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塵埃落定
第95章 塵埃落定
初級中學的辦公室在教學樓的後側，兩排磚木平房辦公室。
不遠處是煤渣跑道，此刻上午，初中生們在操場上正在打鬧嬉戲，看起來精力充沛，充滿活力。
自行車停在辦公室一側的雨棚下。
一正一副兩名校長已經等在那裡了。
離他們三四米遠的地方，穆遠也站在那裡，頭髮梳理過，一絲不苟，衣服挺括，一表人才。
他臉色如常，看到了秋煥明他們竟然還笑著點了點頭。
但看這人的行為舉止，裝的太好了。
就連胡科長都多看了幾眼。
「郭校長，劉校長。」胡科長笑道：「今天又來打擾兩位了。」
「哪裡的話，歡迎領導同志，前來我校指導工作！」郭校長聲音豪爽，寒暄了幾句後，就領著眾人往校長辦公室走。
穆遠有些嗔怪的聲音不大不小在身後傳了過來，恰好讓每個人都能聽得到。
「慧芳，咱不是都協商好了嗎？怎麼來學校了？是我哪裡沒給到位？跟我說就行，不用勞煩領導出面，他們都忙著呢！」
大姑哪裡是穆遠的對手，被他這一句話，說的愣神了。
每個字聽著都像是在蛐蛐她，但是細聽又沒啥毛病。
郭校長沒動聲色，一旁的劉副校長壓著聲音跟胡科長說道：「農村婦人，屁大的一點事，恨不得鬧得人人皆知，就是想多撈些好處。」
「你是說協商讓我大姑淨身出戶的這件事情？說的不全面，大姑不僅要淨身出戶，她還要照顧兩個未成年子女，穆老師，你這是一分錢撫養費都懶得出啊。」
秋煥明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在後面響起，也恰好，讓每個人都能聽得見。
「你！」
「不跟你孩子一般見識。」穆遠的手一下捏緊了。
深呼吸，快步跟上了前面的幾位領導的步伐。
胡科長嘴角微微上揚，瞥了一眼劉副校長，「貧下中農怎麼了？你可不要帶有偏見。
那可都是階級兄弟姐妹，你這麼看不起她們，這思想有問題啊！」
「我口誤，我是指個別的農村婦女同志。」劉副校長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眉心有些在跳。
進了辦公室，又從隔壁搬了椅子過來。
眾人坐下。
劉副校長開口了，「我先來介紹一下穆遠同志，他自從進了我們學校以後，工作兢兢業業，教案做的一絲不苟，就連吃住也基本都在學校，造成了他對家庭的忽視，這才讓他愛人心生不滿，有了後面這離婚的事情————」
秋煥明服了，文化人太可怕了，一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郭校長笑道：「劉校長是分管教學的，他跟一線的教師同志們聯繫的更緊密一些。」
大姑回過神來，當即開口道：「我沒嫌棄他不顧家，反正以前在村里，他也不顧家的，家裡家外都是我在張羅，我是上回給他送飯，撞見了————」
話沒說完，被劉副校長喝止了。
「沒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我知道離婚這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我們作為領導，肯定會秉公處理的。」
「我沒有，我！」大姑急了。
秋煥明覺察出幾分不對勁來，突然腦海里靈光一閃。
「請問劉校長，教初一語文課的劉老師是您什麼人？」
這話一問出來，穆遠的神情一怔，頭一次，眼裡露出了些恐慌。
「大人說話，你一個少年人，插什麼嘴，去去去，到隔壁待著去。」
劉副校長起身就要拉拽秋煥明。
「他可不是一般的少年人。」胡科長拍了拍劉副校長肩頭，「坐下，以大欺小可不對啊，既然是商量，他又是苦主家屬，那就該有商有量，而不是把人趕出去。」
郭校長打起了哈哈，「對對對，先聊正事。」
「這就是正事，劉老師難道是劉副校長的家裡人？閨女還是侄女？」
