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First Love
黑暗中
溫熱的氣息拂過
像三月的風
陌生又熟悉的梔子花香
是九月的味道。
【Everything okay？】
…
【Wow，so cute】
【let me look at you…】
【what’s your name？sweetheart?】
還在適應新環境的眼睛睜不開，橘色溫暖的陽光似被紗網過濾般透過。
【Albert】
【My boy】
【My love！】
---
---
「Albert？」
李允浩迷迷糊糊間被胳膊上不重的力度推醒，伸手揉了揉眼睛，意識慢慢回到身體。
「到了？」
「先整理一下」
李允浩雙手揉搓了一下臉，拉開副駕駛位的內飾鏡對著眼睛照一下。
看著沒有問題後，李允浩這才鬆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下車前還有點迷糊。
十一月半島的冷風迎面撲來。
刺骨的寒意瞬間將他臉上殘留的睡意吹散。
---
---
自家半島的別墅在有名的漢南洞。
靠著南山，面朝漢江，別墅建在山腰的位置。
社區內的住宅各自占據一片地方，外圍都是綠化帶，內道由三條車道串聯。
外人即便從遠處架設攝像機，也拍不到任何一棟房子的全景。
選這裡就是因為整個社區的私密性極高，對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
私密、安全、清淨，才是最重要的。
李允浩從車座上拿起外套穿上，將寒意擋在高領羊絨衫之外。
時間還早，他環顧四周，庭院裡只停了四五輛車。
李允浩從小在國外長大，回半島的時間屈指可數。
連家裡也沒住過幾天，每次回來，感覺跟外賓也差不了多少。
其實算起來，他們家在半島還真不是本地的。
爺爺的爺爺是在上世紀初之前，帶著一家老小從東大來到半島，具體發展什麼就不知道了。
基本查不到，也就自己人清楚，反正現在做大做強了。
逢年過節也都會有人回去祭祖，反正他們家連戶籍本貫都是東大老家。
這在半島也是很常見的一件事。
半島超過一半的家族都有外國起源，其中東大占了大頭。
所以按照半島的本貫制，以後他的後代要是想整活。
甚至能搞個『加州李氏』出來。
以前他和大姐一起待在米國。
自從千禧年剛過，二伯出了事，家裡大哥雙親都陸續到米國一起生活。
明面上是發展父親建立的娛樂公司和負責家族基金海外投資。
實際上就是避開一些風頭，怕被連鍋端了。
等輪到父親快做會長前，大哥大嫂他們才跟著雙親一起回來。
庭院的行道上，不時有侍者停下腳步，向他躬身行禮。
走到正門前，李允浩再次理了理衣襟。
一進入大廳，門廊挑空足有三層樓高，一盞水晶吊燈懸在玄關頂。
每次進來他都會提心弔膽，總想著萬一掉下來砸頭頂，不是又得重開了？
趕緊往裡面走去。
走過選玄關後，是朝南的整面落地玻璃牆。
透過窗戶，還能看見露台上提前修剪過造型的綠植。
以及遠處漢江與江南交融而成景色。
一樓大廳里，正布置著餐檯，長台沿大廳東側一字排開，足有十幾米。
桌布邊緣描繪一大圈淺金色月桂花環，上面印著「Goesan」字樣的家族標識。
水晶杯按香檳、紅酒、水杯的按品類擺放在一起。
李允浩上前和管家打了個招呼，隨即也不打擾她工作。
人正戴著白手套一一檢驗餐具，看看是否有破損和水漬。
桌子上已經擺著一些提前準備好的點心。
李允浩從上面拿走幾個小甜品塞嘴裡。
嗯，還不錯，是按照他口味來做的，家裡人知道他不怎麼喜歡太過齁甜的食物。
---
---
此時大廳靠西側的會客廳，李允浩聽到母親的說話聲，過去準備打下招呼。
李惠美端坐在會客廳正中。
深藍色羊毛裙搭配條紋披肩，領口一枚嵌套珍珠的鉑金胸針。
出身大小姐的她，多年培養出來的氣質與全方位養護，看不出年近六十的樣子。
