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秀兒觀李亞子如呂布在世
他手下的胡騎在正面一個接一個潰散，有的甚至來不及射箭便被追上砍倒。
李存勖的衝擊力太強了……他此刻不是靠計謀，不是靠陣型，就是靠著一身悍勇硬生生撕開陣線。這種打法不講道理，卻偏偏最有效。
外圍胡騎被斬於馬下者不計其數，陣型被撕開一道口子，李存勖直撲溫秀中軍而來。
溫秀的嘴角微微抽動，但他沒有後退。他緩緩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
身後，一隊親兵列陣而出，共有百人，人人手中握著一支黑黢黢的鐵管。
那是溫秀耗費重金打造的火槍手，遼東神機營最精銳的一批。
百支燧發槍在寒風中排成三列，槍口齊刷刷對準正前方。
雖然每擊發一次就得換一輪，但李存勖若敢策馬踏陣，這一百支火槍齊射便足以讓他連人帶馬變成篩子。
溫秀令親衛高舉帥旗，對著遠處的李存勖悠哉悠哉的大聲罵道：
「李亞子，你自詡當世無雙，吾卻只看到第二個呂布。驍勇有餘，人倫盡喪。你殺親弟、弒義兄，背盟友，假唐臣！其父李克用，被朱溫所圍，竟狗洞遁逃，你比呂布三姓家奴又多一姓……你是無姓之人！呂布死於下邳，你猜你會死在何處？」
李存勖聞言大怒，他不知道這黑管子是什麼。
他只見對面忽然列出一排手持鐵管的士卒，陣型整齊，槍口森然。
雖然心中疑惑，但他並未停馬，沙陀鐵騎從不因未知之物而退縮。
他縱馬直衝而來，距離中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從側翼炸響：「李賊……拿命來！」
王烈不知何時掙脫了包紮，又提著一柄斷刀殺了出來。
他胯下的戰馬已換了三匹，此刻騎著一匹繳獲的晉軍戰馬，渾身是血，狀若瘋虎。
溫秀見此，氣得拍大腿，哎呀……王將軍，糊塗啊，壞我大計呀，快回來！！
「滾開！」
李存勖揮槊橫掃，王烈側身避過，一刀斬向李存勖的馬腿。
李存勖勒馬提韁，戰馬竟人立而起，鐵蹄在空中亂蹬。
王烈趁機貼近，一刀砍在李存勖的馬鞍側面，火星四濺。
二人擦身而過，又同時勒馬迴轉，在曠野上展開廝殺。
槊來刀往，交手十餘回合，不分勝負。
李存勖心中暗驚：此人是誰？
居然能與他正面交鋒十餘回合不敗？
他不知王烈此刻的狀態早已超越尋常武藝的範疇……那是悲憤、絕望、仇恨和赴死之心疊加出來的瘋狂。
一個已經不想活的人，是最可怕的對手。
但王烈畢竟有傷在身，十餘回合後，傷口崩裂的血沿著指尖往下淌，虎口也震得發麻。
李存勖瞅准一個空隙，一槊刺向王烈胸口。王烈偏身躲閃，槊尖擦過肩甲，將甲片挑飛大半，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退！」溫秀在後方大喝，「王烈，退下！火槍衛隊上前，給我射死那甲光極盛，似穿戲服之人！」
然而就在李存勖準備補上第二槊，一批手持火槍的近衛牙兵正在靠近時。李嗣源率一隊猛將殺透了遼東軍的側翼，沖入包圍圈。
「大王，敵軍正在合圍，快走！」
李嗣源親自斷後，長刀橫掃，逼退圍上來的遼東士卒。
李從珂、石敬瑭等將緊隨其後，殺出一條血路。
李存勖看了一眼王烈，又望了一眼遠處溫秀陣前那排正在靠近的黑黢黢的鐵管，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寒意。
他深知此戰不可再拖……他衝殺得太靠前了，一旦被圍，後果不堪設想。
「撤！」他撥馬回身，帶著殘餘的沙陀鐵騎衝出了包圍圈。
「李亞子小兒，怎麼突然就走了呢？本侯的脖子正瘙癢難耐呢！」
