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罵一句大陸仔,香江豪門大哥親自敬酒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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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凡還沒走到卡座跟前,那三個人的聲音就先鑽進了耳朵。

  「你看那個,穿OL裝戴金邊眼鏡那個,前凸後翹的,真想把她按在卡座上好好征伐一番。」

  「卡座上算什麼,直接拉衛生間去啊。」

  「嘿嘿,我喜歡。」

  第三個是個胖子,笑起來肉都在抖。

  簡凡的腳步頓了一拍,他本來只是想把自己的位子要回來,跟這幾個人沒什麼深仇大恨。

  但這幾句話飄進耳朵之後,那股子噁心勁兒比迪廳里的低音炮還讓人難受。

  他走到卡座前,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這卡座是我的,麻煩三位挪個地方。」

  三個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領頭那個年紀最大,二十七八,穿一件剪裁不錯的黑色襯衫,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借著天台上昏黃的燈光把簡凡從頭掃到腳——T恤、牛仔褲、運動鞋,身上沒有任何能叫得出名字的Logo。

  掃視完後,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環在胸前,沒說話。

  旁邊兩個倒是嘴快。

  瘦高個楊威歪著腦袋,用粵語夾著普通話甩出一句:「大陸仔,你話嘞個卡座系你嘅?你叫佢一聲,睇下佢應唔應你?」

  胖子跟著補了一刀:「呢度唔系你呢種人嚟嘅地方,返大陸去啦。」

  簡凡聽得懂粵語。

  他在虔州長大,贛南客家話和粵語有不少相通之處,加上這兩年刷短視頻沒少聽,七八成能聽明白。

  「大陸仔」三個字落進耳朵的時候,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右手已經摸上了桌面上一隻空酒瓶的瓶頸。

  他早就聽說過,有些香江人骨子裡瞧不起內地人,以前當故事聽,今晚算是親身驗證了。

  手指剛扣緊瓶身——

  兩道破風聲從他耳邊擦過去。

  嘭!嘭!

  兩瓶沒開封的香檳,一左一右,精準砸在楊威和胖子的腦袋上。

  瓶子沒碎,但那個力道——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往後栽,後腦勺磕在卡座的靠背上又彈回來,整個人從座位上滑下去癱在地板上。

  酒沫從瓶口噴出來,混著頭皮上滲出的血絲,順著兩人的臉往下淌。

  「鄧昌雲,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狗就別放出來丟人現眼。」

  王大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火氣。

  簡凡轉過頭,王大少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右手還保持著扔完東西的姿勢,臉拉得老長。

  「簡少,沒事吧?」王大少快步走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我能有什麼事。」簡凡把手從酒瓶上鬆開,「你不是在下面蹦迪呢?怎麼上來了?」

  「看你不在就上來陪你喝酒,」王大少撇了撇嘴,「結果一上來就聽見有狗在叫喚。」

  說完他轉頭看向卡座上那個被叫做鄧昌雲的年輕人。

  燈光昏暗,鄧昌雲直到這時候才真正看清了來人的臉。

  他的表情變化很有層次——先是茫然,然後是辨認,最後是那種從腳底板往上躥的涼意。

  「王……王大少?」

  聲音都劈了。

  他慌忙從座位上站起來,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王大少抬起右手,鄧昌雲的脖子跟著縮了一截,肩膀聳到了耳根。

  那巴掌沒落下去。

  「給你哥打電話。」王大少把手收回來,語氣比剛才平了,但那種平反而更嚇人,「就說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讓他親自來賠禮道歉。」

  鄧昌雲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圈,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對上王大少那雙眼睛,又把話全咽了回去。

  顫著手從兜里摸出手機,走到一旁撥了出去。

  簡凡靠在卡座邊上,問:「你認識?」

  「香江鄧家的,」王大少坐回卡座,拿起桌上僅剩的一瓶沒被他當武器扔出去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家裡做商業地產,旗下商場主攻奢侈品,鋪得挺廣,在香江排得上號,我跟他大哥鄧昌財玩得還行,這小子見過幾次。」


  話還沒說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帶著四五個保安從人群里擠了進來,酒吧經理——看到地上躺著兩個腦袋還在淌血的人,那張臉瞬間就垮了。

  但他抬頭看到王大少的那一刻,表情切換的速度堪稱教科書級別。

  「王少,您今晚怎麼有空來小店——」

  「把地上這兩個拖一邊去,」王大少端著酒杯朝地上努了努嘴,「看著心煩,卡座收拾乾淨。」

  經理大手一揮,保安們上前,一人架一個,跟拖麻袋沒什麼區別,楊威和胖子也不敢掙扎,閉著眼任人拖走,大概是覺得裝死比較體面。

  卡座很快收拾乾淨,經理又送了幾瓶酒和一個大果盤上來,鞠了個躬退到一邊。

  打完電話的鄧昌雲低著頭挪回來,站在卡座前面,不敢坐,也沒人讓他坐。

  簡凡和王大少碰了個杯,聊起明天中午吃什麼。

  鄧昌雲就那麼杵著,跟根電線桿似的。

  大約十分鐘。

  一群人湧上了天台,七八個,簇擁著中間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步子很快,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扣。