秋煥明這話一說出口，對面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郭校長點點頭，「小劉老師確實是劉校長的閨女，內招進來的，這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那就要問我大姑為什麼要離婚了。」
秋煥明鼓勵地看著大姑，下面的話，他一個少年人就不好說了。
「這不是很清楚了嘛！穆遠同志確實有不對的地方，疏忽照料家庭，我建議啊，離婚的時候，多給對方一些補償！」劉副校長聲音軟了下來，很自覺地退讓了一步。
「讓秋大姐把話說完。」胡科長正色道，聲音透著幾分嚴厲。
這時候的初級公立中學，不過是股級單位。
胡科長是正科級，單單這級別就已經是壓制性了。
更別說對方是教育局的，她插手這件事，名正言順。
見現場安靜下來。
大姑深呼吸，露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去年年底，我記得清清楚楚，是12月1號，那時候，我還在校家屬廠上班，那天廠里有事放了假，我做了飯給穆遠送過去，在宿舍里，當場就捉住了他們兩個！」
「他光著屁股被我抓到的！」
「兩個人都跪了下來，求我別說出去，轉頭就把我的工作給攪黃了，就逼著咱回鄉下。」
「你胡說！」劉副校長氣的吹鬍子瞪眼的。
「你姑娘的腚上有個拇指大的胎記，這我沒說錯吧！還要我說更多的東西嘛！我有的是！」大姑也是豁出去了，該說不說的都給說了。
秋煥明眼觀鼻鼻觀心。
這事情很好查，找位女同志去看看就知道了。
郭校長臉色難看起來，他掃了一眼自己兩位下屬的臉，心裡咯噔一下，這事大概率是真的。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害群之馬！我們隊伍里就出了你這個害群之馬！這位女同志，我們不會放任不管的，這事，一定會替你做主。」
「哐當」，椅子被推開，穆遠竟然噗通一聲，當眾跪了下來。
「我跟小劉老師那是真心相愛，我願意淨身出戶，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慧芳，你就放過我們吧。」
秋煥明：————
玩不了橫的，開始玩純情了？
劉副校長額頭的冷汗直冒，「這事情，我不知道啊！」
當下只能先把自己撇乾淨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穆遠既然同意了淨身出戶，那麼就各取所需。
該處分的處分，該調離一線教師崗位的立即調離，以後這兩位那是絕對升遷無望了。
重新寫了一份協議，在座的領導成了見證人。
穆遠這些年存了有九百多塊錢，都放在他父母那裡，他答應大頭交給大姑，也就是其中的五百塊錢。
用作撫養孩子跟安家的費用，剩下的四百多，他承諾將來用於給老大跟老二結婚置辦東西用。
沒一棍子打死，還是因為大姑看在老大跟老二還要跟穆遠過，再說了，這年頭生活作風問題，還不至於讓他丟掉飯碗。
保留公職，全校處分，調離教學崗位，就等於是降薪、降職，絕了上升的通道，已經是當下最嚴重的處罰了。
白紙黑字簽好，還蓋了學校的大紅章。
事情忙完已經快中午了。
等送還了自行車，秋煥明跟大姑往招待所趕去。
半道上。
秋煥明問了一聲，「大姑，你今天說的那些事，是真的？」
「其實吧，那天我腦子跟漿糊似得，就顧得生氣跟傷心了，哪看那麼仔細啊，剛剛逼急了，我就胡扯了一句。」
大姑感慨道：「誰會記得腚上有沒有胎記啊，估計姓穆的自己也記不清了。」
秋煥明：————
人逢喜事精神爽，吃好飯，大姑興致勃勃要帶秋海潮他們去逛公園。
逍遙津就在不遠處，裡面好玩的地方很多。
「我就不去了，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你們就別等我了。」秋煥明說道。
小妹立即問道：「是去找何上進哥哥嗎？」
