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生意經
何上進的屋子裡，看起來比上一回見到更亂了。
他自己理了一個箱子，口是開著，裡面零散裝著些生活用品，中午吃的空碗就放在大桌上，還沒整理。
把秋煥明一行人引進來。
「嘿，來的早不如來得巧，我要回省城了，過幾天，從那邊直下羊城，要好些日子見不著了。」何上進有些遺憾道。
「你們要是能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咱哥幾個要是合作，肯定能賺很多錢。」這話是他叔叔一直說的口頭禪，他也學到了
「這些給你們。」何上進從裡屋拿出來七八本小人書，遞給了小妹，「我們大人聊會兒天，這書給你們看，不用還了。」
小妹頓時雀躍起來，道了聲謝，跟小虎搬著小板凳到院子裡去了。
「上進兄，大氣。」秋煥明樂了，「我今天剛回，聽我大姑說你來找我了？」
「經過你家，順便轉了一圈，還是當學生好啊，沒啥煩心事，到處玩玩。」
何上進從兜里摸出一包煙來，這回換成了大前門。
遞了一根給胖子，看了看秋煥明，「來一根？」
秋煥明搖頭，「我小妹在呢。」
胖子無所謂，拿了火柴自顧自點上，吸了一口，咳了起來。
何上進樂了，姿態灑脫地夾著煙屁股，「慢慢來，這玩意兒，你別看它不起眼，出了門，這就是敲門磚。」
胖子也學著他樣子夾煙，一邊好奇道：「你真的要去羊城啊？我爸說，那邊人說的話很難懂。」
「我明天先回省城，跟我叔一起動身，我叔在那邊有兄弟……」
「你叔真厲害。」胖子羨慕道。
「我還出過省呢。」
秋煥明突然發現，這時候的自己也沒出過省，甚至還沒出過縣。
「害，出門其實也沒那麼好，累死個人，不過確實能賺錢……」
他停了停，「要是我認識鐵路部門的人就好了，上回我叔從申城搞得那批瑕疵衣服，托爺爺告奶奶的，一個車皮都沒搞到，後來還是走的陸運，差點貨都沒了。」
「司機自己腰上都得別傢伙。」
胖子驚了，「臥槽，怪不得我爸說，保衛科的人拿的是真傢伙，出門還得全套制服穿著，就怕哪個不長眼的自己撞上來。」
心裡對何上進能賺錢這事，突然也不羨慕了。
「我叔幾個朋友，後來乾脆就待在羊城了，兩頭走容易出事。」
秋煥明看著何上進，「那你路上小心一點，財不外露。」
「嗯，我貼身放著呢。」何上進對即將到來的遠途既緊張又期待。
秋煥明若有所思，「要是能搞得定物流，我是說，路上的運輸問題，那不是穩賺？」
「那當然，我跟你們說，到了羊城，單說白雲批發市場那邊，一件皮夾克進貨價，你們猜多少？」
不等他們回答，他已經笑道：「牛皮的56塊，到咱這裡起碼100塊一件，羊皮的更不得了，72塊翻一番，賣到140塊，要是心黑一點，那仿皮的當真皮賣！
嘖嘖，批發價25塊，你能賣到100塊朝上，啥概念！」
胖子哆嗦了一下，「一件賺75！我的乖乖，比得上幾個月工資了。」
何上進嘴角揚起，如果忽視他的亂發和眼角眼屎，頗有幾分少年意氣風發感覺。
「我叔說了，這趟回來，就給我在省城搞塊地皮，自己蓋個房子，回頭給我娶老婆用。」
「喲，那你以後不是要討個省城裡的姑娘。」胖子更羨慕了。
「難，省城姑娘鼻孔朝天，看不起咱縣城出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何上進在一方面吃過虧了，他感慨道。
「不過，姑娘真香。」他壓低了聲音道：「嘿，你們不懂吧。」
胖子嘴角一瞥，「我懂，我當然懂。」
秋煥明：……
接下來少兒不宜幾百字。
兩個人像是偷吃了腥的貓，聲音越壓越低。
生怕被院子裡的小孩聽到。
眼看著天色變了，兩人才站了起來，依依不捨地道別。
何上進把他在省城的地址跟電話抄給秋煥明。
「等我從羊城回來，咱哥幾個再聚聚。」
兩人一口答應了下來。
小妹回程的心是興奮的，那些小人書都給她了。