見到有些日子不見的李允浩，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朝他招手示意走近。
「哦媽……」
等李允浩對在坐的人一一欠身行完禮後，李惠美這才好好地上下打量他一番。
還得是跟了自己姓的兒子，李惠美就是感覺腰板挺得直直的。
這在半島，那可真的是讓圈子裡姐妹們羨慕嫉妒恨的事。
半島的大男子主義傳統，接觸過的都知道。
當然也要打個補丁：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看著他嘴邊還有些點心的酥皮，會心一笑，捏捏他的手，說道：
「Albert，回來了？」
李允浩正和自家母親說著家常話，眼睛餘光向一旁瞟了一眼。
嗯……側對面的是金敏貞？
這不僅是換頭了吧？絕對是全身上下都調整過了！
要不是她母親坐在旁邊，李允浩還真不一定認得出來。
另一邊沙發末端的幾位，不認識，想來家裡不是從商就是議員之類的。
今天能來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近期有緊密聯繫的一圈人。
李惠美朝著在座的眾人介紹道：
「這是我們家忙內，李允浩，平時在米國念書很少回來」
「我也好久沒見過他了」
這是和新進圈子的人交換信息，按舊時代的說法，也算是『通家之好』了。
「秀敏和舒妍是第一次見吧？」
「不如孩子們，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尹秀敏，您好」
見著一位有點girl crush的女生率先起身行禮。
等李允浩回完禮，便坐下繼續端著茶杯，一臉不在意地小口喝茶。
「您好，允浩xi，我是林舒妍，很高興認識您」
下一位就不同了，看著稍顯拘謹，但也不卑不亢。
濃郁的文學少女氣息，臉上戴著無框眼鏡，看不出想法。
「先上樓去見下你父親吧」，李惠美顯然是對李允浩的性格了解頗深。
知道這孩子不怎麼喜歡此類社交，遂特意把他支走。
李允浩轉身朝樓梯走去。
未出幾步，笑音說話聲從背後傳來。
「哎一古，這是會長的忙內兒子吧？真的是一表人才啊」
「是一直在米國讀書吧？我們家秀敏也剛好要去伯克利深造」
「……學業好是一回事，婚事才要緊，圈子裡就那麼幾戶……」
「那家的事你們聽說了沒？聽說因為當父親的不同意，鬧得……」
李允浩聽著這些，深吸一口氣，對此見怪不怪了。
那些家長里短的八卦信息，從他耳邊一個個飄了過去，而他懶得去處理。
這也是他不怎麼喜歡回半島的原因，周圍人時時刻刻向他散發著，一種說不清的氛圍。
從他們出生就開始滋長的焦慮內耗，伴隨著歸屬感與支配慾的生存訴求。
使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向肉食者傳達著信號：
讓我們加入你！
或者，加入我們！
這雖然有歷史原因，卻也有地緣因素。
畢竟藍星看著很大，但是當前能算做文本上定義的正常國家，也只有五個。
十幾年後那就更少了。
大家都在拼盡全力的活著罷了。
---
---
李允浩走到二樓，正中間會客廳的大門虛掩。
看著旁邊的待客處坐著幾人在聊天，上前打個招呼禮節性問候，隨即掠過。
敲敲門，示意自己要進去。
「進來」
李允浩收到許可後，進入會客廳。
裡面南北向的布置，名木家具，古董物件，文人字畫，還以為回到了東大。
右側牆上掛著一幅裝裱後的顏體大字：「世代經營」
走進裡面的隔間書房，案幾嵌著一塊端石茶盤。
一盞孤燈從正上方垂下，光圈籠罩著棋枰上的縱橫十九道，有著天圓地方、經天緯地的味道。
兩側漆木棋罐，收的是東大南陲非遺永子。
窗戶間細窄的微光透過，坐在案幾一側的人影看著平板。