「真聰明，他明天出發到羊城，我去他上班的地方談點事情。」
見孫子有事情，秋海潮也沒攔著，小妹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哥，我想跟你一起去。
「」
虎子抬頭，「念念，公園裡可以划船，還有個動物園。」
小妹立即糾結了起來。
秋煥明給她塞了兩毛錢，「乖，去看大老虎。」
「你就慣著她。」秋海潮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大姑趕緊把錢給秋煥明塞了回去，「我有，你忙你的，念念跟著我，你就放心吧。」
她一彎腰，把小妹給抱了起來，「讓我家念念看看大象，還有獅子————」
小虎拍著手，「好耶，去動物園嘍。」
雀兒乖巧，跟在秋海潮身邊。
秋煥明看著這老老小小，吵吵鬧鬧地往外走，很快就出了院子大門，看不到身影了。
他要去的是安慶路，那一帶都是攤位。
何上進的叔叔就在這裡擺攤。
他沿著金寨路往北，過了十字路口左轉，馬路兩邊已經擺了很多攤位了。
賣的都是成衣、布料。
這裡只做白天生意，過了下午五點就得收攤。
秋煥明邊走邊看。
攤位上，掛著的幾乎都是化纖布料、的確良，成品的中山裝還有勞保服，很少看到像申城這些城市常見的時髦的時裝。
路上行人不斷，停下問價的很多。
正走著，前面一輛自行車歪歪斜斜地穿過人流，后座堆著兩袋衣服，碼得高高的，只能看到半個身子。
瞅著有幾分眼熟。
行進中的自行車磕碰到一塊石頭，顛了一下，後面的繩子沒繫緊，上面的那袋衣服，應聲滑落在街面上。
騎車的人緊急剎停。
一扭頭，跟秋煥明看了個正著。
「小和尚！」
「臥槽，你咋來了。」
秋煥明彎腰幫他把衣服拾起來。
對方跳下車，眉眼裡都是笑意，「走，到咱攤位上坐坐，我叔早就想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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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級中學的辦公室在教學樓的後側，兩排磚木平房辦公室。
不遠處是煤渣跑道，此刻上午，初中生們在操場上正在打鬧嬉戲，看起來精力充沛，充滿活力。
自行車停在辦公室一側的雨棚下。
一正一副兩名校長已經等在那裡了。
離他們三四米遠的地方，穆遠也站在那裡，頭髮梳理過，一絲不苟，衣服挺括，一表人才。
他臉色如常，看到了秋煥明他們竟然還笑著點了點頭。
但看這人的行為舉止，裝的太好了。
就連胡科長都多看了幾眼。
「郭校長，劉校長。」胡科長笑道：「今天又來打擾兩位了。」
「哪裡的話，歡迎領導同志，前來我校指導工作！」郭校長聲音豪爽，寒暄了幾句後，就領著眾人往校長辦公室走。
穆遠有些嗔怪的聲音不大不小在身後傳了過來，恰好讓每個人都能聽得到。
「慧芳，咱不是都協商好了嗎？怎麼來學校了？是我哪裡沒給到位？跟我說就行，不用勞煩領導出面，他們都忙著呢！」
大姑哪裡是穆遠的對手，被他這一句話，說的愣神了。
每個字聽著都像是在蛐蛐她，但是細聽又沒啥毛病。
郭校長沒動聲色，一旁的劉副校長壓著聲音跟胡科長說道：「農村婦人，屁大的一點事，恨不得鬧得人人皆知，就是想多撈些好處。」
「你是說協商讓我大姑淨身出戶的這件事情？說的不全面，大姑不僅要淨身出戶，她還要照顧兩個未成年子女，穆老師，你這是一分錢撫養費都懶得出啊。」
秋煥明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在後面響起，也恰好，讓每個人都能聽得見。
「你！」
「不跟你孩子一般見識。」穆遠的手一下捏緊了。
深呼吸，快步跟上了前面的幾位領導的步伐。
胡科長嘴角微微上揚，瞥了一眼劉副校長，「貧下中農怎麼了？你可不要帶有偏見。
那可都是階級兄弟姐妹，你這麼看不起她們，這思想有問題啊！」