胖子一人騎一輛車，秋煥明帶著兩小孩，一前一後朝村里趕。
剛到家，就跟郵遞員迎面遇上。
對方正停了車，從挎包里取信件。
一眼看到了秋煥明，頓時樂了，伸手揮了揮手。
「你連郵遞員都認識？」
胖子在後面叫道。
村路坑坑窪窪，胖子小心避讓，秋煥明生怕他撞了車後的小妹，趕緊把車繞到了郵局的自行車後面。
腳下一停，喊了一聲：「慶哥！」
「喲，還記得我呢！」胡慶笑嘻嘻地。
遞給他一封信，隨手拿起本子，翻開，「掛號信，你這裡簽個字。」
簽了字，胡慶還有些話想說，「是不是又有文章發表了？」
秋煥明當場打開，裡面是一封信跟一個證件。
證件翻開，秋煥明樂了，「是作家協會的證書。」
「牛！這麼年輕，都入作家協會了。」胡慶知道內容了，心滿意足把車子朝前推，「走了，大作家，有空上郵局找我玩去。」
秋煥明應了一聲，看著他車子朝村口駛去。
胖子下了車，「啥協會？」
秋煥明把證件遞給他。
虎子已經進了院子，小妹抱著小人書，喊了一嗓子，「雀兒姐姐！」
車子停好，幾個小孩進了堂屋，趴在床上開始分著看書。
大姑從廚房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又回去做飯了。
秋海潮不在家。
胖子跟著秋煥明進了裡屋。
他一臉羨慕地把證件還給了秋煥明。
「你們一個個都要出人頭地了，我咋整？」胖子一屁股坐在秋煥明的床頭，身子往後一仰。
秋煥明懶得搭理他，自顧自把手上的信打開。
是江編輯發過來的。
【煥明，證件好了，先寄給你，《風聲》的加印費跟《藏海傳》的稿費都批下來了。
等你到了省城，一併給你，哈哈哈，主要是咱主編想跟你聊聊，咱出版社的幾個編輯也想跟你認識一下。
你跟你爺爺還有小妹的住所，我來安排，就住咱出版社的招待所，離你大姑家不遠，走路也才二十分鐘（公費）。
好了，不說了，等你到了咱再細聊……】
「咱家咋又多了一輛自行車！？」院子裡響起了秋海潮中氣十足的聲音。
秋煥明樂了，拿著證件往院裡走……
他自己理了一個箱子，口是開著，裡面零散裝著些生活用品，中午吃的空碗就放在大桌上，還沒整理。
把秋煥明一行人引進來。
「嘿，來的早不如來得巧，我要回省城了，過幾天，從那邊直下羊城，要好些日子見不著了。」何上進有些遺憾道。
「你們要是能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咱哥幾個要是合作，肯定能賺很多錢。」這話是他叔叔一直說的口頭禪，他也學到了
「這些給你們。」何上進從裡屋拿出來七八本小人書，遞給了小妹，「我們大人聊會兒天，這書給你們看，不用還了。」
小妹頓時雀躍起來，道了聲謝，跟小虎搬著小板凳到院子裡去了。
「上進兄，大氣。」秋煥明樂了，「我今天剛回，聽我大姑說你來找我了？」
「經過你家，順便轉了一圈，還是當學生好啊，沒啥煩心事，到處玩玩。」
何上進從兜里摸出一包煙來，這回換成了大前門。
遞了一根給胖子，看了看秋煥明，「來一根？」
秋煥明搖頭，「我小妹在呢。」
胖子無所謂，拿了火柴自顧自點上，吸了一口，咳了起來。
何上進樂了，姿態灑脫地夾著煙屁股，「慢慢來，這玩意兒，你別看它不起眼，出了門，這就是敲門磚。」
胖子也學著他樣子夾煙，一邊好奇道：「你真的要去羊城啊？我爸說，那邊人說的話很難懂。」
「我明天先回省城，跟我叔一起動身，我叔在那邊有兄弟……」
「你叔真厲害。」胖子羨慕道。
「我還出過省呢。」
秋煥明突然發現，這時候的自己也沒出過省，甚至還沒出過縣。
「害，出門其實也沒那麼好，累死個人，不過確實能賺錢……」
他停了停，「要是我認識鐵路部門的人就好了，上回我叔從申城搞得那批瑕疵衣服，托爺爺告奶奶的，一個車皮都沒搞到，後來還是走的陸運，差點貨都沒了。」
「司機自己腰上都得別傢伙。」
胖子驚了，「臥槽，怪不得我爸說，保衛科的人拿的是真傢伙，出門還得全套制服穿著，就怕哪個不長眼的自己撞上來。」