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一枚棋子，對著棋譜打棋。
溫熱的氣息拂過
像三月的風
陌生又熟悉的梔子花香
是九月的味道。
【Everything okay？】
…
【Wow，so cute】
【let me look at you…】
【what’s your name？sweetheart?】
還在適應新環境的眼睛睜不開，橘色溫暖的陽光似被紗網過濾般透過。
【Albert】
【My boy】
【My love！】
---
---
「Albert？」
李允浩迷迷糊糊間被胳膊上不重的力度推醒，伸手揉了揉眼睛，意識慢慢回到身體。
「到了？」
「先整理一下」
李允浩雙手揉搓了一下臉，拉開副駕駛位的內飾鏡對著眼睛照一下。
看著沒有問題後，李允浩這才鬆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下車前還有點迷糊。
十一月半島的冷風迎面撲來。
刺骨的寒意瞬間將他臉上殘留的睡意吹散。
---
---
自家半島的別墅在有名的漢南洞。
靠著南山，面朝漢江，別墅建在山腰的位置。
社區內的住宅各自占據一片地方，外圍都是綠化帶，內道由三條車道串聯。
外人即便從遠處架設攝像機，也拍不到任何一棟房子的全景。
選這裡就是因為整個社區的私密性極高，對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
私密、安全、清淨，才是最重要的。
李允浩從車座上拿起外套穿上，將寒意擋在高領羊絨衫之外。
時間還早，他環顧四周，庭院裡只停了四五輛車。
李允浩從小在國外長大，回半島的時間屈指可數。
連家裡也沒住過幾天，每次回來，感覺跟外賓也差不了多少。
其實算起來，他們家在半島還真不是本地的。
爺爺的爺爺是在上世紀初之前，帶著一家老小從東大來到半島，具體發展什麼就不知道了。
基本查不到，也就自己人清楚，反正現在做大做強了。
逢年過節也都會有人回去祭祖，反正他們家連戶籍本貫都是東大老家。
這在半島也是很常見的一件事。
半島超過一半的家族都有外國起源，其中東大占了大頭。
所以按照半島的本貫制，以後他的後代要是想整活。
甚至能搞個『加州李氏』出來。
以前他和大姐一起待在米國。
自從千禧年剛過，二伯出了事，家裡大哥雙親都陸續到米國一起生活。
明面上是發展父親建立的娛樂公司和負責家族基金海外投資。
實際上就是避開一些風頭，怕被連鍋端了。
等輪到父親快做會長前，大哥大嫂他們才跟著雙親一起回來。
庭院的行道上，不時有侍者停下腳步，向他躬身行禮。
走到正門前，李允浩再次理了理衣襟。
一進入大廳，門廊挑空足有三層樓高，一盞水晶吊燈懸在玄關頂。
每次進來他都會提心弔膽，總想著萬一掉下來砸頭頂，不是又得重開了？
趕緊往裡面走去。
走過選玄關後，是朝南的整面落地玻璃牆。
透過窗戶，還能看見露台上提前修剪過造型的綠植。
以及遠處漢江與江南交融而成景色。
一樓大廳里，正布置著餐檯，長台沿大廳東側一字排開，足有十幾米。
桌布邊緣描繪一大圈淺金色月桂花環，上面印著「Goesan」字樣的家族標識。
水晶杯按香檳、紅酒、水杯的按品類擺放在一起。
李允浩上前和管家打了個招呼，隨即也不打擾她工作。
人正戴著白手套一一檢驗餐具，看看是否有破損和水漬。
桌子上已經擺著一些提前準備好的點心。
李允浩從上面拿走幾個小甜品塞嘴裡。
嗯，還不錯，是按照他口味來做的，家裡人知道他不怎麼喜歡太過齁甜的食物。
---
---
此時大廳靠西側的會客廳，李允浩聽到母親的說話聲，過去準備打下招呼。
李惠美端坐在會客廳正中。
深藍色羊毛裙搭配條紋披肩，領口一枚嵌套珍珠的鉑金胸針。
出身大小姐的她，多年培養出來的氣質與全方位養護，看不出年近六十的樣子。
