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射白鹿,秒黃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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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來到秋季,

  燕國在溫秀的治理下,滅亡不到一年已現中興之象。

  總人口攀升至八十五萬,墾田千萬畝,農戶有田可種、有屋可居、有餘糧可賣。

  商業亦十分繁榮,陪都建安城,繁華程度已達到燕國曾經鼎盛時期幽州的規模。

  溫相之才能,讓民間百姓無不歌頌,聲望之鼎盛,遠超幼主燕王。

  甚至有很多聲音希望溫秀接過燕王大任。對於這些言論,大忠臣溫相多次怒斥,聲稱自己一心輔佐少主,受先王託孤豈能辜負。

  但雖然溫秀口口聲聲怒斥拒絕,一副忠臣模樣,卻並沒有下令堵住建安城的悠悠眾口,反而任由其言論擴散。

  八月秋高,

  層林染丹,風卷松濤漫過山麓。

  溫秀身著銀鱗軟甲,腰懸七寶佩刀,跨著千里驊騮,率一眾部將入山秋獵。

  趙無忌按轡護在左翼,皇甫肅執旗領斥候布圍,韓老二、安摩耶分領騎士截抄獸徑,趙大壯披褐貫甲,扛著長柄陌刀緊隨其後。

  牙兵列陣合圍,弓矢鳴響間,狐兔獐鹿紛紛奔竄。

  不多時,鞍前馬後便堆起野豕、黃獐、山雉,獵物累累,軍中人聲歡騰,士氣正盛。

  溫秀勒馬駐於高崗,正環顧獵場,忽聞林深處一陣清越鹿鳴。

  他抬眸望去,只見密林豁口處立著一物:通體瑩白如雪,無半縷雜色,雙角如玉,神姿清逸,似有淡淡輝光縈繞,不似凡獸!

  溫秀心頭驟震,眉宇間難掩驚喜,揚鞭指處,詢問眾將:

  「那是何物?」

  眾將聞聲齊望,瞬間斂了笑色,神色劇變。亂世之中,白鹿自來是王者受命、德感天地的瑞兆,絕非尋常野味。

  趙無忌率先拱手沉喝:「侯爺!此靈鹿無故現於獵場,絕非偶然,乃天命垂示!」

  「百獸俯首,獨白鹿通靈,此乃上天應兆主公!」

  皇甫肅撫須正色:「古來帝王受命,方有白鹿呈祥,千載難逢之機!」

  趙大壯性子最烈,當即策馬半步,高聲催請:「哎呀,我的侯爺!你還在磨蹭什麼,這都快跑了,快去追呀!」

  眾人齊聲鼓動,聲勢震林。溫秀胸中激盪,按捺心緒,沉聲道:「諸位莫驚此獸,在此候守,本侯親往一追!」

  言罷一夾馬腹,烏騅長嘶,破林而出,直追白鹿。那白鹿似引似候,緩步穿行山徑,不疾不徐。

  溫秀縱馬疾馳數里,追至一處開闊山坪,白鹿驟然駐足回身,靜立於秋風裡。溫秀凝神搭弓,弦滿如月,銳箭破空而出,正中鹿身要害。

  白鹿輕顫伏地,白毛潔淨,竟無濃血浸染。

  不多時,馬蹄轟鳴,趙無忌五人率親兵追至坪上。

  眾人看清地上靈鹿,盡皆僵立,滿臉震駭——這般聖潔無瑕的白鹿,平生僅見。

  死寂一瞬,皇甫肅率先屈膝叩拜,聲震山坪:「白鹿呈祥,天命歸公!請主公進位燕王,鎮撫一方!」

  趙無忌緊隨跪地:「天意昭昭,非侯爵可拘!恭請燕王即位!」

  韓老二、安摩耶相繼伏拜,數百牙兵齊齊躬身,黑壓壓一片,呼聲連片:

  「恭請燕王即位!」

  趙大壯眼中狂熱翻湧,大步奔至輜重旁,扯出早已備好的明黃龍紋黃袍,大步上前,不顧溫秀錯愕,抬手便將黃袍披在了他肩頭。

  明黃覆身,威儀驟顯,趙大壯單膝跪地,嘶吼聲響徹群山:

  「燕王萬歲!」

  「燕王萬歲!」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迴蕩林谷,經久不絕。

  溫秀渾身一震,慌忙抬手去扯黃袍,連連後退,神色驚惶懇切:

  「不可胡鬧!吾不過一介封侯守土之臣,安敢僭越稱王?爾等速速起身,休得妄言!」他幾番推拒,言辭懇切,盡顯避讓之態。

  可滿場將士伏地不起,呼聲愈烈,目光皆是篤定。

  溫秀望著跪拜的心腹將士,看著地上昭示天命的白鹿,又觸到身上黃袍,神色幾番輾轉,終是長嘆一聲,垂下手來,語氣萬分無奈:

  「汝等啊……真是害苦了孤呀。」

  但片刻後,溫秀覺得這感覺還是不太對,沒有太多爽點!


  因為他不是趙匡胤,他如今的情況比趙匡胤好多了。

  況且他不認為自己比趙匡胤差,豈能學他那套?他覺得還是不夠爽,於是當即把黃袍撕碎,隨後直言:

  「這王位除非燕王有意禪讓,否則本侯斷不能做這種黃袍加身之事。此事休要再提!」

  眾將駭然,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但既然主公已有決斷,他們當即稱是。

  話雖如此,溫秀看著這白鹿,認為確實是個祥瑞,因為這黃袍是他備的,但這白鹿卻不是他安排的。

  高興之下,當即下令止獵、收兵、肅場,親兵圍出禁區,不許閒雜人等踐踏血跡、鹿身。

  隨後設壇祭天,溫秀以素錦、白綾覆鹿身,移至臨時青石板,頭朝北斗、面向陽處。

  溫秀率五將素服再拜、焚香告天,口誦:「秀託身藩鎮,保境安民。天降靈鹿,不敢私享。謹奉天命,以告神祇社稷。」

  祭天結束後,溫秀令起居官當場筆錄時日、地點、獵獲經過、在場將校姓名、白鹿形貌,又命畫工當場寫生《獲白鹿圖》:

  繪山坪場景,白鹿伏於壇上,溫秀立中,五將環侍,牙兵列陣,留白題字空間。

  又令親兵、鄉勇分赴各營、屬縣口述細節,統一口徑:

  鹿自投軍前,從容待射,射後毛不染血,雲氣暫聚——非人力強求,乃靈瑞自至。

  經此一事,溫秀補上了天命法理:「王者德至鳥獸則白鹿見」一典故,在燕國廣為流傳。

  自秋獵獲白鹿後,

  建安城中的氣氛便悄然生變。

  街頭巷尾、茶肆酒坊,處處有人在談論那樁奇事。

  有人說親眼見過鹿身被抬下山來,白毛如雪,沒有沾半點泥土;有人說那鹿中箭後不逃不退,反而靜臥受祭,分明是天意示現;還有人言之鑿鑿,說祭天之時雲端透出金光,隱隱有龍形閃過。

  這些傳言越傳越廣,越傳越玄。

  起初還只是茶館裡的閒談,後來連市井婦孺都開始議論。

  有人在城門口擺攤,畫了《獲白鹿圖》的摹本售賣,生意好得驚人。

  也有幾個膽大的書生寫了歌謠傳唱,說什麼「白鹿現,明主出,燕地興,天下服」。

  與此同時,溫秀在府中的舉止卻愈發謙抑。

  他每日照常批閱公文、接見官吏,政務分毫不停。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溫秀對待燕王的禮數比從前更加周到……每逢朔望,必入宮朝拜;奏章抬頭必寫「臣秀謹奏燕王陛下」;就連在相府議事時,偶然提及燕王,也必定起身拱手,以示恭敬。

  這種姿態,讓朝中那些原本對溫秀心存疑慮的臣子漸漸放下了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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