心裡對何上進能賺錢這事，突然也不羨慕了。
「我叔幾個朋友，後來乾脆就待在羊城了，兩頭走容易出事。」
秋煥明看著何上進，「那你路上小心一點，財不外露。」
「嗯，我貼身放著呢。」何上進對即將到來的遠途既緊張又期待。
秋煥明若有所思，「要是能搞得定物流，我是說，路上的運輸問題，那不是穩賺？」
「那當然，我跟你們說，到了羊城，單說白雲批發市場那邊，一件皮夾克進貨價，你們猜多少？」
不等他們回答，他已經笑道：「牛皮的56塊，到咱這裡起碼100塊一件，羊皮的更不得了，72塊翻一番，賣到140塊，要是心黑一點，那仿皮的當真皮賣！
嘖嘖，批發價25塊，你能賣到100塊朝上，啥概念！」
胖子哆嗦了一下，「一件賺75！我的乖乖，比得上幾個月工資了。」
何上進嘴角揚起，如果忽視他的亂發和眼角眼屎，頗有幾分少年意氣風發感覺。
「我叔說了，這趟回來，就給我在省城搞塊地皮，自己蓋個房子，回頭給我娶老婆用。」
「喲，那你以後不是要討個省城裡的姑娘。」胖子更羨慕了。
「難，省城姑娘鼻孔朝天，看不起咱縣城出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何上進在一方面吃過虧了，他感慨道。
「不過，姑娘真香。」他壓低了聲音道：「嘿，你們不懂吧。」
胖子嘴角一瞥，「我懂，我當然懂。」
秋煥明：……
接下來少兒不宜幾百字。
兩個人像是偷吃了腥的貓，聲音越壓越低。
生怕被院子裡的小孩聽到。
眼看著天色變了，兩人才站了起來，依依不捨地道別。
何上進把他在省城的地址跟電話抄給秋煥明。
「等我從羊城回來，咱哥幾個再聚聚。」
兩人一口答應了下來。
小妹回程的心是興奮的，那些小人書都給她了。
胖子一人騎一輛車，秋煥明帶著兩小孩，一前一後朝村里趕。
剛到家，就跟郵遞員迎面遇上。
對方正停了車，從挎包里取信件。
一眼看到了秋煥明，頓時樂了，伸手揮了揮手。
「你連郵遞員都認識？」
胖子在後面叫道。
村路坑坑窪窪，胖子小心避讓，秋煥明生怕他撞了車後的小妹，趕緊把車繞到了郵局的自行車後面。
腳下一停，喊了一聲：「慶哥！」
「喲，還記得我呢！」胡慶笑嘻嘻地。
遞給他一封信，隨手拿起本子，翻開，「掛號信，你這裡簽個字。」
簽了字，胡慶還有些話想說，「是不是又有文章發表了？」
秋煥明當場打開，裡面是一封信跟一個證件。
證件翻開，秋煥明樂了，「是作家協會的證書。」
「牛！這麼年輕，都入作家協會了。」胡慶知道內容了，心滿意足把車子朝前推，「走了，大作家，有空上郵局找我玩去。」
秋煥明應了一聲，看著他車子朝村口駛去。
胖子下了車，「啥協會？」
秋煥明把證件遞給他。
虎子已經進了院子，小妹抱著小人書，喊了一嗓子，「雀兒姐姐！」
車子停好，幾個小孩進了堂屋，趴在床上開始分著看書。
大姑從廚房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又回去做飯了。
秋海潮不在家。
胖子跟著秋煥明進了裡屋。
他一臉羨慕地把證件還給了秋煥明。
「你們一個個都要出人頭地了，我咋整？」胖子一屁股坐在秋煥明的床頭，身子往後一仰。
秋煥明懶得搭理他，自顧自把手上的信打開。
是江編輯發過來的。
【煥明，證件好了，先寄給你，《風聲》的加印費跟《藏海傳》的稿費都批下來了。
等你到了省城，一併給你，哈哈哈，主要是咱主編想跟你聊聊，咱出版社的幾個編輯也想跟你認識一下。
你跟你爺爺還有小妹的住所，我來安排，就住咱出版社的招待所，離你大姑家不遠，走路也才二十分鐘（公費）。
好了，不說了，等你到了咱再細聊……】
「咱家咋又多了一輛自行車！？」院子裡響起了秋海潮中氣十足的聲音。
秋煥明樂了，拿著證件往院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