  他接到弟弟電話的時候只聽了個大概——有人欺負他,在蘭桂坊。

  別的什麼都沒說清楚,鄧家這個小兒子從小被慣壞了,三天兩頭惹事,鄧昌財早就習慣了給他擦屁股。

  快步走到弟弟跟前,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傷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轉頭,看到了卡座上的人。

  「王大少?」鄧昌財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

  他的目光在簡凡身上停了一瞬——不認識,不是圈子裡的面孔,便沒太在意。

  王大少端著酒杯,瞥了一眼縮在鄧昌財身後的鄧昌雲,冷笑了一聲:「你弟弟電話里沒跟你說?」

  鄧昌財的臉沉下來,轉頭盯著鄧昌云:「到底怎麼回事?」

  「哥,就是……就是來玩的時候不小心坐到了王少他們的卡座,楊威和胖子說了幾句不好聽的,但對方也把他倆頭打破了……」

  鄧昌雲的聲音越說越小。

  鄧昌財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了。

  「不小心坐到」——翻譯過來就是故意占的。

  「說了幾句不好聽的」——翻譯過來就是嘴欠到了極點,但現在不是教訓弟弟的時候,先把場面圓過去再說。

  他走到卡座前,拿起桌上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對王大少:「這次是我弟弟的錯,我賠酒道歉。」

  王大少沒接。

  他抬手攔住鄧昌財的酒杯,下巴往旁邊一偏:「這杯酒我可不敢替簡少喝,還是給簡少賠罪吧。」

  鄧昌財的手停在半空。

  他轉頭看向旁邊那個從頭到尾沒怎麼開口的年輕人。

  簡凡正看著他。

  那種目光鄧昌財太熟悉了——每次跟著父親去拜訪那些真正站在頂上的人物時,對方打量他用的就是這種眼神。

  不帶攻擊性,不帶情緒,只是在看,在掂量,在決定你值不值得被記住。

  一個能讓王大少主動退讓、主動用「簡少」來稱呼的人。

  鄧昌財的稱呼脫口而出:「簡先生。」

  不是「簡少」。

  「簡少」是平輩之間帶親近的叫法,「簡先生」是往上抬了半格的尊稱。

  鄧昌財在那零點幾秒里做出了判斷——寧可抬高,不能放低。

  簡凡微微點了下頭。

  「既然是王大少的朋友,」他的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喝了你手裡那杯酒,事情就到此為止。」

  鄧昌財沒有半秒猶豫,仰頭幹了。

  酒杯放下的同時他開口:「很抱歉,打擾二位的雅興,明天我在半島酒店設宴,給簡先生賠罪,希望簡先生能賞臉。」

  簡凡沒馬上答,他偏過頭看了王大少一眼。

  王大少微微點了下頭。

  「可以,」簡凡收回視線,「到時候聯繫王大少就行。」

  鄧昌財應了聲好,又說了兩句場面話,帶著弟弟和那幫人退了出去。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簡凡一眼——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沒站起來過,坐在卡座上接受他的道歉,接受他的賠酒,接受他的宴請邀約,全程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有恃無恐,要麼是——段位高到根本不需要表演。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他鄧家能得罪的。

  簡凡把杯里最後一口酒喝完,給王大少遞了個眼神。

  兩人起身往外走。

  經過過道的時候,楊威和胖子還癱在角落裡,頭上的血已經止住了,但那副狼狽相還是很有觀賞性。

  旁邊站著兩個保安看著他們,跟看犯人似的。

  簡凡的腳步停了。

  他慢慢蹲下身子。

  楊威抬起頭,對上了簡凡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笑意,但那種笑比不笑更讓人發毛。

  「看來今天,」簡凡一字一頓,「是我這個'大陸仔'更勝一籌啊。」

  話音沒落完——

  啪。

  一記耳光,乾脆利落,抽在楊威左臉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的腦袋甩向旁邊的桌角,額頭撞上去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天台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簡凡站起身,拍了拍手,臉上的表情已經換回了那副溫和的樣子,朝四周掃了一圈:「不好意思,讓各位見笑了。」

  說完轉身,和王大少並肩走向電梯。

  王大少在他旁邊走著,嘴角往上翹了翹,什麼都沒說,但那個表情分明在講——今晚這頓酒,值了。

  鄧昌財站在原地,目送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身後鄧昌雲湊上來,囁嚅著問:「哥,那個人到底什麼來頭……」

  鄧昌財沒回頭,只丟了一句話出來:「回去跪著,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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