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明星火鍋店?簡凡一語道破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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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簡凡看著鄧潮發來的地址,愣了一下。

  「七點,悠然閣。」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這地方他聽說過,京海餐飲圈金字塔尖上的那顆明珠,一餐只接待兩桌,有錢都得排隊,提前一個月預約都是常態。

  簡凡靠在沙發里,手指無意識地彈著手機殼。

  這頓飯,到底是鄧潮本人未雨綢繆提前訂好的,還是他那位「非要跟著一起來」的朋友安排的?

  如果是前者……那鄧潮這人,就有點意思了。

  說實話,對鄧潮這個人,簡凡談不上多了解。

  小時候跟著老媽看過《少年天子》,後來又看了幾部喜劇,印象停留在「演技不錯,挺能鬧騰」這個層面。

  再往後,踏進社會,每天騎著電動車滿城竄,送完最後一單回到出租屋倒頭就睡,連刷短視頻的力氣都省了,誰還管哪個明星又上了什麼綜藝。

  不過這兩次接觸下來,他對鄧潮的觀感確實不賴。

  一個人出門,不帶助理,不端架子,聊天的時候你根本感覺不到他是個大明星——當然,那身遮得嚴嚴實實的行頭除外。

  他起身簡單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跟正在拖地的謝阿姨打了聲招呼,便拎著車鑰匙出了門。

  悠然閣坐落在光明區一棟不起眼的老式二層小洋房裡,離國際都市隔著大半個城區。

  簡凡到的時候,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一路走走停停,導航上的時間越拉越長。

  等他把大G停在門口時,已經六點半了。

  推開那扇漆得發亮的黑色木門,一位穿著中式立領襯衫的中年男人迎上來,動作不快不慢,剛好卡在讓人舒服的節奏上。

  「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有預約,姓鄧!」

  中年男人沒有翻本子,沒有查手機,嘴角一帶就接上了話:「簡先生吧?鄧先生和他的朋友已經在二樓等您了,這邊請。」

  簡凡跟著他往裡走,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原本以為這種頂級私房菜館會是那種恨不得把金箔貼滿牆、水晶燈掛到地上的路數。

  結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老式的楠木樓梯踩上去微微發出聲響,牆上掛著兩幅字,不大,也看不清寫的誰的,但那筆墨的力道就擱在那兒。

  轉角處一盞落地燈亮著暖黃的光,旁邊擺了一隻青瓷花瓶,裡面就插了三枝白蘭。

  沒有一樣東西在炫耀自己值多少錢,但每一樣東西都在告訴你——便宜不了。

  簡凡在心裡暗暗點了個頭,果然名不虛傳。

  二樓只有一個包房。

  管家在門前站定,微微躬身:「簡先生,裡面請。」

  簡凡道了聲謝,推門進去。

  包房比他預想的大了不少,靠窗是一組深色皮質沙發圍成的休閒區,往裡走才是圓桌和餐椅。

  茶香和一種說不上名字的薰香混在空氣里,不濃,就那麼淡淡地浮著。

  鄧潮正窩在沙發里跟對面一個微胖的男人說話,那人背對著門口坐著,手裡端著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正說到興頭上。

  「簡先生!」鄧潮聽到響聲,立馬起身打招呼。

  對面那人跟著放下茶杯,轉過身,站了起來。

  簡凡腳步頓了一拍。

  那張臉太熟了。

  熟到他腦子裡條件反射般就蹦出來一句——「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賢。」

  那部劇當年火到什麼程度?全班男生課間不背單詞,背的全是曾小賢的台詞。

  「陳賀?」簡凡脫口而出,隨即笑了,「真沒想到,潮哥說的朋友是你。」

  陳賀迎上來,伸出手,握手的力道不輕不重,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掛著三分熱絡七分謙遜:「簡先生,這幾天一直聽老鄧頭提起您,今天冒昧跟著來蹭飯,您可別介意啊。」

  什麼叫會說話?這tm就是叫會說話。

  就這一句話,簡凡立刻就品出味兒來了。

  「老鄧頭」三個字既親昵地展示了他跟鄧潮的關係,「冒昧」和「蹭飯」又把姿態往下壓了一截,最後一句「別介意」還順手把選擇權遞給了你。


  混娛樂圈的,果然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但簡凡不反感,場面話嘛,說得漂亮總比說得難聽強。

  「朋友吃飯就是人多才熱鬧,」簡凡拍了拍陳賀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來,「潮哥要是不帶你來,就我倆大眼瞪小眼,多沒勁。」

  鄧潮給簡凡倒了杯茶推過去,三個人抽著煙扯了一陣。

  陳賀這人話匣子一開比鄧潮還能聊,段子一個接一個,講到自己有次拍戲吃道具組準備的假蛋糕,一口下去才發現是真的奶油——但已經放了三天,當場就在片場吐了,導演還以為他入戲太深。

  簡凡被逗得直樂,初見的那點生分散得七七八八。

  服務員敲門進來問是否可以上菜,三人這才把煙掐了。

  悠然閣上菜的規矩跟外面那些館子完全兩碼事。

  每道菜端上來之前,服務員會先站在桌邊做一段簡短的介紹——食材哪來的,怎麼個做法,搭配什麼吃最好。

  等你這道吃得差不多了,下一道才會端上來。

  簡凡琢磨了一下,這個節奏確實講究。

  外面的大館子一股腦全堆桌上,前菜還沒動幾口後面的湯都涼了,吃到最後全是在扒冷盤。

  頭一道是皇家燉蛋,帝王蟹肉鋪在上面,魚子醬點綴,一勺下去入口即化,鮮味在舌尖上滾了兩圈才慢慢散開。

  第二道香煎鵝肝配石榴油醋汁,外脆里嫩,那層醬汁掛上去以後酸甜和油脂的比例剛好踩在線上。

  第三道端上來的時候,鄧潮的表情變了。

  他湊到簡凡旁邊,壓低嗓門,眼神往那盅石斛海馬燉土雞上努了努:「兄弟,這湯你可得多喝兩口。」

  「怎麼說?」

  「滋陰補腎。」鄧潮眉毛挑了挑,一臉過來人的表情,「文火先燉八個小時,再加枸杞悶兩小時,裡頭那些石斛和小海馬,全是硬核大補的東西。」

  簡凡端起湯盅,瞥了他一眼。

  他簡某人像是需要靠石斛和海馬來補的那種人?