溫秀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出聲挽留，最終嘆了一口氣，方才李存勖離他不過百步之遙，再近五十步，火槍齊射之下，縱使他身穿鐵甲，也能射殺於馬下。
可惜了！
王烈偏偏那時候殺出來，打亂了陣型，也讓他沒法射死這傢伙。
「他若不死，吾奪河朔起碼要晚十載也。」他低聲說。
一旁的趙無忌明白他的意思，卻沒有接話。
李存勖退走之後，兩軍又混戰了大半日，誰也奈何不了誰，可謂勢均力敵。
遼東邊軍與沙陀鐵騎！
均是當世精銳王牌之師，精銳對精銳，很容易兩敗俱傷。
雙方都已疲憊至極，晉軍雖然守住了陣腳，卻損失慘重……李嗣源帶來的兩萬兵馬，折損近半。
遼東軍也好不到哪裡去，沖陣時傷亡同樣不小，胡騎折損逾千，幾支先鋒騎都幾乎打光了。
入夜時分，兩軍各自收兵。晉軍退往幽州，遼東軍退往潞縣。
溫秀策馬立於潞縣城頭，望著西面幽州方向星星點點的火光。
那座城還在，可城裡的人已經不在了，此刻去幽州已經失去了意義。
王沒了，屍骨無存，秀……何來勤王？
「傳令。明日班師，退守薊州。」
趙無忌一怔：「大帥，幽州近在咫尺……」
「幽州是座空城，死城，已隨先王而去，要了也無意義，撤！」
「是，鳴金收兵！」
遼東邊軍開始有序撤退。
幾日後，
遼東軍退守薊州。
又過數日，李存勖封周德威為盧龍節度使命其鎮守幽州，意圖恢復民生後，便率主力返回河東休整。
周德威看著滿目瘡痍，猶如鬼都的幽州城，他感慨想要恢復，起碼需要花費十年。
聽說李存勖回河東了，那溫秀留在薊州也失去了意義，如今年關將至，全軍思家。
於是他命王烈擔任盧龍昭討使駐守薊州，訓練駐軍，鎮守邊界，對陣周德威後。
溫秀自己則率遼東主力撤回遼東休整，準備過年。
而這晉燕之戰，就此告一段落。
但對溫秀而言，雖然損失不小，但他算是贏麻了，他贏得了未來！
只是……未來的路，他已無引路人，只能靠自己了。
溫秀不禁感嘆。
吾王……你怎麼就死了呢。
你要是能撐個一年，李存勖何足為懼？
秀是真的不想你李承訓死呀。
李存勖的衝擊力太強了……他此刻不是靠計謀，不是靠陣型，就是靠著一身悍勇硬生生撕開陣線。這種打法不講道理，卻偏偏最有效。
外圍胡騎被斬於馬下者不計其數，陣型被撕開一道口子，李存勖直撲溫秀中軍而來。
溫秀的嘴角微微抽動，但他沒有後退。他緩緩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
身後，一隊親兵列陣而出，共有百人，人人手中握著一支黑黢黢的鐵管。
那是溫秀耗費重金打造的火槍手，遼東神機營最精銳的一批。
百支燧發槍在寒風中排成三列，槍口齊刷刷對準正前方。
雖然每擊發一次就得換一輪，但李存勖若敢策馬踏陣，這一百支火槍齊射便足以讓他連人帶馬變成篩子。
溫秀令親衛高舉帥旗，對著遠處的李存勖悠哉悠哉的大聲罵道：
「李亞子，你自詡當世無雙，吾卻只看到第二個呂布。驍勇有餘，人倫盡喪。你殺親弟、弒義兄，背盟友，假唐臣！其父李克用，被朱溫所圍，竟狗洞遁逃，你比呂布三姓家奴又多一姓……你是無姓之人！呂布死於下邳，你猜你會死在何處？」
李存勖聞言大怒，他不知道這黑管子是什麼。
他只見對面忽然列出一排手持鐵管的士卒，陣型整齊，槍口森然。
雖然心中疑惑，但他並未停馬，沙陀鐵騎從不因未知之物而退縮。
他縱馬直衝而來，距離中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從側翼炸響：「李賊……拿命來！」
王烈不知何時掙脫了包紮，又提著一柄斷刀殺了出來。
他胯下的戰馬已換了三匹，此刻騎著一匹繳獲的晉軍戰馬，渾身是血，狀若瘋虎。
溫秀見此，氣得拍大腿，哎呀……王將軍，糊塗啊，壞我大計呀，快回來！！
「滾開！」
李存勖揮槊橫掃，王烈側身避過，一刀斬向李存勖的馬腿。