見到有些日子不見的李允浩，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朝他招手示意走近。
「哦媽……」
等李允浩對在坐的人一一欠身行完禮後，李惠美這才好好地上下打量他一番。
還得是跟了自己姓的兒子，李惠美就是感覺腰板挺得直直的。
這在半島，那可真的是讓圈子裡姐妹們羨慕嫉妒恨的事。
半島的大男子主義傳統，接觸過的都知道。
當然也要打個補丁：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看著他嘴邊還有些點心的酥皮，會心一笑，捏捏他的手，說道：
「Albert，回來了？」
李允浩正和自家母親說著家常話，眼睛餘光向一旁瞟了一眼。
嗯……側對面的是金敏貞？
這不僅是換頭了吧？絕對是全身上下都調整過了！
要不是她母親坐在旁邊，李允浩還真不一定認得出來。
另一邊沙發末端的幾位，不認識，想來家裡不是從商就是議員之類的。
今天能來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近期有緊密聯繫的一圈人。
李惠美朝著在座的眾人介紹道：
「這是我們家忙內，李允浩，平時在米國念書很少回來」
「我也好久沒見過他了」
這是和新進圈子的人交換信息，按舊時代的說法，也算是『通家之好』了。
「秀敏和舒妍是第一次見吧？」
「不如孩子們，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尹秀敏，您好」
見著一位有點girl crush的女生率先起身行禮。
等李允浩回完禮，便坐下繼續端著茶杯，一臉不在意地小口喝茶。
「您好，允浩xi，我是林舒妍，很高興認識您」
下一位就不同了，看著稍顯拘謹，但也不卑不亢。
濃郁的文學少女氣息，臉上戴著無框眼鏡，看不出想法。
「先上樓去見下你父親吧」，李惠美顯然是對李允浩的性格了解頗深。
知道這孩子不怎麼喜歡此類社交，遂特意把他支走。
李允浩轉身朝樓梯走去。
未出幾步，笑音說話聲從背後傳來。
「哎一古，這是會長的忙內兒子吧？真的是一表人才啊」
「是一直在米國讀書吧？我們家秀敏也剛好要去伯克利深造」
「……學業好是一回事，婚事才要緊，圈子裡就那麼幾戶……」
「那家的事你們聽說了沒？聽說因為當父親的不同意，鬧得……」
李允浩聽著這些，深吸一口氣，對此見怪不怪了。
那些家長里短的八卦信息，從他耳邊一個個飄了過去，而他懶得去處理。
這也是他不怎麼喜歡回半島的原因，周圍人時時刻刻向他散發著，一種說不清的氛圍。
從他們出生就開始滋長的焦慮內耗，伴隨著歸屬感與支配慾的生存訴求。
使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向肉食者傳達著信號：
讓我們加入你！
或者，加入我們！
這雖然有歷史原因，卻也有地緣因素。
畢竟藍星看著很大，但是當前能算做文本上定義的正常國家，也只有五個。
十幾年後那就更少了。
大家都在拼盡全力的活著罷了。
---
---
李允浩走到二樓，正中間會客廳的大門虛掩。
看著旁邊的待客處坐著幾人在聊天，上前打個招呼禮節性問候，隨即掠過。
敲敲門，示意自己要進去。
「進來」
李允浩收到許可後，進入會客廳。
裡面南北向的布置，名木家具，古董物件，文人字畫，還以為回到了東大。
右側牆上掛著一幅裝裱後的顏體大字：「世代經營」
走進裡面的隔間書房，案幾嵌著一塊端石茶盤。
一盞孤燈從正上方垂下，光圈籠罩著棋枰上的縱橫十九道，有著天圓地方、經天緯地的味道。
兩側漆木棋罐，收的是東大南陲非遺永子。
窗戶間細窄的微光透過，坐在案幾一側的人影看著平板。
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一枚棋子，對著棋譜打棋。