  他明明……

  算了,不說了,說多了像吹。

  手上倒是一點沒含糊,三下五除二把整盅湯喝了個底朝天,連碗底沉著的石斛和小海馬都用勺子撈出來嚼了又嚼,嚼到海馬骨頭硌牙了才戀戀不捨地放下勺子。

  陳賀在對面看得目瞪口呆:「簡先生,你連海馬都嚼了?」

  「補嘛。」簡凡面不改色,「補就補徹底,搞什么半途而廢。」

  鄧潮噗地笑出聲,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後面幾道菜——北海道的鮮貝配松露薄片、御香排翅、私房黑松露的鮑魚紅燒肉,每一道分量都不大,但道道精工細作。

  最後一道水果沙拉收尾,攏共七道菜下來,簡凡只吃到七八分飽,可每一口都挑不出毛病。

  值了。

  餐後茶端上來,三人的話題也從吃喝漸漸拐到了別的方向上。

  陳賀放下茶杯,搓了搓手,用一種像是不經意但其實早就憋了半天的語氣開口:「簡先生,我跟你打聽個事兒——你對投資火鍋怎麼看?」

  」火鍋?!」

  這兩個字從陳賀嘴裡蹦出來,簡凡的筷子停了一拍。

  火鍋他還能不熟?雖然自己不是川渝人,但架不住家裡老媽是地道的川渝崽兒,從小到大,一個星期不涮兩回鍋就渾身難受,那口味早就刻進DNA了。

  「怎麼,你要開火鍋店?」

  「已經在開了。」陳賀坐直身體,來了精神,「我跟幾個圈裡的朋友合夥搞的,目前帝都有兩家直營店,生意還不錯,接下來想走連鎖加盟的模式,往全國鋪。」

  他頓了頓,看著簡凡的眼睛:「想問問簡先生有沒有興趣,參一股。」

  簡凡端著茶杯沒動,眼皮也沒抬。

  他一下就聽明白了這盤棋的路數——利用明星的粉絲效應當引流的鉤子,吸引加盟商排著隊往裡沖,交加盟費、裝修費、物料費,快速鋪滿全國。

  至於加盟商最後賺不賺錢?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他沉默了幾秒說道:「這個項目,我不太看好。」

  陳賀臉上那股子意氣風發的勁頭被這句話攔腰截斷,笑容還掛在嘴角上,眉頭已經擰到了一塊兒:「此話怎講?」


  簡凡放下茶杯,反問了一句:「你們想過各地的飲食差異沒有?」

  鄧潮和陳賀對視了一眼,都沒接上話。

  「川渝火鍋為什麼火?」簡凡伸出一根手指,「氣候潮濕,花椒祛濕,辣椒發汗,麻辣是那片土地上長出來的東西,不是誰發明的。

  但你把這套搬到江浙滬去,搬到廣東福建去——那些地方的人祖祖輩輩吃清淡微甜的口味,你讓他們一個星期去涮三回紅油鍋底?」

  他攤了攤手:「開業頭兩個月,靠著你們幾個的名字,粉絲排隊打卡,天天爆滿,沒問題。

  可新鮮勁一過呢?復購率往下掉的時候,那些砸了幾十萬加盟費、租了鋪面、招了人手的加盟商,最後會怎麼樣?」

  簡凡沒把最後兩個字說出口,但在座的都聽懂了。

  陳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整個人像被一瓢涼水從腦門澆下來。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沉了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簡先生,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苦笑著搖頭:「我還以為自己找著了個多大的商機,合著是在挖坑——給自己挖的。」

  「我就是說說個人看法,」簡凡往椅背上一靠,「怎麼做還得你自己拿主意。」

  其實簡凡也明白,陳賀如果真的將火鍋連鎖開起來,就算真的按照簡凡說的那樣,加盟的火鍋店紛紛倒閉關門,這些對陳賀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陳賀正要再開口,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朝簡凡和鄧潮比了個抱歉的手勢,起身走到窗邊接通。

  不到一分鐘,他走回來,表情有點微妙,像是有話想說又不太好開口。

  「怎麼了?」鄧潮問。

  「簡先生,不好意思,剛好有個朋友也在這裡吃飯,想來我們這裡坐坐。」陳賀不好意思的看向簡凡說道。

  簡凡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畢竟今天的主家不是自己而是鄧潮,他都沒說話,自己這個客人能說什麼。

  鄧潮也是有些疑惑,但他明白陳賀不會隨便讓人來的:「赫,誰啊?」

  陳賀沒正面答,只咧著嘴笑了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沒過兩分鐘,門被敲了三下。

  推開門走進來的是個偏瘦的男人,個頭不高,穿了件黑色的圓領T恤,步子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很鬆弛的節奏感。

  簡凡抬起頭,看清來人的樣子,微微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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