李存勖勒馬提韁，戰馬竟人立而起，鐵蹄在空中亂蹬。
王烈趁機貼近，一刀砍在李存勖的馬鞍側面，火星四濺。
二人擦身而過，又同時勒馬迴轉，在曠野上展開廝殺。
槊來刀往，交手十餘回合，不分勝負。
李存勖心中暗驚：此人是誰？
居然能與他正面交鋒十餘回合不敗？
他不知王烈此刻的狀態早已超越尋常武藝的範疇……那是悲憤、絕望、仇恨和赴死之心疊加出來的瘋狂。
一個已經不想活的人，是最可怕的對手。
但王烈畢竟有傷在身，十餘回合後，傷口崩裂的血沿著指尖往下淌，虎口也震得發麻。
李存勖瞅准一個空隙，一槊刺向王烈胸口。王烈偏身躲閃，槊尖擦過肩甲，將甲片挑飛大半，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退！」溫秀在後方大喝，「王烈，退下！火槍衛隊上前，給我射死那甲光極盛，似穿戲服之人！」
然而就在李存勖準備補上第二槊，一批手持火槍的近衛牙兵正在靠近時。李嗣源率一隊猛將殺透了遼東軍的側翼，沖入包圍圈。
「大王，敵軍正在合圍，快走！」
李嗣源親自斷後，長刀橫掃，逼退圍上來的遼東士卒。
李從珂、石敬瑭等將緊隨其後，殺出一條血路。
李存勖看了一眼王烈，又望了一眼遠處溫秀陣前那排正在靠近的黑黢黢的鐵管，心中莫名生出一絲寒意。
他深知此戰不可再拖……他衝殺得太靠前了，一旦被圍，後果不堪設想。
「撤！」他撥馬回身，帶著殘餘的沙陀鐵騎衝出了包圍圈。
「李亞子小兒，怎麼突然就走了呢？本侯的脖子正瘙癢難耐呢！」
溫秀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出聲挽留，最終嘆了一口氣，方才李存勖離他不過百步之遙，再近五十步，火槍齊射之下，縱使他身穿鐵甲，也能射殺於馬下。
可惜了！
王烈偏偏那時候殺出來，打亂了陣型，也讓他沒法射死這傢伙。
「他若不死，吾奪河朔起碼要晚十載也。」他低聲說。
一旁的趙無忌明白他的意思，卻沒有接話。
李存勖退走之後，兩軍又混戰了大半日，誰也奈何不了誰，可謂勢均力敵。
遼東邊軍與沙陀鐵騎！
均是當世精銳王牌之師，精銳對精銳，很容易兩敗俱傷。
雙方都已疲憊至極，晉軍雖然守住了陣腳，卻損失慘重……李嗣源帶來的兩萬兵馬，折損近半。
遼東軍也好不到哪裡去，沖陣時傷亡同樣不小，胡騎折損逾千，幾支先鋒騎都幾乎打光了。
入夜時分，兩軍各自收兵。晉軍退往幽州，遼東軍退往潞縣。
溫秀策馬立於潞縣城頭，望著西面幽州方向星星點點的火光。
那座城還在，可城裡的人已經不在了，此刻去幽州已經失去了意義。
王沒了，屍骨無存，秀……何來勤王？
「傳令。明日班師，退守薊州。」
趙無忌一怔：「大帥，幽州近在咫尺……」
「幽州是座空城，死城，已隨先王而去，要了也無意義，撤！」
「是，鳴金收兵！」
遼東邊軍開始有序撤退。
幾日後，
遼東軍退守薊州。
又過數日，李存勖封周德威為盧龍節度使命其鎮守幽州，意圖恢復民生後，便率主力返回河東休整。
周德威看著滿目瘡痍，猶如鬼都的幽州城，他感慨想要恢復，起碼需要花費十年。
聽說李存勖回河東了，那溫秀留在薊州也失去了意義，如今年關將至，全軍思家。
於是他命王烈擔任盧龍昭討使駐守薊州，訓練駐軍，鎮守邊界，對陣周德威後。
溫秀自己則率遼東主力撤回遼東休整，準備過年。
而這晉燕之戰，就此告一段落。
但對溫秀而言，雖然損失不小，但他算是贏麻了，他贏得了未來！
只是……未來的路，他已無引路人，只能靠自己了。
溫秀不禁感嘆。
吾王……你怎麼就死了呢。
你要是能撐個一年，李存勖何足為懼？
秀是真的不想你李承訓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