完手中甚至還祭出了一柄棍壯法寶，朝著前方的白衣身影便追了上去。
……
看著剛見面便直接就掐起來的師徒二人，柳璃一臉懵逼地愣在了原地。
這天底下有這樣開自己家師父玩笑的弟子嘛？
傳說中仙人不是最講究尊師重道的嗎？
難不成這就是落魄峰的家風？
這似乎有點太野了點吧。
一想到這她便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下一瞬她便發現自己笑不出來了。
噗嗤~
一隻蒼白的大手悄無聲息地貫穿了她的左胸。
那道明明已經隨著齊辰遠去的聲音竟從她背後幽幽響起。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