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神威無敵,無城不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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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頭上的廝殺聲仍在持續,刀槍碰撞的尖銳聲響混著吶喊與慘叫,在晨光中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四門炮被安放在厚重的木製炮架上,炮身微微上仰,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對準了西京城牆南門東側一段尚算完好的城牆。

  溫秀策馬立於後方高坡,眯眼望著那四門火炮,心中暗暗激動,因為時代已經變了。

  吾王在天之靈——庇佑燕國!

  炮手們赤裸著上身,露出的脊背在晨光中泛著汗水的光澤。

  他們在炮長的口令聲中動作嫻熟地清理炮膛,先用濕布包裹的炮刷伸入炮口,反覆刷洗,將裡面的碎屑清除乾淨。

  接著,兩名炮手合力提起一袋早已稱量好的火藥包,小心地塞入炮口。

  那火藥包用油布包裹,外面裹著細麻繩,在炮膛內推進至底部。

  另一名炮手用一根長木桿伸入炮口,將火藥包壓緊夯實,確保火藥在膛底均勻鋪開。

  隨後將一枚直徑約四寸的實心鐵球,被兩人抬著,順著炮口緩緩推入炮膛,鐵彈滑過膛壁發出沉悶的摩擦聲,最終落入膛底,壓在火藥包之上。

  最後,炮手從炮尾的火門處插入一根細長的鐵釺,刺破火藥包的油布,倒入少量引火藥,合上火門蓋。

  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工夫,炮手們的動作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城頭的守軍遠遠望著這番動作,雖然不知道那些鐵疙瘩到底要做什麼,但每個人都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那種壓迫感並非來自任何可見的威脅,而是來自一種本能……就像野獸在雷電將至前的靜默中會不自覺地豎起毛髮。

  德閭武站在殘破的城樓之上,扶著斷牆,面色鐵青,老臉上竟然出現懵逼之狀。

  他看不清對岸那些炮手在做什麼,但他看得見那四門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他的愛牆。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不安。

  「吾不明白,燕人這是要幹什麼?」

  他轉頭問身旁的將領。

  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沉默著,目光死死鎖住對岸那四門鐵炮。

  炮長舉起一面紅色小旗,高高揚過頭頂,停頓了一息,隨後猛然向下一揮,聲音厲烈:「放!」

  噗——嗤——!

  火門處冒出一小縷白煙,緊接著,炮膛深處傳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滾甦醒。

  那聲音沉悶、壓抑,帶著一種不真實的厚重感,仿佛不是從炮口發出的,而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

  然後,四門鐵炮齊聲怒吼。

  轟隆——!!!!

  那不是尋常的爆炸聲,而是一種鋪天蓋地、充塞天地的巨響。

  炮口噴出四團濃烈的白煙,火光在煙團中乍現又隱沒,緊接著,聲音像一面無形的巨牆一樣壓了過來。

  德閭武一幅傻掉了的模樣,嘴巴張得老大,大驚失色!

  我的天……天底下竟有如此大聲之物,猶如萬千驚雷!!

  護城河對岸的燕軍先是耳朵感受到一陣尖銳的刺痛,緊接著整個胸膛像是被人狠狠錘了一拳,連呼吸都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地面在震顫,馬蹄下的小石子跳了起來。營帳上的塵土簌簌落下。

  戰馬猛然嘶鳴,四蹄刨地,馬頭拼命向後扯著韁繩。

  而城頭守軍一瞬間全都呆住了,有人手中的兵器「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識捂住了耳朵,有人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鐵彈到了。

  四枚十餘斤重的實心鐵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像是從天上砸下來的隕石,狠狠撞在西京城牆南門東側那一段完好的城牆上。

  轟——!!

  牆壁上炸開一團巨大的粉塵,灰黃色的塵土如瀑布般沖天而起,形成一道數十丈高的塵幕。

  塵土席捲護城河兩岸,將河面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連對岸的燕軍陣地都看不清了。

  城牆上的守軍只感覺腳下猛地一震,像是有巨人從地底狠狠撞了城牆一下。

  有人站立不穩直接摔倒在地,有人下意識抓住了身邊的垛口,卻感覺手指都在發麻。


  塵幕緩緩散開,露出一幅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段城牆的表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紋,從牆根一直延伸到牆頂,裂紋寬如小兒手臂。

  牆體向內微微凹陷,碎石與土塊嘩啦啦地剝落,砸入護城河中,激起一陣渾濁的水花。

  城牆雖然沒垮,但已經垮了一角,露出內層夯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正面硬生生撞掉了一層皮。

  「啊,這……」

  城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還在拼死廝殺、高呼吶喊的守軍,此刻全都停下了動作。

  有人緩緩轉過頭,望著那段凹陷的城牆,嘴巴微張,眼神空茫。

  有人手中的長矛「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卻渾然不覺。

  還有幾個年輕的靺鞨兵士雙膝一軟,跪在了城牆磚石上,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叨什麼祈禱的咒語。

  而燕軍陣中,卻是另一番景象……戰鼓驟然擂響,號角長鳴,那些原本因為屢次受挫而憋著一口氣的燕軍士卒們,見到我軍如此威能,士兵大振,驟然爆發出震天的吶喊!

  「殺——!!」

  士氣如虹,衝殺聲震天徹地,一瞬間便向前推進了數十米,逼近城門樓所在的位置。

  德閭武站在城樓廢墟上,望著那一段凹陷的城牆,望著那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紋,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壓住了。

  他打過仗,守過城,見過投石車砸塌城牆,但那種坍塌是需要幾十架投石車連續轟擊數日才能達成的結果。

  而眼前這四門鐵炮,只一輪齊射,便讓城牆裂了如此巨大的一道口子。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此刻的他已經失去了心神,竟然本能的轉身厲聲下令:「調盾兵!去那段城牆!盾牌列陣……擋住缺口!」

  「是、是……」副將連聲應著,快步奔向城下。

  很快,兩隊手持鐵盾的渤海士卒被調集到那段開裂的城牆後方。

  他們舉著盾牌,在城牆內側列成兩排,盾面朝外,準備抵擋可能從缺口處湧入的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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