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牙兵傳統手藝下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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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樓在幽州城的東街,三層樓,門面氣派,門口掛著紅燈籠,裡面傳來絲竹之聲。

  閻都頭……不,閻副使……今天很得意,小日子過得很潤……

  州兵放假領薪,他這個城防副使也跟著沾光,不用點卯,不用巡庫,索性來青樓喝花酒。

  他包了一個雅間,叫了兩個姑娘,要了一壺好酒,美滋滋地喝著。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判了死刑。

  溫秀騎在馬上,停在青樓門口。

  他沒有下馬,甚至沒有往裡看。「把他的頭帶出來。」

  「是,都頭。」趙大壯應了一聲,帶著二十名牙兵沖了進去。

  「啊!!」

  青樓里炸了鍋。

  一群渾身帶血、手持刀劍的牙兵衝進來,姑娘們尖叫聲此起彼伏,客人們嚇得鑽到桌子底下。

  「哎喲,官爺,這是幹嘛?要不要找兩個菇涼給幾位官爺消消火呀?」

  「滾!!」

  老鴇想上前攔,被韓老二一腳踹飛,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趙大壯直奔二樓,一腳踹開雅間的門。

  閻副使正在喝酒,懷裡摟著一個姑娘,聽到門被踹開的聲音,大怒:

  「誰!誰敢擾我雅興?知道我是誰嗎?」

  他看到了趙大壯,還看到了趙大壯身後的那些牙兵……也是他曾經的部下。

  他愣住了:「你們……這是?」

  回答他的是刀。

  趙大壯一刀砍在他肩膀上,刀刃切入甲片縫隙……不,他沒有穿甲。

  他現在是城防副使,不需要穿甲,已經開始享受了。

  刀刃直接切進了骨頭。

  「啊!!」

  閻副使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一旁的青樓小姐姐嚇得花容失色,喊了一聲,又緊緊握住嘴巴!

  生怕發出一絲聲響引起這群兇殘的當兵休息,她只求這群殺人不眨眼的牙兵別注意到她!

  趙大壯又是一刀,砍在他腿上。

  身後的牙兵們一擁而上,刀光如雪,一刀接一刀地砍下去……

  閻副使的慘叫聲越來越弱,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了。

  牙兵們還在砍。

  一刀,兩刀,三刀……似乎怕砍得不夠多、不夠狠,不足以表忠誠。

  他們砍了十幾刀,把閻副使砍成了一堆肉泥,才停下來。

  趙大壯彎腰,從血泊里撿起那顆還算完整的頭顱,用布包了,提在手裡。

  「走。」

  牙兵們魚貫而出,留下滿地的血和一屋子驚恐的尖叫聲。

  溫秀還在青樓門口等著。

  趙大壯走出來,把布包遞給他。

  溫秀沒有接,只是看了一眼,確認一下就說道:「丟去餵狗。」

  「是,」

  趙大壯點了點頭,轉身看了半天沒有狗,直接把人頭丟進一旁的臭水溝里。

  溫秀調轉馬頭,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夜風從街巷裡灌進來,帶著血腥味和脂粉味,混在一起,說不清是香還是臭。

  身後,那些牙兵默默地跟著他。

  他們的刀上還沾著血,他們的甲冑上還帶著殺戮的痕跡,但他們的腳步很穩,眼神很定。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他們的都頭是溫秀。

  那個殺了劉山河、殺了閻副使、站在李橫身邊的溫秀。

  誰要是想動他,得先問問他們手裡的刀。

  溫秀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八十個人,是他的了……

  不是因為他打贏了他們,不是因為他收買了他們,是因為他們怕他。

  怕他背後的李橫,怕他背後的魏博牙兵集團,怕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體系。

  在這個世道里,怕,比愛更可靠。

  隨後的日子裡,幽州城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安定下來。

  原有的州兵被清理乾淨,魏博的州兵開始頂替州軍,一隊一隊地填補進各個營壘。

  旗幟換成了魏博的紅旗,城牆上巡邏的面孔也換了,從幽州口音變成了魏州口音。

  百姓們低著頭從街上走過,不看,不聽,不問。

  他們已經學會了在這個世道里活著的最重要的技能……那就是閉嘴。

  盧龍各州城的歸降書像雪片一樣飛來。

  涿州降了,莫州降了,瀛州降了,連遠在北境的媯州、檀州也派來了使者,捧著戶籍和地圖,跪在李公佺面前,口稱「節帥」。

  李公佺的實力在短短几天內膨脹了一倍不止。

  從魏博到幽州,從一鎮之地到橫跨兩鎮,他用了不到半年。

  但麻煩也跟著來了。

  誰當幽州刺史?

  這個問題像一塊肥肉,扔進了牙將們中間,立刻引來了一群餓狼。

  張源第一個跳出來,說他「久歷邊事,熟悉北情」,是幽州刺史的不二人選。

  韓義不服,說他「從征幽州,身先士卒,血戰有功」,憑什麼讓給張源?

  李橫沒有說話,但手下的人替他說話了!

  「李都指揮使破敵最多,功勞最大,他不當誰當?」

  幾個資歷淺一些的牙將也躍躍欲試,覺得既然大家都能爭,憑什麼我不能爭?

  我的劍也未嘗不利!

  正堂里吵成一鍋粥。

  張源拍著桌子,韓義指著對方的鼻子,李橫的人陰陽怪氣,其他人各懷心思。

  李公佺坐在虎皮主座上,聽著這些吵嚷聲,面色如常,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幽州刺史這個位置給誰都不行。

  給張源,韓義不服;給韓義,李橫不服;給李橫,張源不服,給我自己家,全都不服。

  無論給誰,都會得罪另外幾個。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誰都得罪不起。

  「夠了。」

  正堂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幽州刺史的人選,本帥已有決斷……請節度使大人親自坐鎮幽州。」

  正堂里安靜了一瞬。

  節度使?

  誰?噢……是羅紹勛。

  那個被他們留在魏州當橡皮圖章的人。牙將們面面相覷,然後慢慢地、一個一個地點頭。

  對啊,還有節度使。

  既然我們誰都不服誰,那就讓那個誰都管不了的人來坐這個位子。

  反正節度使只是個提款機,誰來當都一樣,省得傷了「兄弟情義」。

  「節帥英明!」張源第一個拱手。

  「附議!」韓義跟著說。

  「附議。」

  「附議。」

  ……

  李公佺點了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但麻煩還沒完。

  盧龍已定,魏博牙兵歸心似箭。從魏州打到相州,從相州打到滄州,從滄州打到幽州,小半年了。

  他們想家了。

  想老婆孩子熱炕頭,想魏州城裡那些熟悉的街巷,想那口酸澀的濁酒,想那張硬邦邦的草蓆。

  更何況,每個人馬背上都馱著從幽州搶來的財寶,不送回家裡,心裡不踏實。

  李公佺知道,他留不住這些人。

  「三日後,回兵滄州,徹底剿滅殘存的盧龍勢力,然後班師回魏州。」

  眾牙將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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