「我口誤，我是指個別的農村婦女同志。」劉副校長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眉心有些在跳。
進了辦公室，又從隔壁搬了椅子過來。
眾人坐下。
劉副校長開口了，「我先來介紹一下穆遠同志，他自從進了我們學校以後，工作兢兢業業，教案做的一絲不苟，就連吃住也基本都在學校，造成了他對家庭的忽視，這才讓他愛人心生不滿，有了後面這離婚的事情————」
秋煥明服了，文化人太可怕了，一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郭校長笑道：「劉校長是分管教學的，他跟一線的教師同志們聯繫的更緊密一些。」
大姑回過神來，當即開口道：「我沒嫌棄他不顧家，反正以前在村里，他也不顧家的，家裡家外都是我在張羅，我是上回給他送飯，撞見了————」
話沒說完，被劉副校長喝止了。
「沒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我知道離婚這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我們作為領導，肯定會秉公處理的。」
「我沒有，我！」大姑急了。
秋煥明覺察出幾分不對勁來，突然腦海里靈光一閃。
「請問劉校長，教初一語文課的劉老師是您什麼人？」
這話一問出來，穆遠的神情一怔，頭一次，眼裡露出了些恐慌。
「大人說話，你一個少年人，插什麼嘴，去去去，到隔壁待著去。」
劉副校長起身就要拉拽秋煥明。
「他可不是一般的少年人。」胡科長拍了拍劉副校長肩頭，「坐下，以大欺小可不對啊，既然是商量，他又是苦主家屬，那就該有商有量，而不是把人趕出去。」
郭校長打起了哈哈，「對對對，先聊正事。」
「這就是正事，劉老師難道是劉副校長的家裡人？閨女還是侄女？」
秋煥明這話一說出口，對面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郭校長點點頭，「小劉老師確實是劉校長的閨女，內招進來的，這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那就要問我大姑為什麼要離婚了。」
秋煥明鼓勵地看著大姑，下面的話，他一個少年人就不好說了。
「這不是很清楚了嘛！穆遠同志確實有不對的地方，疏忽照料家庭，我建議啊，離婚的時候，多給對方一些補償！」劉副校長聲音軟了下來，很自覺地退讓了一步。
「讓秋大姐把話說完。」胡科長正色道，聲音透著幾分嚴厲。
這時候的初級公立中學，不過是股級單位。
胡科長是正科級，單單這級別就已經是壓制性了。
更別說對方是教育局的，她插手這件事，名正言順。
見現場安靜下來。
大姑深呼吸，露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去年年底，我記得清清楚楚，是12月1號，那時候，我還在校家屬廠上班，那天廠里有事放了假，我做了飯給穆遠送過去，在宿舍里，當場就捉住了他們兩個！」
「他光著屁股被我抓到的！」
「兩個人都跪了下來，求我別說出去，轉頭就把我的工作給攪黃了，就逼著咱回鄉下。」
「你胡說！」劉副校長氣的吹鬍子瞪眼的。
「你姑娘的腚上有個拇指大的胎記，這我沒說錯吧！還要我說更多的東西嘛！我有的是！」大姑也是豁出去了，該說不說的都給說了。
秋煥明眼觀鼻鼻觀心。
這事情很好查，找位女同志去看看就知道了。
郭校長臉色難看起來，他掃了一眼自己兩位下屬的臉，心裡咯噔一下，這事大概率是真的。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害群之馬！我們隊伍里就出了你這個害群之馬！這位女同志，我們不會放任不管的，這事，一定會替你做主。」
「哐當」，椅子被推開，穆遠竟然噗通一聲，當眾跪了下來。
「我跟小劉老師那是真心相愛，我願意淨身出戶，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慧芳，你就放過我們吧。」
秋煥明：————
玩不了橫的，開始玩純情了？
劉副校長額頭的冷汗直冒，「這事情，我不知道啊！」
當下只能先把自己撇乾淨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穆遠既然同意了淨身出戶，那麼就各取所需。
該處分的處分，該調離一線教師崗位的立即調離，以後這兩位那是絕對升遷無望了。
重新寫了一份協議，在座的領導成了見證人。
穆遠這些年存了有九百多塊錢，都放在他父母那裡，他答應大頭交給大姑，也就是其中的五百塊錢。
用作撫養孩子跟安家的費用，剩下的四百多，他承諾將來用於給老大跟老二結婚置辦東西用。
沒一棍子打死，還是因為大姑看在老大跟老二還要跟穆遠過，再說了，這年頭生活作風問題，還不至於讓他丟掉飯碗。
保留公職，全校處分，調離教學崗位，就等於是降薪、降職，絕了上升的通道，已經是當下最嚴重的處罰了。
白紙黑字簽好，還蓋了學校的大紅章。
事情忙完已經快中午了。
等送還了自行車，秋煥明跟大姑往招待所趕去。
半道上。
秋煥明問了一聲，「大姑，你今天說的那些事，是真的？」
「其實吧，那天我腦子跟漿糊似得，就顧得生氣跟傷心了，哪看那麼仔細啊，剛剛逼急了，我就胡扯了一句。」
大姑感慨道：「誰會記得腚上有沒有胎記啊，估計姓穆的自己也記不清了。」
秋煥明：————
人逢喜事精神爽，吃好飯，大姑興致勃勃要帶秋海潮他們去逛公園。
逍遙津就在不遠處，裡面好玩的地方很多。
「我就不去了，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你們就別等我了。」秋煥明說道。
小妹立即問道：「是去找何上進哥哥嗎？」
「真聰明，他明天出發到羊城，我去他上班的地方談點事情。」
見孫子有事情，秋海潮也沒攔著，小妹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哥，我想跟你一起去。
「」
虎子抬頭，「念念，公園裡可以划船，還有個動物園。」
小妹立即糾結了起來。
秋煥明給她塞了兩毛錢，「乖，去看大老虎。」
「你就慣著她。」秋海潮瞪了他一眼。
一旁的大姑趕緊把錢給秋煥明塞了回去，「我有，你忙你的，念念跟著我，你就放心吧。」
她一彎腰，把小妹給抱了起來，「讓我家念念看看大象，還有獅子————」
小虎拍著手，「好耶，去動物園嘍。」
雀兒乖巧，跟在秋海潮身邊。
秋煥明看著這老老小小，吵吵鬧鬧地往外走，很快就出了院子大門，看不到身影了。
他要去的是安慶路，那一帶都是攤位。
何上進的叔叔就在這裡擺攤。
他沿著金寨路往北，過了十字路口左轉，馬路兩邊已經擺了很多攤位了。
賣的都是成衣、布料。
這裡只做白天生意，過了下午五點就得收攤。
秋煥明邊走邊看。
攤位上，掛著的幾乎都是化纖布料、的確良，成品的中山裝還有勞保服，很少看到像申城這些城市常見的時髦的時裝。
路上行人不斷，停下問價的很多。
正走著，前面一輛自行車歪歪斜斜地穿過人流，后座堆著兩袋衣服，碼得高高的，只能看到半個身子。
瞅著有幾分眼熟。
行進中的自行車磕碰到一塊石頭，顛了一下，後面的繩子沒繫緊，上面的那袋衣服，應聲滑落在街面上。
騎車的人緊急剎停。
一扭頭，跟秋煥明看了個正著。
「小和尚！」
「臥槽，你咋來了。」
秋煥明彎腰幫他把衣服拾起來。
對方跳下車，眉眼裡都是笑意，「走，到咱攤位上坐坐，我叔早就想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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